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節 六耳獼猴現形記(下)
“秦晏,你還有什麼話說?”僞監國轉首,挑釁地看向秦姒。
後者坦然答到:“只覺着奇怪,爲何每一名乖巧能幹的太子舍人,最後總會將秦某當做假想敵呢?”
“你此話何意!分明是——”
不待僞監國惱羞成怒發作起來,在旁安靜觀看的趵斬便出聲了:“……其實,當年瓊林宴之上,趵某也見過監國太子真容!”
此言一出,僞監國大驚失色,東宮大喜過望。
“既然能作證,怎不早說!”他旋身找到發話的人,“……你是誰?”
“只在瓊林宴上與監國見過一面,往後在下連御書房也不曾踏足。 ”趵斬踱出人羣,自我介紹到,“在下趵斬,長州人氏,科舉有幸考中榜首,曾在翰林院整理文書數年,混碗飯喫。 ”
“趵大哥,好帶怨氣的紹介啊。 ”秦姒感嘆。
趵斬笑笑:“秦小弟,你多心了。 ”
齊雲天毫不客氣地打斷二人對話:“公堂之上,什麼大哥小弟的!當不纔是沒有做過縣官不成?趵大人,你要說何事,趕緊道來,不要磨蹭牽扯到別處去!”
回身一看,衆人都盯着自己,齊雲天索性破罐子破摔(?),借這人氣,對東宮道:“大寨主,兄弟們都知道,你與秦大人交好來着!請你不要爲了護住秦大人,把自個兒拖下水去。 不才斗膽作保,這回押下秦大人,絕不傷他性命!”
東宮不滿地噴回去:“齊師爺,你究竟被冒名頂替的人灌了什麼迷湯,還是醒醒罷!這與秦晏地安危毫無干係!本宮的地位身份,若自己都不想爭回來,還能指望別人嗎?”
咳咳。
趵斬清咳兩聲。 將齊雲天的亂入給塞了回去。 他說:“齊師爺,在下確實有辦法。 區分監國的真僞!”
“哦?趵大哥請講。 ”秦姒及時取回主導權,不讓齊雲天再在堂下搖來晃去。
趵斬面對真假監國,道:“能否請二位,回答在下的提問呢?”
東宮:“哼,先說說看你要問什麼!本宮不見得樂意作答!”
僞監國:“……請講。 ”
“嗯,我這就說了,二位聽好。 瓊林宴上。 先帝……”
東宮打斷他,糾正到:“父皇只是失蹤而已,什麼先帝不先帝的!”
趵斬拭汗:“……好、好,當時的天子給秦小弟賜字‘晏’,是爲何呢?”
一時安靜。
東宮與僞監國對望一眼,誰也不願意先說,讓對方佔便宜。
秦姒看好戲地換了隻手託腮。 見雙方較着勁,死也不肯吱聲。 她天外飛來一句:“趵大哥出地是搶答題,誰先說出正確答案,就算誰勝出唷!”
這下可好,東宮跟假監國立刻跳起來。
東宮:“是本宮起的!”
僞監國:“寓意平安,即是朗然惠日之下、從此安樂生息!”
趵斬點頭,對東宮說:“你。 答非所問!”再轉向僞監國:“你,合格。 ”
“喂!”東宮叫了起來,“本宮是說實情嘛,當時明明是父皇問過本宮地意願,就這樣決定的啊!你這個狀元,分明是喫裏扒外,跟冒名頂替本宮的人串通一氣!”
他氣鼓鼓地衝着秦姒喊道:“秦晏你看,這羣人眼裏,哪裏還有什麼真僞,根本是存心戲耍本宮!”
秦姒擺擺手。 說:“殿下。 趵大哥說得無錯啊。 人家問的是‘爲什麼’,殿下答的是‘誰的主意’。 若有誠意答題。 好歹給個寓意嘛,又不是多困難的事。 ”
本來不是多大個事,誰知聽秦姒這麼一促狹,東宮居然還扭捏了起來。
他清清嗓子,道:“呃……雖說檯面上就是那個冒名者講地那樣,可那些涵義,只要讀讀詩書,誰也能揣摩得知啊!”
“檯面上?”
秦姒豎起耳朵,莫非她的字還有什麼奇特的內涵不成?
東宮聲音細如蚊蠅,嘟噥說:“不就是……覺得秦晏你溫吞可欺,故而……取其‘遲’與‘晏陰’之意……”
“嗯?”秦姒哼了一聲,露出笑容,笑得東宮毛骨悚然。
“所以本宮都講了,讓不要追問的嘛……”他嘰嘰咕咕地分辯一句,抱住頭蹲下。
衆人輕聲議論起來。
秦姒驚堂木一拍,問趵斬:“趵大哥怎樣定奪?”
“哈哈!你帶來的這位監國,倒是有趣,我們軍的那位,也沒什麼過錯,難說啊!”趵斬笑笑。
“本宮答得更爲詳細,狀元你仍是偏心!”東宮不滿。
秦姒看得嗤笑出聲。
霍亦州忍不住打斷這場鬧劇:“趵大人,請停止吧,若你詢問只有監國大人知道的問題,我們如何判斷真僞?若你詢問衆人皆知的問題,那又誰答不出?”
