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西郊區,喬家莊,喬家大院。
一輪紅日西墜,未被遠山隱沒的半拉腦袋,依舊灑下萬道金光,將寬敞的院落映的滿地生輝。
熊熊烈火噼啪爆響,燒灼着一口大鐵鍋,內裏裝滿了鐵砂。一高大健壯的漢子正在用雙手翻炒鍋中滾燙的鐵砂,他一臉的冷酷,神情專注,雄偉的身軀不斷變換着位置。
“喬智,你每天炒些破砂子不能喫也不能喝的,來幫我炒鍋花生。”一個50多歲的老婦人端着個簸箕走了過來。
“好,看我喬大俠給你炒的每一顆都火候精準。”喬智收了招式,端起通紅的大鐵鍋,將裏面的鐵砂倒進旁邊的一個陶缸之內。
減小火勢,重新將大鐵鍋架起,喬智接過了老婦人的簸箕,將老婦人篩選好的花生倒入了鍋內,翻炒起來。
看着兒子高大壯碩的身軀,老婦人一陣欣慰,可是轉眼又愁雲滿面:“喬智,你趕緊的把我的兒媳婦領回來,我等不及了,我的大孫子啊!你什麼時候才能到來?”
“媽,我不是告訴你了嗎?現在正在考察階段,若是她完全的通過了你兒子的法眼,取回來那是分分鐘的事。”喬智一邊用大手翻炒花生,一邊和母親嘮嗑。
這時從屋內走出一個更加威猛高大的老漢,花白的鬚髮,披着一件藍灰色的對襟長褂,手裏提着個大煙袋,“吧嗒吧嗒”的猛吸兩口,說道:“喬智啊!你要是再這麼拖下去,真怕有一天我們老兩口一蹬腿就永遠也見不到孫子了。我看被你救回來的小姑娘就非常的不錯,你要不就娶了她得了,這些天我們相處的也很不錯,難得的是我和你媽都很喜歡她。”
“爸,我都說了你們就不要操心了,我有自己的打算。”喬智的雙手不停的翻炒着大鐵鍋裏的花生,頭也不抬的說道。
他們的談話正好被從外面買菜回來的沈爲君聽道,她的心不由得一緊,手裏的菜籃子差點沒有掉到地上。
“喬智,你打算怎麼安置我?”沈爲君緊咬嘴脣,拿眼睛狠狠的瞪着喬智。
“對呀!你打算怎麼安置沈姑娘?”老太太也緊接着沈爲君的話頭質問喬智。
“我打算送她出國,去國外過幸福的生活。”喬智說道。
沈爲君的臉色一變,轉瞬就又恢復了過來:“我不去,我要和伯父伯母在一起,你不要我也沒關係,我給二老當乾女兒。”
說完之後,也不理喬智,快步進屋去做飯去了。她現在已經把這裏當成家了,僅僅五天的時間,她就感受到的溫暖,比以前二十多年加起來都要多。
在他的印象裏,父親瀋海川的目標和理想只有一個,就是回到京城,恢復他家以前的榮光,對這個女兒的關心太少太少了。母親在她三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什麼原因瀋海川也沒有告訴她。瀋海川再娶的老婆對這個女兒是百般的看不順眼,後來在這個後媽沒有生出孩子之後,對沈爲君就更不好了。
雖然家裏喫喝不愁,生活富足,可是那缺少愛的家肯本就不叫家。也許以前她不知道,但是在喬智的家裏住了五天之後,她明白了什麼是愛,什麼是溫暖。
看着急匆匆進屋的沈爲君,喬智一家三口頓時就愣住了,呆愣愣的。
“喬智,我覺得小沈說的不錯,讓她給我們做個女兒也是不錯的。”老爺子的思想很是活躍。
“不行,這是什麼事呀?這個我不同意,要不當兒媳,要不就按兒子說的,將她送走。”老太太的狠狠的瞪了老頭子一眼。
三人的不同意見最終以喬智的爲準,送沈爲君出國。沈爲君最終也被迫答應了,她提出了要求,要在家裏多帶上五天,五天後一定走。
喬智利用這五天時間回到天海,將瀋海川的那兩幅字畫拿了出來,供大家欣賞一下,然後準備賣掉,換點錢搞建設。
林若雪、李二剛等人都是出身軍旅,對這玩意兒不敢興趣,那個黑勇的情緒卻是高漲了起來。
“老闆,快快拿出來,讓我給你鑑定下。”黑勇的眼睛自從戒菸之後就沒有明亮過,這一下子就放出了亮光,還是閃電。
