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語的胸口又狠狠的擰了一下……
她把托盤放到桌子上,沒有任何遲疑的向他走了過去。
鳳易寒剛吸了一口的煙,手上的煙突然被抽走,他低下頭便看到她站在自己身旁,把那根菸熄滅在了菸灰缸內。
江心語沒看他的表情,直接打開了所有的窗子讓風吹了進來,以便於煙味散去。
“我做了一碗麪,你剛剛吐了,不能喫太油膩的東西。”江心語完全沒做錯事的自覺,抬頭看着他,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鳳易寒的手還保持着拿着菸捲的姿勢,他低頭看着面前的女孩,比他矮了那麼多,瘦瘦的小小的,在他面前就像一隻可憐的小貓,小臉上被他捏出的紅印退了一點,但還是能看出來,眼神清澈,不含一絲的雜質,他能清楚的看到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
“去嚐嚐。”江心語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似乎傻掉的男人進了屋。
來到桌子前,鳳易寒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碗麪上,上面擺放着整齊的蔬菜絲,黃黃綠綠的很漂亮,中間放着一個煎的漂亮的雞蛋,看一眼便讓人食慾大開。
鳳易寒是真的餓了,晚飯沒喫就去喝烈酒,吻了一個陌生的女人,又被噁心的把今天一天喫的東西全都吐出來了。
現在他的胃空的發疼。
坐到桌子上,鳳易寒把麪條端到自己的面前,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便喫了起來。
麪條的味道很淡,只有一點香味和鹹味,喫在他的嘴裏卻成了世界上最好的美味。
江心語慢慢的坐在他的對面看着他喫,眼睛卻是有些發酸,她恨自己太不爭氣,在想到他因爲喝酒吐了,怕他會難受,她竟然可以忽略他所做的一切。
包括他溼掉的衣服,身上的女人香,他對她的粗魯……
一碗麪條很快下肚,鳳易寒乾脆端起碗,連湯都喝的一滴不剩。
他回來吐了後,又喝了那麼多的冰水,胃裏生冷疼痛,現在暖暖的湯汁下肚,再次麪條填滿,他整個人都覺得暖洋洋的,胃也不痛了。
“如果不夠的話,我再去做。”江心語看着那空了的碗有些發怔。
“你喫了嗎?”鳳易寒抽了一張紙巾慢條絲理的擦了擦嘴。
江心語本想說不太餓,出口卻變成了,“還沒有,甜甜已經做了晚餐,我把碗拿下去,現在去喫。”
她站起身端起碗放到托盤上,準備離開,鳳易寒沉默的看着她的動作,在她要離開的時候,手抓住她的手腕,“她做的東西能喫嗎?”
江心語愣了一下,回頭看着他,“我看挺好的。”
“我讓肖言叫了外賣。”
鳳易寒看着她,江心語很少化妝,平時只塗一層潤膚露,皮膚卻像剝了殼的雞蛋,脣紅齒白,眼珠漆黑,睫毛濃密的比畫了眼線還要漂亮,一頭烏黑的青絲披在肩頭,純美動人。
只是這樣看着,都能讓人心潮澎湃。
“真不用那麼麻煩。”江心語咬了咬脣,被他抓着的手腕,變得有些發燙。
“放下,陪我說會話吧。”鳳易寒鬆開了她的手。
江心語把托盤放到桌上,剛要坐下,鳳易寒站起身拉着她向陽臺走去。
到了陽臺上,鳳易寒便放開了她,身體靠在門上,因爲開着窗,院子裏的花香飄了進來,清香怡人。
“你就沒有什麼話問我嗎?”鳳易寒的眼睛凝視着她的側顏,語氣有些淡。
江心語扯了扯好看的脣瓣,轉頭對上他深邃的黑眸,“舒服一點了嗎?胃有沒有痛?還想不想吐?後背的傷還痛不痛?”
鳳易寒的身體僵硬,黑眸微微的收縮,似是不敢置信,“你……你想問的只有這些?”
“對……我想問的只有這些。”江心語認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一如既往的堅定清澈。
“……”鳳易寒的喉結滾動着,一股熟悉卻又陌生的情緒在他的胸口翻滾着。
江心語依然盯着他,似乎在認真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的胃不痛了……傷口還有點疼,可能是泡了水的原因。”鳳易寒聽到自己的聲音。
“我幫你看看,如果有需要,還是讓醫生過來一趟。”江心語走過去握住他的手臂,拉着他走向屋子。
鳳易寒順從的跟她回到臥室,江心語轉身替他解身上的釦子,雖然有些難爲情,但想到他後背上的傷口,她也顧不得許多了。
鳳易寒看着她,他不相信她真的是那樣隨便的女人,大手突然抓住她的手,江心語抬起頭,眼神撞進他的黑眸當中,鳳易寒的黑眸中閃過一絲狼狽,他低下睫毛,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我……我今天……和君天,西揚去酒吧了。”
江心語繼續看着他,心尖突然顫了顫……
他這是在向她解釋嗎?
