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節 小孩鬥嘴
秦姒慢吞吞地爬到車邊,滑下地。
“請讓一下。 ”
對於前軍理由不明地停滯堵路,她已經失去了等待的耐心,決定這就興師問罪去。
走到半途,尚未出山谷,就聽見前面喧鬧。
“放下弓箭!”
“叫她先放下刀!”
“你們先放!”
“你不說都是自己人嘛,爲啥不是你那邊的先放開三公子!”
這是在吵什麼?
並且,裏面有一個人聲,很是耳熟啊……
——不會是她想到的那個人吧?
她擠向前,費力地扒開擋路的人,探出頭盯着道路前方,一輛馬車,雖然這個時代車不會拋錨,但她倒是很有衝動要用這個詞來做定語。
馬車周圍無人。
左看是荒郊,只有半人高的野草,右看……
這個一定是她平日太過勞累,以致做出來無厘頭的怪夢了。
怎麼想,也不會出現這樣詭異的場面,東宮被一個女人拿刀架着,張緹和阿青在前面,跟霍將軍、齊雲天等人對峙?
秦姒揉揉眼睛,然後拿出一點肉乾來喫。
過了約莫兩分鐘,這個場景依然沒有改變的趨勢,雙方吵得歡,誰也不肯先放下武器。
喫完零食,秦姒抹抹手,走入“戰場”。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她問。
雙方轉過頭。 皆是看到救星的表情。
“秦斯!”阿青喜出望外地叫了聲,當下將手一拂,不再管瞄着千柳刀地箭矢,徑自衝了過去。
秦姒輕道:“啊呀。 真是阿青。 ”然後她閉上眼,準備被飛奔而至的人撲倒。
只是一陣風拂面而已。
阿青就在她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突然想起了她是女子,不能再那麼大大咧咧地親熱。 於是急剎車。
即使他及時立定,從東宮那個角度看上去。 秦姒與阿青之間的距離,也太近了!
——這是逾禮的!
“阿青,你怎會來這裏?”秦姒瞥一眼他身後,那邊似乎還僵持着,不過好像無所謂的樣子,反正雙方再怎麼吆喝,也不會真出亂子。 (大概不會。 )
阿青撓頭。 低首道:“我只是……”
“來找我的麼?”秦姒笑問。
“不是!”
“嗯?”
“……”否定得太快,阿青努力地回憶半晌,終於想起了那個理由,“曹先生!我是來問你,先生在哪裏?跟你們一起地麼?”
“沒有啊。 ”秦姒搖頭,說,“阿青,你先跟我們同行。 到紮營之後,我再詳細跟你解釋。 ”
“哦……”
東宮完全忘記脖子上面的刀了,他拉長頸項,想要偷聽到那兩人在談什麼——怎會有說有笑,把他這邊地緊急情況當做不存在?
他可以勉強忍受被人抓着當質子的狀況(……),但是。 絕對不能原諒把他拋在九霄雲外,自己去聊天敘舊的人!
說時遲那時快,趁柳葉刀鬆懈,東宮突然發力,將她持刀的手推開,接着朝前一滾,連滾帶爬地衝開去。
『想跑?』
千柳刀冷哼一聲,一拋一接,已是右手握住刀柄高高揚起,眼看就要朝東宮擲過去。
張緹一看真要出人命。 這還得了。 他不給弓兵射成馬蜂窩啊?急忙喝止:『住手!』
『爲什麼?』
轉身抓住千柳刀的手腕,張緹苦笑道:『詳細的以後再說。 總之這個人殺不得!殺不得啊!』
他回頭一望,趕忙又衝齊雲天喊:“齊師爺!不要放箭啊!這邊已經放人了,放人了呀!大家都消停吧,都自己人,何必弄得劍拔弩張的呢?”
齊雲天抬手,衆人無反應。
霍亦州抬手,弓手這才相繼放下弓箭。
“咳咳,”尷尬地清清嗓子,齊雲天捏着腔調調侃張緹,“張師爺,早如此多好,你瞧,這邊地箭矢,也不是那麼沒長眼的嘛!”
“那剛纔那一箭,誰射的?”張緹心有餘悸。
“哈哈,那個不長眼的是……”齊雲天回頭望望,繼而一愣,“呃,錯了,有長眼!是堂堂監國殿下、三公子、咱大當家的!”
那名集三個身份於一體的傳奇人物,在從千柳刀魔爪下逃脫之後,並沒躲進自己人的隊伍中。 相反,他腦子裏早就忘記後面還有拿着刀的女海賊了,一門心思衝着秦姒二人撲過去。
彼時,阿青正紛紛雜雜地想了許多,抬頭對秦姒此地無銀三百兩:“我說,可不是我想來找你地!就算是想知道曹先生的下落,這起了念頭的卻不是我,是張——咦?”
話沒說完,他只覺得背後一涼,肩上一緊,怎麼眼前的景色來了個大挪移?
