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節 這才叫有埋伏
自從秦姒拎了幾個江近海的部下出來,東宮就不再自己挑揀投奔夏軍的人。
夏軍所到之處,時不時都會有雜魚混混或者喫不起飯的窮人跑來投靠,裏面難免混着各方面派出的探子。 經過這回,東宮學會限制自己的活動範圍,另外也吩咐齊雲天將新來的義士分派到隊伍最末以及兩側外圍。
所謂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嘛,自身安全纔是最重要的。
他默默地扯着馬鬃解悶,雖然很想拉開嗓門唱兩句,可是,現在他要注意形象。
傳令兵氣喘呼呼地跑上來,說是秦姒請監國大人過去一下。
“何事?”齊雲天不滿地問。
——爲什麼是他們大寨主親自去見秦大人?大寨主是監國,秦大人只是國舅而已,分明寨主的官位比較高嘛。
“回齊師爺,這個……秦大人沒有說啊。 ”
“哼,簡直不把監國大人的威儀放在眼裏!大寨主,以不才之見——”他回過頭,正準備對東宮進言,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誒?”
傳令兵指指他身後的旗,說:“齊師爺,大寨主一聽到說是秦大人有請,滿臉帶笑地就從那面繞過去了!”
“嘖……”
這個秦大人究竟給監國灌了什麼迷魂湯啊?告訴一下配方,他也來搗鼓一碗。 不說上司下屬。 如果能讓娘子這麼服服帖帖,哪怕就一天,他已經可以含笑九泉了。
話說這邊,東宮開開心心地朝着車隊去,一路上見將士們都盯着他看,禁不住露了兩手,顛顛馬步。 看得衆人連聲叫好。
秦姒坐在車上,撩開了簾子勾到一邊。 遠遠地就聽見前面鬨鬧喝彩。
八成是東宮又在耍寶。
她悻悻地轉頭,對張緹說:“張大哥,清點完畢了麼?”
張緹點頭:“嗯,東家,有四輛車上載的都是三公子地私人物品。 已經讓他們趕到前面來了。 ”
“我記得,他來的時候,可是什麼也沒帶。 ”秦姒狐疑地半跪起身。 趴着小窗看旁邊那些平板牛車。 車板上不一定都是食物和兵器,那些形狀古怪的麻袋裏面,放的是東宮一路上蒐集來的奇怪玩意。
還好那隻貢品鳥已經被她喫了,不然估計也在車上擱着呢。
東宮一到秦姒的車前,就看見她在車廂內扒着窗看旁側,沿着她的視線望過去,進入他眼簾地是四輛裝得不太美觀的牛車。
不知爲何,他感到一股黑色地水霧正從四姑娘身上散發出來。 雖然她沒轉頭,但這股不詳之氣,全都衝着他來了。 嗯,車前那名張舉人的表情也很說明問題,瞧他投過來的那格外善意的眼神——
東宮有種預感,自己要倒黴了。
還沒等他惴惴地下馬。 秦姒彷佛背後有眼睛一般,開口說:“殿下到了?”
東宮頭皮一麻。
“嗯,本宮親自過來了(對哦,爲什麼本宮得自己……)。 秦晏有何吩咐、呃不,是有什麼事稟報麼?”他一面說,一面瞄着秦姒的反應。
秦姒回頭,微笑道:“殿下,能否請問,這幾車雜物,是怎麼回事?”
“雜物?”關他什麼事。 犯得着四姑娘興師問罪?
張緹解釋道:“據將士說。 是三公子每回得了玩物,就順手交給他們讓收起來。 東一件西一件。 便越積越多了。 ”
東宮正視那幾輛車,暗暗咋舌,居然收了有這麼多?
他說:“這可不是什麼來歷不明的玩意,都是鄉民送給本宮的!”
秦姒問:“殿下不曾婉拒?”
婉拒?那是什麼東西?東宮地印象裏,好像自己從沒做過跟那兩字沾邊的事。 “既然是臣民誠意供奉,爲什麼要謝絕?”
“那爲何不轉贈給需要的人?”
東宮更加理直氣壯了:“都是些字畫古玩,餓得喫不飽飯的人又不懂得欣賞,他們要去做什麼?”
“所以殿下就統統帶在身邊?”秦姒涼涼地問。
“這不是逃亡時期,找不着地方換成錢銀嘛!”有問就有答,東宮跳下馬,跑到其中一輛車邊,示意趕車的人停下。 他掀開貨物上搭的油布,從捆紮好的物件中抽出一根菸杆,對秦姒說:“秦晏你看,這個是前朝留下來的!換銀子數目不菲,或者賞賜給重臣,也拿得出手啊!”
看,這一車是他地財產,那一車也是,還有另外兩車,旁邊馬車裏面的那個,更是屬於他的無價之寶(秦姒:你在說啥?)。 東宮挺有成就感地舒了口氣。
“前朝麼……”
關於古董和藝術,秦姒倒沒什麼研究,她想說的只有一件事:“四輛牛車,每輛能裝二十石糧食,一輛車拉的食物,即可供我軍喫一日。 殿下,你不覺得,這樣佔用四輛車,未免——”
話沒說完,大軍前方突然傳來轟隆巨響!
