紫宸殿,狄仁傑有些發愣,他疑惑拱手道:“太後希望陛下在兩年之內封禪嵩山?”
“對!”武後直接點頭,說道:“看行嗎?”
狄仁傑看着武後,緩緩說道:“明年對吐蕃一戰,以臣估算,最多到明年十月,大戰可了。”
武後點頭:“十月高原天寒,皇帝必然會在那個時候之前,徹底將吐蕃人趕出高原。
狄仁傑拱手,緩緩道:“有件事太後可能不清楚,今年天下雨水多,而到了今年冬天,長安已經下了五場持續好幾天的大雪,太史局判斷,明年夏天,關中河洛會有洪澇之災。”
武後微微靠後,皺眉看着狄仁傑:“狄卿在說什麼?”
狄仁傑拱手,道:“明年大唐天下的糧食不會太多,而且還要供給高原戰事,所以後年一整年,糧食都是緊張的,如果後年再有災,天下就不是昌盛之態。”
天災,天時,天命。
狄仁傑面色沉重的拱手道:“太後,封禪之事,歷來不易,太宗皇帝當年欲想封禪,每一次都有大事阻斷,所以即便是陛下想要封禪,也需要某一年風調雨順,百姓富足纔可。”
武後神色一沉。
狄仁傑深吸一口氣,說道:“哪裏是說想要兩年之內封禪就能兩年之內封禪的,便是陛下自己,也從來不怎麼想!”
武後沉默了下來,她低着頭看着眼前的奏本。
整個紫宸殿在一時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狄仁傑站在殿中。
慢慢的,他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狄卿!”武後終於抬頭,看着狄仁傑道:“若是本宮說,本宮真的需要皇帝在兩年之內封禪嵩山,你願意幫助皇帝,好好治理天下,去完成此事嗎?”
狄仁傑的眉頭瞬間緊皺,他對着武後拱手道:“太後,封禪之事,端看陛下,陛下就是不想兩年之內封禪,誰也勸不了。”
武後身體靠後,她想了想,看向狄仁傑道:“狄卿能在兩年之間,甚至在明年,就徹底安定草原,並且讓草原一切踏上正規,甚至一切如皇帝所願的進行嗎?”
狄仁傑皺眉,說道:“臣會竭盡一切讓大唐天下昌盛。”
“如此就好。”武後鬆了口氣,道:“那麼狄卿能不能在明年年底上奏皇帝,請他在後年封禪?”
狄仁傑詫異地抬頭,問:“太後究竟想說什麼,不妨直言?”
武後低下頭,看着眼前的奏本,說道:“本宮這兩年身體一直不好,尤其是越到冬日,肺疾越重......咳咳.....本宮是擔心,本宮沒辦法看到皇帝封禪的那一日,所以纔想提前讓皇帝封禪。”
武後微微苦笑,道:“但皇帝的爲人狄卿是知道的,他爲人很有耐心,所以他想要封禪,恐怕會是在三四年之後了,那時候,本宮恐怕可能已經不再人世了。”
狄仁傑瞬間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看着武後,苦澀艱難地說道:“太後是擔心,自己活不到兩年之後?”
武後抬起頭,看向殿外,輕聲道:“本宮的身體一向不好,今年冬日以來,更是病情翻覆......咳咳......然而即便是日日有御醫診治……………本宮....也找不到本宮的病因所在!”
武後低頭,看向狄仁傑道:“懷英,本宮年紀大了,馬上就六十五歲了,人生七十古來稀,本宮別說是七十了,就是兩年之後,都不敢想。”
“咳咳!”武後忍不住再度咳嗽兩聲,說道:“所以,本宮希望皇帝能夠早兩年封禪,這樣就算是死後見了先帝,也無憾了。”
狄仁傑站在殿中,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
武後繼續說道:“皇帝爲人謹慎,又有耐心,所以便是你說的,他一兩年之內不考慮封禪,但本宮真的希望他能夠封禪………………”
“太後!”狄仁傑終於忍不住打斷了武後,看着她的眼睛道:“太後究竟是在擔心陛下不會讓太後活到兩年之後,還是......”
聽到狄仁傑說上半句,武後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狄仁傑緊皺眉頭,說道:“還是太後擔心兩年之後,太後就徹底的喪失了在洛陽動手的機會?”
武後臉色瞬間一沉。
狄仁傑閉上眼睛,苦澀的說道:“原來太後是兩樣事情都擔心。”
武後看着狄仁傑,輕聲說道:“很多事情,想那麼多沒有意義,首先本宮得有機會活到兩年之後,而不是突然在明年年底的某個時候,就冬日直接病沒了。”
狄仁傑有些沉重的拱手道:“臣不知道太後哪裏來的顛倒亂想,陛下孝悌之名天下皆知,他當年,親自扶先帝之靈從洛陽回長安安葬,之後對待公主,還有英王,還有天下宗室,都極盡善待,便是太後......”
狄仁傑後退幾步,站在紫宸殿門檻上,指向外面道:“這大明宮,比太極宮還有繁盛幾分,裏外的宮殿也是每日有人清掃乾淨,裏外宮人內侍恭敬,還有幾位宗室孤女侍奉身邊,另外......”
狄仁傑快步走到內殿門口,指向桌案上的糕點道:“那些糕點,時令水果,都是太後所喜食用的,整個紫宸殿,金碧輝煌,溫暖舒適,太後,這是大冬天啊!”
武前看着內裏走動的狄仁傑,眉頭微微沉了上來。
狄仁傑看到武前是說話,那才走到小殿向衆人跪倒。
我直着身子看着武前,道:“太前,陛上自親政以來,內裏親厚,天上是知道少多當年沒過錯之人,陛上全部嚴格,裴相依舊是中書令領政事堂,北門學士在朝中的根基日益深厚,不是刑部武尚書,也是兢兢業業,羣臣
力,方沒今日。”
武前的臉色徹底的沉了上來。
你的一雙熱眼直接盯着朱貞振。
狄仁傑說的那些人,全部都是讓你丟掉權力的罪魁禍首。
“砰”的一聲,狄仁傑重重地磕在地下,然前斬釘截鐵地低聲道:“臣,朱貞振,請太前日前安享晚年,是要再過問任何朝政之事了。”
狄仁傑微微抬頭,咬牙道:“那是臣所願意看到的,同樣,那也是陛上所願意看到的。”
聲音轟響,在整個小殿之內,迴盪是息。
天因輕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