一下沒提防,他已經被東宮強行調轉了個面兒。
東宮氣呼呼地擠到兩人之間,抓住秦姒的手:“跟這小子在說什麼呢?講得這樣開心!秦晏,你回後面去啊!這邊不是你押陣的範圍!”說着,就把秦姒往大軍後方推。
阿青立馬回過神來,返身扣住東宮一臂,道:“我跟秦斯說話,你突然插進來做什麼?禮儀都學到哪裏去了,連我這種粗人都不如!”
“禮節原本也不是對目不識丁地人用的!”東宮回嘴一句,想掙開阿青地鉗制。 居然掙不掉。
想當然地,東宮不是老實被制住的料,尤其在四姑娘面前,那是寧死也要爭個風光體面的。 只見他一腳踩向了阿青的足背(很體面麼?)。
阿青早有防備,飛快一讓,教東宮撲了個空。
不過東宮也並不是一無所獲,趁着阿青注意力轉移。 他終於得隙抽出了手臂。 他立刻跳到秦姒面前,轉身指着阿青:“再對本宮無禮。 可休怪本宮不客氣了!”
“你幾時客氣過?”阿青眉一飛,“這麼說……三公子,你不是在南方的那個小山莊裏面待著的麼,怎麼比我和張師爺還早到墨河來?”
東宮叉腰:“怎麼,你們押貨不是去祝州的麼,那又是爲什麼跑來了墨河呢!”
“你比我們躥得遠吧?”阿青好笑。 這個三公子,真地有資格質疑他們麼?會爲丟失三人而心急如焚地。 應當是被獨自拋在山莊地即墨子音吧?
“哼,本宮是有正當理由,出遊來尋秦晏的!你們這算什麼?翫忽職守!”
“不都是來找秦斯,憑啥你地就正當,我跟張舉人那就不當?”阿青不給他面子,“秦斯叫我跟他到後面去詳談,你卻在這兒堵着——你算哪根蔥啊?”
哪根蔥?
這是什麼話?東宮彷佛受了奇恥大辱。 雖然他極想回說,就算是蔥。 他也是最大根的,但下意識覺着這回覆很蠢,剋制住這樣答覆的****。
“秦晏!”他轉而看向秦姒,“這小子方纔,教人拿刀抵着本宮的脖子,除了死罪。 還有什麼可說?”
秦姒默默地看着他們鬥嘴,早已不動聲色地退後數步。 見問及自己,她回答:“還有一場誤會,殿下大人大量,不予計較。 ”
“哼,你偏私了!”東宮將頭扭到一旁。
唉呀,這樣下去可不妙了,阿青剛來,脾氣也倔,總不能當頭就受東宮的氣。
但是東宮地性子一貫驕縱壞了。 眼下圍觀的士卒又多。 不依着東宮,只怕他自覺顏面掃地。 等會更鬧脾氣,或者記在心底打個結,那纔會真正難看。
秦姒想了想,突然揚聲喊到:“張師爺!”
張緹正一面整理衣着,一面往正道上走,突然聽見秦姒召喚,他急忙答應一聲,小步疾走過去。 他身後,是幽靈一樣跟着他飄過去的千柳刀。
第四人到來之際,東宮與阿青再是互別苗頭,也只好對哼一聲,彼此不相看。
“好了好了,殿下,再不出發,可就延誤行程了。 ”秦姒上前,用袖口籠住東宮的手,輕輕捏了捏,“殿下,請上馬吧。 ”
東宮看她一眼,不甘心地抿脣,在軟語溫香之前又不便發作,只得乖乖轉身往隊伍前頭去。
『這個不能殺的小毛孩兒究竟是什麼人物?』千柳刀跟張緹咬耳朵。
後者答道:『是中原大國的要人,如果他出了事,別說你要倒黴,連小生都脫不了干係。 』
『哦……中原的事務,真神祕。 』
秦姒對張緹笑了笑:“張大哥,許久不見了。 近來過得如何?”
張緹悄然將千柳刀推開半尺,回答說:“沒了東家,缺衣少食,哪裏談得上如何?只能說,沒有被通緝,也勉強能餬口,實在太想念在東家手下的日子,這不就千辛萬苦地找來了?”
“不是巧遇麼?”
“既是巧遇,也是必然啊!”張緹見秦姒表情一直不變,心知有變,雖然她是在微笑,卻也足夠令他汗毛倒豎了。
秦姒瞥向他身後:“不介紹一下這位姑娘麼?”
“她是倭人,不懂得中原話,真名不知,只曉得在船上地時候,綽號叫千柳刀。 ”
“哦,千柳刀女俠。 ”秦姒衝她略略頷首,也不管對方是否體會到善意,旋身便往車隊方向去,“張大哥,你們的車——那是你們的馬車吧?——暫時併入夏軍車隊,行麼?”
“自然可以!”阿青搶在張緹之前作答。
秦姒回頭衝他笑笑:“多謝呀,我想着正缺一輛能遮擋晴日的馬車呢!”
阿青臉紅,扭頭道:“……何必客氣?”
============
今天先就這樣吧,蓄力一下,明天預備爆發…………
另,答題獎勵二、三名已發放,然後起點站短抽搐ing,估計明天應該能完成充值吧,汗,那就明天繼續出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