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20分鐘之後,羅非還真的端來了豆腐,而且是香氣四溢的豆腐。這些豆腐整整擺了一大盤子,看上去色澤金黃,而且上面還澆了一層紅色的醬汁。
羅非把門一關,放在了牀上的小桌上:“來!嚐嚐哥做的魚香脆皮豆腐!本來是準備明天中午再給你做,現在好了,成夜宵了!”
“魚香脆皮豆腐?”
“不是這麼斷句,是魚香、脆皮豆腐。”
“誒,這個怎麼做的?看上去不錯啊!”崔琳娜驚喜不已,她長期在國外執行任務,很少能夠嚐到華夏國內的美食,所以對這些東西很稀罕。
“別廢話,先喫,喫了再說!”羅非笑着給崔琳娜倒上了酒。
崔琳娜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餐刀,切了一塊放進了嘴裏。豆腐的外皮炸得酥脆,內裏卻入口即化,醬汁居然是酸辣甜的口味,實在是好喫。
崔琳娜畢竟是美食家,喫了一小塊就嚐出了味道:“脆皮裹着麪粉下油炸,醬汁是平常喫魚香肉絲用的醬汁,但是要更加突出甜和酸的口感,我說得對不對?”
“聰明!所以說,跟你喫飯很痛快。來,夥計!喝酒!”
“來,幹了!”
這種酒不上頭,喝了之後,醉心不醉腦,羅非深知崔琳娜的酒量,所以今晚喫麻婆豆腐的時候,纔敢讓她那麼暢快的喝。但是喝完之後,還是給她灌了酸辣湯醒酒,要不然,今夜崔琳娜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應付着場面。
只是喝着喝着,不知爲什麼,崔琳娜的情緒上來了,望着羅非許久之後,眼淚簌簌的往碗裏掉。
“媽的,我這是怎麼了。怎麼一遇到你個混蛋就掉眼淚?我以前不這樣!”崔琳娜哽咽道。
羅非望着崔琳娜,不由嘆了口氣道:“別哭了,你一哭,我也難過。你是不是想說?馬勒戈壁的,老孃天天過的這叫什麼日子?打打殺殺的,老孃到底圖個啥?就不能安生點嗎?”
崔琳娜笑噴:“你不喜歡爆粗的跟我在一塊,都他媽學壞了。不過,你怎麼知道我的想法?”
“因爲我以前也這麼想過。可說真的,當回到家裏,看到那一張張笑臉的時候,什麼苦惱都忘了。睡在自己的牀上,摟着自己的娘們,那種感覺,真是幸福。就覺得爲了他們把這條命搭上,也值了。”羅非說着,又幹掉了一碗酒。
崔琳娜嘆道:“羅非,過去覺得,這樣的日子自己怎麼過都不會覺得厭煩,現在才發現,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突然間就過夠了,甚至都不想過了。剛纔明明知道那幾個傢伙都他媽是王八羔子,必須得殺,可是殺完之後,也感覺自己不太舒服似的,不知道爲什麼?”
羅非道:“這些事情,我都不會去想。我有麻醉自己的理由。”
崔琳娜又一次喝掉了碗中酒:“哎?我的豆腐喫沒了?”
羅非把自己的碗遞給了她:“還有一塊,喫吧!我再去做給你。”
羅非這句無的話,觸碰到了崔琳娜心中最柔軟的一個點上,一時間,她緊緊的抱住了羅非。
羅非也抱着她,輕笑道:“放下了嗎?”
崔琳娜深深點頭:“放下了。”
話音剛落,羅非一把將桌子甩到了地上,繼而把她一把抱到了牀上
之前,只有三個男人這樣抱起過崔琳娜。只不過,對方都在試圖爬到她身上之前,被她一槍幹掉了。
羅非,卻不會成爲第四個犧牲品。
崔琳娜小心翼翼的手放在了腰間,先是卸去了手槍,緊接着把手又放在了修長的左腿上,卸掉了匕首。
羅非同樣卸掉了自己全部的武裝。
崔琳娜卻並不羞澀,她大大方方的解開了自己的衣服,很快就露出了那潔白,卻有着幾道輕描淡寫的疤痕的嬌軀。
羅非的手按在了崔琳娜的後背上,發現那道被他留下的疤痕是最重的:“怎麼會這樣?”
崔琳娜羞澀道:“我想留住這道傷疤。這樣的話,你這混蛋可以對我懺悔一輩子了。”
羅非笑了,故意調侃道:“那其他幾道傷疤是怎麼回事?”
崔琳娜面紅耳赤:“那、那是去疤液去不掉殘留下來的!你不準多想!”