呼吸變輕,就連他握着她的手,都變得滾燙。
“我喝了很多酒,君天硬要拉我去跳舞,我不想跳,回去的時候,被一個女人攔住了。”鳳易寒的語氣有些糾結,後面的事,要不要告訴她?
他很想用自己處理公司事務的思維去分析一下這件事的利弊,可是他沒有辦法,他的腦袋裏一片空白。
完全沒有任何思維可言。
“那個女人戴着面具,和你在酒吧跳舞的時候,有一分的像……後來……”
望着那雙清澈漆黑的眼眸,他覺得難以啓齒,如果讓她知道了自己和那個女人親吻了,她會不會嫌棄自己?
“後來怎麼了?”江心語皺眉看着他,等待着他後面的話。
“後來她潑了我一身的酒,我和她什麼都沒發生。”鳳易寒還是沒敢把自己親了那個女人的事說出來。
而只是短短幾句話的時候,他的手心竟然已經一片黏膩。
“那你爲什麼要給我洗手,我的手怎麼了?”江心語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
“我先幫你看看傷口吧。”江心語看出他的爲難,也不想逼他,先一步岔開了話題。
“你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鳳易寒握緊了她要抽回的小手。
江心語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搖了搖頭,她們天天在一起,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當中,能有什麼要和他說的?
鳳易寒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那顆火熱的心一下子冷卻了下來,他放開她的手,轉身走到牀邊,看也不看她,自己脫掉了上衣,趴到了牀上。
他突然離開,沒有絲毫的留戀,讓江心語的心也空了一下,她忽略掉心底那點不舒服,走到牀邊看着他後背的那道傷疤,像條醜陋的蜈蚣趴在他的後背上,看起來格外的觸目驚心。
不過,似乎他身上原來那些留下的疤痕比原來淺了許多,不似之前那麼嚴重,只有一點淺淺的痕跡。
難道是因爲自己給他輸血的關係?
“少爺,再讓醫生給你輸點血吧,你後背的傷肯定痊癒的更快,你看你身上的疤痕都淡了。”江心語毫不在意的話,卻讓鳳易寒的臉色大變。
他猛的直起身,把正準備檢查他傷口的江心語給嚇了一跳,抬頭對上他陰鬱的黑眸,江心語眨了眨眼睛,“少……少爺。”
鳳易寒看着開着的房門,快速的下牀把門關好,轉身回到牀邊,表情冷的可怕,“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這種事以後不許提,不許說!”
“可是……可是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啊。”江心語弱弱的縮了縮脖子,心“砰砰砰”的狂跳個不停。
“那也不許!江心語,你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麼?動不動就要給別人輸血,你以爲你身體裏有多少血?”鳳易寒惡狠狠的瞪着她。
“我……”
“如果一個人失血過多,會死的你知不知道!一般來說,人體血液總量佔體重的百分之七到八,你的體重是45公斤,如果你失血在六百毫升以上,就很可能危機到你的生命!”鳳易寒一字一句的分析給她聽。
“可是醫生會掌握,上次我給你輸了一千毫升,也好好的啊。”江心語沒敢提自己頭暈差點昏倒的事。
“我好像該考慮是不是要撤回在蓮花島的投資了!”鳳易寒的眼神是閃過一絲陰鬱,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覺的收緊。
“不要這樣……我覺得醫生會有分寸的。”
“你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麼,如果一旦被人知道了的你的價值,你覺得誰還會顧你的小命!他們會直接抽乾你的血!”鳳易寒見她不開竅,乾脆狠狠的威脅她。
果然江心語被他嚇得哆嗦了一下,抽乾她的血,那她豈不是變成人幹了!
“知道怕了?”鳳易寒開始後悔和她講了那麼多沒用的道理,如果知道威脅最管用,他就直接用這招好了。
看來,以後對她還是要簡單粗暴!
“可是……我只想給你輸血……你身上的疤痕都淡了。”江心語弱弱的說道。
鳳易寒看着她可憐的樣子,一口氣卡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來,腦海中的那點理智在她的話語中徹底的崩潰……
她說只想給他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