黑勇出身北京的傳統古武世家,對這些玩意兒是非常在行的,喬智也想趁這個機會給他看看,畢竟只聽那個律師張嘴一說,還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拿出去賣的時候,被鑑定出來是假貨豈不是丟人帶現眼。
喬智將箱子打開,先拿出了一個卷軸遞給了黑勇。這小子平時吊兒郎當,在接觸到這卷軸之後頓時就嚴肅了起來,小心的將卷軸打開,成仙在衆人面前的是一副山水圖。
這是橫卷,連綿的羣山岡巒,浩淼的江河湖水,山嶺、坡岸、亭臺樓閣、茅居村舍,水磨長橋及捕魚、駛船、行旅、飛鳥等,描繪精細,意態生動。
畫上的景物繁多,氣象萬千,氣勢連貫,材質爲絹本,寬50釐米,長約兩米,看年代是很古老。
“這是什麼畫?值錢嗎?”喬智不懂這玩意兒,看了兩眼後就沒有了興致。
黑勇現在完全的沉浸到了畫面裏面,根本就沒有聽道喬智的問話。許久之後,他纔將心神從畫內移了出來。
“這是一幅臨摹的千裏江山圖。”黑勇一臉凝重的說道。
喬智別的不懂,但是這“臨摹”二字還是能聽明白的,他心思電轉,覺得瀋海川應該不會騙他,畢竟一個人再怎麼壞,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女兒開玩笑吧!
“這個值多少錢?”喬智直接問到了點上。
黑勇皺着眉頭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說道:“這個不好說,要是按市場的行情來看,這幅畫的價值應該在七八千萬左右。當然了,這是遇到了懂行之人纔行,一般的半吊子,估計連一百萬都不會出的。”
“你來簡單的說一下這幅畫的價值在哪裏?”喬智請教道。
他雖然不懂這玩意兒,但是要拿出去拍賣怎麼也要將其價值說上兩點吧!否則誰會給你高價?
黑勇給喬智介紹到,這幅畫其實是明初的大畫家沈途臨摹的十大名畫中王希孟的千裏江山圖。原作現收藏在故宮博物院之內,這臨摹的只是截取了其中兩米長的一段。按黑勇的猜測除了這幅之外,應該還有其他的四幅。單幅的價值不高,若是五幅全部湊齊之後拍賣,那價值至少要翻上三倍不止,賣好了能賣到十億以上。
“爲什麼這一幅贗品還值這麼高的價格?”喬智也不是沒有見過錢,但還真沒見過這麼多錢。自己手裏的這個玩意兒,一幅破畫就能值這麼多錢,這使他那顆已經堅若磐石的心也不由的激動了起來。以前在電視上看到這些玩意兒,即使賣出百億,他也沒有往心裏去過,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那不是自己的不是。
“沈途的名氣並不大,知道他的人也不多。不過他的哥哥沈仕可是有名的大書畫家,傳世作品也是不少。他還有兩個弟弟沈亨、沈通,這兩人都是工於書法,沈亨的書法傳世較多,沈通則是不見於世。”
黑勇說道這裏,又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這兄弟四人,沈途和沈通少有作品,而另外兩位則是流傳較多,這其中估計是有什麼隱情。我從這幅江山圖上已經看出了作者的深厚功力,其並不次於大哥沈仕,所以猜測他的這幅作品若是宣傳好了,必然會價格飆升的。現在的人們已經見慣了名人的字畫,其價值也被挖掘的差不多了,一下隱藏的大師若是利用好了,經過一番炒作之後,那些炒字畫的人才能從中獲得更大了利益。”
好複雜,看來哪一行都有很深的門道在裏面,瞭解的越多,越能知道水有多深。俗話說淹死會水的,就是這個道理。一個不會水的人,站在岸上,即使水深千萬丈,和他也沒有任何關係。若是一旦沾水,可就要小心了。
喬智不敢在繼續探討下去了,這玩意兒陷進去之後再出來就有點困難了。他將剩下的一副卷軸也拿了出來。
“黑勇,你再看一下這個。”
黑勇依然是小心翼翼的打開,呈現在衆人眼前的是一幅字,工整的小篆體。也是50釐米的寬度,長度是一米左右。