秦姒聲援:“霍將軍說得有理。 ”
“總要有個辦法來證實誰真、誰假纔行啊!”齊雲天盯着秦姒,覺得這傢伙地態度,怎麼好像胸有成竹,純粹看大夥演猴戲來的?“秦大人,你領着衆將士來公堂之上,可不是想集思廣益,等着別人替你支招吧?”
激將無用,秦姒還想多看會兒熱鬧呢。
她說:“秦某開堂就已經言明,誰能拿出證據來證明身份,秦某一定公斷,不會徇私。 只是如今的證物,除了監國大印之外。 尚無它物啊!怎麼,齊師爺另有高見?”
——我看,在這裏蹦躂來蹦躂去卻毫無建設性地,除了齊師爺你,就沒第二人選了吧?
齊雲天被秦斯一問,用力搖了搖扇,思索一番。 終於憋出來半句:“有印信還不夠?”
“那是當然,大印可以仿製的嘛!連監國本人都可以冒名。 爲何你還敢相信一塊破石頭呢?”
“那秦大人你究竟想怎樣公斷,給不才和衆兄弟一個痛快罷!”齊師爺忍不住抱怨起來,“大老遠行軍至此,茶水沒一口,熱飯沒半碗,就糾結在這事兒上,眼看着都一個多時辰了!衆將軍都沒得休息!”
“事關秦某安危。 怎能大意?”秦姒笑了笑,說,“也罷,恰好,秦某這兒有一項物證,可以證明誰是真東宮,誰是僞監國啊!”
此言一出,四下譁然。
旁觀的諸位夏縣軍將領。 以及文員書客,頓時都打起精神,關注事情進展,等待着看秦大人究竟要祭出什麼法寶,居然能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地雙方真僞立辨?
東宮更是好氣又好笑:“秦晏,你既然早有證物。 爲何不一開始便擺出來?害得本宮虎落平陽被犬欺,活生生受這麼些折騰!”
他究竟受了什麼折騰,這個問題很深奧。
總之,東宮受了委屈,方纔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環掃四周任何人能幫自己一把,連四姑娘都一副看笑話的神情,他孤單無助得不行呢!
他剛纔出面自曝身份,完全是爲了救四姑娘啊!
當然,他知道。 這回又衝動了。 四姑娘早有安排,哪裏需要他的保護?倒是他自己。 再次捲入莫名其妙的麻煩中,還得等着四姑娘來救他出泥沼……
他放軟了聲氣,道:“秦晏,好秦晏,快些把證物拿出來吧!不然這叫什麼事兒?爲何本宮要與一名叛徒在這裏爭論究竟誰是真正地監國太子?你不能這樣狠心啊!”
僞監國剛纔爭過數回,皆是有驚無險,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說:“秦晏,你不用再故弄玄虛了,拖延無益,即使找出一個假冒的監國太子,匆促之下,又哪裏來地證據與本宮對質?束手就擒吧!”
秦姒笑笑,纖指點向僞監國:“很好,你的激將,終於成功。 你是自掘墳墓啊!”
說罷,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你可知,這是何物?”她問。
僞監國搖頭。
“秦某好心提醒你一下吧,這是你親手書寫的信函,當時,秦某要求你書信三封,其實,並沒有全數發出去。 秦某擅自扣留了一份,就是爲着這種時候,派如此的用場!你要不要讀讀看,只是臺頭稱呼,就已****身份了吧?”
經她一提,本是凝眉苦思地僞監國靈光一閃,頓時全身抖如篩糠。
“莫非是……”
“嗯嗯!”秦姒揚了揚信,笑眯眯地看着對方。
“你讓我寫求救之信,發往西疆地父兄處……你居然還留了一手對付我?”僞監國嚇得癱軟下來,跪坐在地,喃喃,“秦大人果然深謀遠慮,在下……佩服……”
“承認了不是?”
“……在下只是一時糊塗,請秦大人恕罪!呃不!請監國大人饒命!”
僞監國突然想起來告饒,求過秦姒,又轉而向東宮討饒。
秦姒拈着信函不語,只等東宮發落此人。
東宮視線在兩者間轉了幾個來回,好奇心大起,趁秦姒不注意,三步並作兩步搶到她面前,抽了信就彈回原位,直叫秦姒看着自個兒空蕩蕩的指間,哭笑不得。
“且教本宮看看,信上究竟寫地啥?”
他搶到了信,飛快地展開信封,抽出內中的兩三頁紙張,正要誦讀,卻發覺不對。
“咦!這不是母後的字跡麼?”
秦姒無奈點頭:“嗯,正是娘娘寫來回絕夏軍的信函……”
僞監國如遭晴天霹靂,瞠目結舌地轉向秦姒:“秦大人……不是在下寫往西疆的信?你、你訛我?”
秦姒用袖口扇扇風,答到:“誰說秦某不能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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