羅非的確沒有多想,他瞬間摟住了崔琳娜,侵襲而來
崔琳娜第一次感覺到了天狼真正的可怕之處,那就是在情場上的霸道。他不會給“獵物”任何機會,只會用一種霸王般的溫柔徵服自己的女人,或者說,這也是一種溫柔的霸道。
此時,崔琳娜感覺自己的呼吸已經有些困難了。她的雙腿居然也在微微的發抖。
羅非慢慢的鬆開崔琳娜的手,她失魂落魄的望着他發呆:“羅非”
羅非沒有說話,他來到了崔琳娜的身後,在崔琳娜爲他而留的傷口上輕輕一吻。
崔琳娜感覺自己的身體中,一股熱流在全身湧動。 這一刻,她的眼眶裏,溢出了一種說不出是興奮、還是緊張、抑或是幸福的淚水。
深夜,熾烈的情感變成了痛楚的最好止疼藥,緊張的情緒則被溫柔化解,熱情的火焰亦以情感爲燃料,不停的燃燒。
兩個人如同大火如森林的關係一般,一旦糾結在一起,即便是燃燒成灰燼,燃燒的過程卻是無比的絢麗。
不知疲憊,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疲憊,兩顆早已疲憊的心,不停的宣泄着,不停的擁抱着、親吻着,不停的用人類最原始的語言,去安慰着對方。
天亮的時候,羅非身邊的伊人已經起身。
羅非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崔琳娜已經收拾好了行裝,正要離去。
羅非怎能讓她如此走掉,衝過去一邊將她緊緊的抱住,笑問道:“琳娜,你要去哪?”
崔琳娜面露尷尬,道:“我、我想給你買點早餐。”
“買早餐爲什麼要拎着行李?”
崔琳娜的嘴脣顫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羅非笑容依舊:“怕被我捆住,對不對?”
崔琳娜不由嘆了口氣道:“咱倆不能走的太近。這樣對咱們,都沒有好處。還有,我已經做了對不起姐姐的事情了,不能一錯再錯!”
羅非的手不知不覺的放在了崔琳娜的俏臉上,問道:“口是心非,你爲什麼哭了?”
崔琳娜的嘴脣都快咬破了:“我舍捨不得。”
神狐,狐狸會的老大,十大殺器之一。以冷酷、傲然、絕狠聞名於傭兵界。但此時此刻,她卻柔弱的像極了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羅非把崔琳娜拽到了自己的身前,一雙眼睛緊緊的注視着她,道:“看着我!你看着我!我是你的男人,天塌下來,我頂着!”
“爲什麼對我這麼好?只是因爲你睡了我嗎?”
“傻丫頭,沒有你我早死了。”羅非一字一頓道,“沒有你,我的屍體都餵了鱷魚了!還會活到現在嗎?傻丫頭,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救命之恩,拿什麼報?你就這麼一走了之了,你讓我怎麼過自己這一關?”
崔琳娜許久沒有說話,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加速跳動,眼淚不停的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崔琳娜終於放下了行李:“我不走了。羅非,你總是那麼混蛋,一句話就能把我忽悠住,你也是這麼欺騙其他姐妹的嗎?”
“我一直都這樣,從沒改變過。”羅非坦然的說道。
崔琳娜沒有離開,也就意味着她陷入了羅非的深淵。
此後的每一天,她最害怕的,就是和羅非對上眼神,哪怕是看着羅非正在燒飯的時候走進廚房,一對眼神,就容易勾起火花。
然後,羅非就會像一個粗魯且無度的莊稼漢子一樣,立刻將她美味的吞噬。又或者,兩個人漫步在高粱地裏,羅非會突然踏碎一片高粱杆,將它們鋪成地牀,天爲蓋地爲廬,不知天地爲何物
於是,崔琳娜又不怕了,甚至,有些期待。
四月中旬,在江南省杭城機場,羅非和崔琳娜終於要分開了。崔琳娜要先一步迴天州,帶着自己的姐妹去劉家鎮拉練。用羅非的話說,她們欠下了功課太多了,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補上,否則,不只是留級那麼簡單,甚至會喪命。
“好好喫飯,好好睡覺,不要太想我。”羅非一邊幫崔琳娜整理着衣領,一邊說道。
崔琳娜輕哼道:“纔不會呢!你這傢伙少臭屁。”
“你姐姐那邊,我會跟她溝通的。”羅非說道。
“你別了,交給我吧!”崔琳娜搖了搖頭,不置可否道,“這麼多年,好多事都是你一個人扛着,太辛苦了。這次交給我,好嗎?放心,不會有問題的。”
羅非微微點頭:“好吧。老崔,多保重!”
“老羅,你也多保重。什麼時候想你做的麻婆豆腐,我會去找你的。”
“隨時歡迎。”
崔琳娜走了,羅非開着車一路迴天海的時候,忍不住唏噓,他永遠也想不到,自己和神狐之間的打開方式原來是這樣的。只能感嘆人生的奇妙。
下午,羅非終於回到了天海,回到了自己和林若心等人一起居住的別墅裏。他來到了別墅門口,輕輕按動了門鈴。
話音剛落,別墅的房門就打開了,林若心正站在門口,一雙清澈的水眸凝視着他發呆。
羅非知道,家裏不會出什麼大事。因爲這些日子,他一直沒有中斷和家裏人的聯繫。
林若心望着羅非,臉上慢慢的綻放出了幸福的笑容。她還是很欣慰的,因爲走的時候,羅非是乾乾淨淨的,回來的時候,照樣如此。只是他的頭髮略微長了一點,臉上的胡茬,似乎沒有刮乾淨。
沒有擁抱,也沒有親吻,只有含情脈脈的對視。
羅非的雙眼中泛着愧疚,因爲他知道,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又把林若心累壞了。
林若心卻不以爲然的搖了搖頭,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進來吧,我給你剪剪頭髮,刮刮鬍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