“這是沈通的,我果然沒有猜錯。”黑勇現在已經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喬智現在急需將這兩個卷軸變現,因爲他着急用錢。
“黑勇,這個怎麼才能賣出去呀?”喬智問道。
黑勇知道喬智現在的難處,他閉上眼睛快速的思索着辦法,在國內的話,這兩個若是遇上識貨之人應該能賣上個幾百上千萬,但是國內的專家太多,一通亂攪和之後,沒準會變成一文不值。
他想了半天後,突然想到了這個沈仕曾經代表大明初訪過東瀛,這個沈仕在島國的名氣比國內要高多了。
“老闆,不如這樣吧!我們把這幅畫拿到島國去賣掉,若是經過我一番策劃之後必定能夠買個好價錢。”
黑勇又恢復了他之前那吊兒郎當的樣子,習慣性的去掏煙,摸空之後不由的尷尬起來。林若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之後,這小子立馬就收起了那副樣子。
喬智在接下來的幾天和黑勇一直在祕密的研究怎麼到島國狠狠的賺一筆,當他們的計策研究出來之後,已經過去了四天的時間。
天海是國際機場。
沈爲君和喬智並肩走在一起,男的高大帥氣,女的漂亮嬌媚。沈爲君挎着一個小包包,喬智則是拉着一個大皮箱。
沈爲君的身份是瀋海川早就準備好的,喬智的身份更多,他在特戰隊的時候,爲了任務方便,也辦理了不少的身份,香港的,新加坡的,英美的,除了被已經曝光的,在部隊登記的,他還是剩下了不少。
兩人在登上了飛往島國的飛機之後,喬智就發現了有四五道目光在交替的監視這自己的一舉一動。喬智帶着一副大大的黑色墨鏡,也悄悄的觀察着這些人,從他們那猥瑣的面孔,遊離不定的眼神上很明顯的就能猜出他們的產地,島國之民。
“君君,真是不好意思,讓你跟着我去那骯髒之地,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我說什麼也是不會讓你跟去的。”喬智轉頭對身邊的美女沈爲君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
“無所謂了,我儘量少聽少看那些不堪入目的東西就是了,你的事要緊。”
沈爲君的心裏還是很高興的,只要能跟喬智多待一段時間,即使是去到那骯髒的島國,她都能夠忍受。由此可見這女人的承受力還是很強的,當然了這裏面也少不了愛情的力量。
島國的最大拍賣行伊斯特是島國成立最早也是最大的拍賣公司,華夏的字畫書法在島國非常的受歡迎,因爲這和他們島國的民族畸形的民族優越感有很大的關係。華夏古代的服裝,茶文化,武術等等到了島國都被他們瘋狂的偏愛起來,並發展到了“道”的高度,什麼玩意兒都要加個“道”字在後面,以彰顯其品味。
好的一些華夏山水畫在島國非常受歡迎,價格也比國內高出很多。華夏的藝術家在島國也是很受島國人喜歡,比如有名的:齊白石、徐悲鴻、張大千、黃澤金、範曾、傅抱石、王成喜等就很受島國人喜歡,他們的作品也被廣泛的收藏。
在喬智出發之前,安排了一個局,讓黑勇帶着這兩幅畫悄悄的去了京城,在各個古玩市場轉了一圈,要高價的賣出去,他向每一家字畫店的老闆反覆的講解這兩幅畫的來歷,並說要不是急需用錢治病是絕對不會賣的。
他的這一圈下來,使得所有的古玩兒店都知道了他是個騙子,即使是最開始的兩家有點心動,認爲這兩幅字畫有點價值,可是到了後來也百分百的認定了這小子就是騙子。
在黑勇抱着畫沮喪的回到了租住的地下室內,見到了躺在牀上病的快要死的老母親,放聲大哭,尋死覓活。後來見母親的病越來越重,而字畫又賣不出去,變不了現錢的情況下,一怒要燒掉這兩幅寶貝時,突然就出現了兩個主動上門來收他字畫的。
“先生,你的這兩幅字畫,我們要了,你開個價吧!”
