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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第二百零一節 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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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節 新的開始

東宮盯着棺材內的人,就像突然不認識對方了一樣。

雖然四姑娘很少施黛抹粉,但他也不是沒見過她精心打扮後的妝容,面對眼前的秦姒,他似乎是認得的,但又十分陌生。

應該是她沒錯。

張緹小心地注意着東宮的反應。

他望見後者領上的雪融化了,浸進獸毛中,濡溼出一塊塊暗色的斑紋。但東宮的臉上,方纔的一點茫然一點期盼與一點質疑,如今都無法再尋得見。他五官仿若凝固,只有眼眸周圍,那絲絲的血紅色,正不斷地瀰漫擴散。

東宮眨了眨眼,他的眼內乾澀得可怕。

“喂。”

他輕輕地,但又極不客氣地喚了聲,隨後伸手過去,想摸摸秦姒的臉。

還沒等遲疑的指頭靠近,他的長袖便先了一步,拂過棺槨,往裏面墜下去。東宮此時反應又快了起來,另一隻手連忙將袖子撈起,不讓它落到棺中人身上。

張緹道:“三公子當心。”

東宮搖搖頭,捋着袖子,摸摸.秦姒的臉,冰冰涼涼的,再往下,觸碰了一下她的脖子,依舊是涼的,沒有一點活人的溫度。

他並沒有像正常的看望與慰問.那樣,詢問一下秦姒病逝的時辰等等。

正在張緹猶豫是否需要出言.相勸之時,東宮的動作突然大了起來,他像是看見鬼一樣,飛快地退開一步,隨後突如其來地抬腿,往棺槨上踹了一腳,接着再是一踢。

他禦寒的靴子,尖頭狠狠地撞擊在棺木上,後者往.旁側挪了半寸,發出吱地一聲。

“三公子?”張緹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想拉住他,阻止他.突然的發狂。

在場衆皇衛也是愣住,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東宮推開張緹,喘了喘粗氣,血色忽地湧上了臉.頰,他原本煞白的臉色漸漸好轉起來。

再次走到黑棺.前面,東宮解凍了自己的臉,把眉毛擰起來,委屈地盯着秦姒。

周圍還有什麼人,都是與他無關的。

他盯着四姑娘看了片刻,再探手下去,按按棺槨底部墊的棉和綢子,似乎在試探其舒適程度,然後他扯了自己身上佩戴的玉,放在秦姒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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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後,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張緹仍要揮着袖子扇風,心有餘悸道:“還以爲他摸出什麼異樣了,差點沒把我給嚇死。”

“有什麼好怕的?”江近海嘲諷地笑笑。

周裴搖搖頭。

在第一次試探江近海之後,周裴深切認識到江近海的性格他能把握住,也就是說,他可以把江近海喫得死死地,讓對方完全按照自己的設想去做。

隨後他借派人手到白雲觀,放出信鴿,跟帛陽要了一樣東西。

什麼呢?

人皮假面。

帛陽不是擅長易容麼,周裴的請求很簡單,照着四姑孃的臉,做一張假臉出來,詳細註明該怎麼化妝。

等這張臉皮被信鴿送到周裴手裏的時候,已經卷成一團,很難使用。

此時心細的張緹派上了用場,他主動請纓,出手將這張皮修復成原來的模樣,期間當然還找他的老合作對象——廖記裝飾(裝裱)坊的人幫了點小忙。

昨夜,他發現秦姒表現有異,當機立斷,建議江近海立刻行動。

江近海派人取了一具屍首來(甭問從哪裏弄的,大家能猜到),交到張緹手上,後者連夜開始易容和上妝。

易容對於他來說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不過沒關係,沒喫過豬肉,可不還看過豬走路麼?四姑娘以前跟他聊過帛陽的易容程序,他自己摸索着,一層層將墊皮與麪皮粘上,修正死者的臉型,然後慢慢上妝。化妝,他倒有機會試過幾次,還夠格做秦姒的老師來着,這一關難不倒他。