頓時大地搖晃,秦姒被震得跌坐在車內,車頂上的千柳刀也驚叫一聲伏下身。 牛馬紛紛受驚,不安地亂踏着步子!
“怎麼回事?”
東宮急忙回身牽住馬匹,安撫地拍了拍它地脖子,再抬頭看向前方。
喝,一陣煙霧升騰而起,衆將士不知發生何事,喧譁起來。
翻身上馬,東宮高聲喝道:“不要亂!都把手邊的牲口管好!”他指向一名小兵:“你,去前面看看出了什麼事!速速回報!”
秦姒在車裏趴一會兒。 發覺沒晃了,似乎不是地震?
她把被震落地車簾重新撩起來,探出頭問:“剛纔那是什麼聲響?”
“不知啊,連地都抖了三抖。 ”張緹回答着,抬首問千柳刀,『姑娘,你站得高。 能看到前面發生何事麼?』
千柳刀點頭,撐起身搭個涼棚眺望:『兩邊都是山丘。 看不見什麼人影的樣子……中間煙霧滾滾,好像是火炮,我們船上就有的哦!』
『啊?不可能!』張緹一怔。
帛陽怎可能下令用那種東西來轟他們?他明知四姑娘在夏軍中啊!難道說,本就身體不好的師父,在帛陽這麼一折騰之後,已經……
“張大哥,你臉色極差。 ”秦姒在一旁提醒。
張緹定定心神:“哦?沒事。 ”他下車。 拉住馬銜鐵的一端,控制住馬兒不停亂甩的頭。
東宮駕馬來到車前,問:“秦晏,剛纔沒傷着吧?”
“沒有。 ”秦姒把衣料上的折皺撫平,扶正了冠帽,坐好。
“好好地突然驚擾衆人……究竟是怎回事,本宮還是自己去看看好了!”東宮一轉馬頭。
“不,別去。 殿下。 ”秦姒叫住他,“等回報吧,小心爲妙。 ”
“這有什麼,前面有霍將軍和二寨主護駕,比車隊還要安全許多,本宮需要謹慎麼?”東宮不以爲然地哼了聲。 “再說了,那八成是山谷上面滑坡,落了大量巨石下來,不然,怎會煙塵瀰漫,連前面地人影都看不見?”
這麼說也有道理,不過秦姒挺堅持地,讓東宮就在此等候,不要下馬,以防萬一。
聽了她地話。 張緹撫了撫馬背。 轉身上車等待。
“山石崩落,嗯。 確有可能。 ”他輕聲道。
“不可掉以輕心。 ”秦姒對東宮說,“殿下,請再遣人上前詢——啊!”
一聲低呼,是因爲她已經看見人影從前方回來了!
不止是前去打探的小卒,更有數人領頭,大量兵士跟從。 整個前軍,都轉頭往後退,中軍自動讓開一條道。 不過到秦姒等人面前,這邊就沒法再讓了——你總不能教牛車馬車像人那麼靈活地橫走吧?
前面地數名將領,個個身上都掛了彩,最嚴重的要數齊雲天了。 當然他不能算將領,充其量是人太少了恰好他也會騎馬,排在前面湊數的。
這下他夠慘,趴在馬背上捂着腦袋,袖口處還汩汩地流着血。
另外幾人似乎也有些小傷,趵斬倒是一眼看不出傷勢,臉色如常。 令人意外的是,他平時挺看不起齊雲天的,現在居然騎馬走在他前面,替他抓着繮繩引路。
“哈,秦小弟,這下丟臉了!”這是趵斬對秦姒說地第一句話。
齊雲天的第一句話:“好痛!嘶——”
二當家對東宮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突然地上就炸開花了,到處都是這種玩意在飛!”
遞到東宮手上的,是一顆拇指蓋大小的鐵丸。
霍亦州對秦姒說:“秦大人,前面有人埋伏火器,四名將士不及躲閃,不幸身亡。 餘衆前排者多數負傷,所幸火器是埋設於地下,衝出土層時候,傷的多是戰馬腹部和頸項部位,人員傷處都不算嚴重!”
齊雲天慘叫起來:“這還不嚴重?”
“不才兄,就你歪着頭往下看,能不中招麼?”趵斬糗他,“沒缺胳膊少腿已經算是對得起孫二嫂了!”
“火器?”秦姒看了看齊雲天和趵斬,決定不對他倆報以希望,要問,還是問霍亦州來得快點,“埋在地下的火器,地雷麼?”
“……嗯?末將猜想,應是鐵炸炮(鐵殼地雷)或者慢炮(定時炸彈)!”霍亦州自然只能以他所知道的名詞來解說,“末將在軍器典籍上見過,前朝有雷兵署,專司佈置炸炮,用的金銘轟天雷,就是這樣埋設於地,敵方踏過之時便自行爆裂,擊出內中地飛石傷人!”
=============
爲了更新票,明天三更,屆時再出搶答題哦~
順便說,現在更新以後,書評區會出現一個寫着“我更新了~快來看啊”之類內容的帖子,署名是作者名。 這個邀功貼與人家無關,是起點的系統所爲……我是低調的親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