這兩個人都穿着高檔的藍色西裝,身材雖然不高,但是從他們高傲的話語中仍然能看出他們是有錢人。黑勇敏銳的眼光甚至從他們那極力掩飾的臉上看到了一點點的猥瑣。
黑勇眼睛猛地一亮,轉瞬就又暗淡了下去,怯怯喏喏的說道:“最少兩千萬,若是你們不給我寧可燒掉也不賣。”
這兩個猥瑣之人在不經意間相互對視一眼,交換了彼此的喜悅之情,他們咳嗽一聲,說道:“咳咳!先生,你爲什麼非要兩千萬呢?以我們多年的經驗來看,你的這兩件字畫並非是名人名作,市場的價值最多也就是二百萬左右。只是我們兩個乃是沈家的後人,這是我們兄弟的老祖宗留下來的,對我們來說的意義重大,這是一份情懷,所以我們願意出高出市場價一倍的價格來買你的畫,再多我們就接受不了了。”
他們的話前言不搭後語,漏洞百出,但是黑勇是不會指出的,他眼神堅定無比,一口咬定少了兩千萬絕對不賣。
最後在兩位猥瑣之人的連番追問下,才說出了母親的病要治好最少也要兩千萬。這倆人頓時就裝起了逼,用很有逼格的腔調說道:“哦!原來如此啊!先生你是個大孝子,這樣的人我們兄弟向來是最爲敬佩的,你要是早說,我們就不和你討價還價了。就依你的價格,我們收了這兩幅祖上的作品。但是你要記住,我們是出這麼高的價格是出於對你這份孝心的敬意。”
說到了這裏,其中一個人快速的出了地下室,來到了他們的豐田霸道車前,朝車上打了一個猥瑣的手勢。車門打開,從車內下來兩個更爲矮小更加猥瑣之人,含胸收腹,藏頭縮腦的轉動着小眼睛,朝四周看了一圈之後,朝車內再次的揮了下手,又下來了一個手提大箱子的男人。
這四個人急匆匆的再次來到了黑勇的地下室內,把那個大箱子打開,裏面是整整齊齊的嶄新鈔票。
“先生,這是一百萬的現金。請你將那兩幅字畫給我們過下目可以嗎?”
黑勇看到了閃閃放光(比喻)的鈔票之後,一激動就要去拿字畫。
“砰,砰,砰!”正在這個時候傳來了敲門聲。
“誰呀?”黑勇問道。
“來買字畫的。”一個渾厚而略帶沙啞的磁性男聲傳到了屋內。
“對不起!我已經賣了。”黑勇很講誠信的對門外之人說道。
“我出一億元,你要是真的賣了那就非常可惜了,你可惜,我也可惜!”沙啞的聲音略帶遺憾的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