從發出訃告,到七日後護送死者回鄉安葬,期間也只開過這一次棺。

江近海一直以爲,憑秦姒這麼難相處、小心眼又斤斤計較的脾氣,她一死,那些老舊大臣與新銳官吏保準彈冠相慶來着,想不到這場喪事給京城的影響,竟然部分抵過了春節的熱鬧。

節慶時候休朝三日,府中設的靈堂每天都爆滿着,許多連張緹都不認識的大臣,也紛紛結伴過來表達哀思。大家也沒什麼多的話講,只是說秦斯還年輕,這樣走了,實在很不值得。

而與在夏縣時候不同,京城的百姓對秦姒沒有太大想法,在街口巷尾,她的八卦似乎是比她的政績多得多的,而且人們津津樂道的是楊選反抗她的故事,要真問秦斯做了些什麼好事,人人都只能說,啊,那得問那些讀書人。

說得沒錯,好像秦尚書的好處,都是讀書人傳出來的,而百姓大多迷信會識字的人,聽得這樣講,也就點着頭答應。

但是,真感情就稀薄得很了。

如果秦姒真的死在這裏,在九泉之下也會悻悻然地撇嘴吧。

但是她身爲本書主角,在作者還沒打算輸入END之前,怎麼可以任性地自己去死一死呢?

所以其實她還好端端地呆在府內,只是在沉睡期間,被人挪了窩,藏在佈置與自家住處差不多的院落裏而已。時值節慶,有那麼些鞭炮聲響也正常,有戲臺子唱戲聲……不好意思,駙馬府是很深的,聽不見。

她一直躺在鋪上休養,江近海隨時照看着病患,偶爾換周裴來與她說笑逗樂,張緹倒是藉口忙着整理去年府上的賬簿,很少出現。

要說她沒感覺到不對勁,那是不可能,至少房屋角落裏少了些揚塵,窗外又沒傳來梅花香味,這是騙不了人的。

但是她能怎樣呢?

這裏接觸到的人,似乎全約好了將她矇在鼓裏,不知道唱的是哪出戲?

秦姒試着分別擊破,但收效甚微,就連上看去最容易動搖的周裴,也意外的口風緊密。

終於有那麼一天,在她喝下藥汁,沉沉睡去之後,做了很長很長的夢,好多稀奇古怪的夢境交織在一起,以致她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是已醒了,還是仍然沉睡着。

“東家?東家?”

張緹的輕喚在耳邊響起了不知道多少次,她就是醒不過來,但是,她又似乎已經醒過來了,每次迷迷糊糊地睜眼,眼前的景色一直在變,這回究竟是哪裏?

“東家,覺得好些了麼?”

秦姒慢慢張開眼,看着出現在視野中的,一張很像是張緹、但卻又扭曲得連邊界線都變成了毛蟲的臉。

她伸出手,把對方的臉扶正,隨後慢慢揉捏回原型。

來者捉住她的手,無辜地輕聲叫喚:“東家,這是張某的臉,不是麪糰啊……”

秦姒並沒住手,她凝了凝神,喫力地辨識着眼前的不規則物體,拿指尖戳了戳對方。

“東家,別玩了……好些了沒啊?”

“你……的聲音,忽大忽小……”秦姒搖搖頭,“好奇怪……”

“東家,清醒過來就好,你整個人像是死過去了一樣,已經好多天啦。”張緹說完,扶着她重新躺下。

“好多天?”

“是啊,你病重的時候,張某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病急亂投醫,雖然東家說信不過御醫,張某還是請監國大人來了一趟。他一看你都病得這樣重了,便接進宮去醫治……”

張緹才說到一半,秦姒便抬了抬手。

“……張大哥,我頭好痛,你別說了……”她側身躺下,連頭帶臉藏在被子裏,一陣陣劇痛襲來,弄得她直想敲打自己的腦袋。

“……嗯,東家纔剛醒,是該多休息。”張緹定了定神。

沒想到四姑娘醒得這麼快,江近海明明說那個藥後勁大,人還會渾渾噩噩幾天來着。

在照顧秦姒期間,張緹早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演習了一遍又一遍,自認爲是天衣無縫的,卻也因此操之過急,光顧着跟秦姒說個明白,以至於忘記了她現在神智還不甚清晰,一時間接受不了那麼多信息。

他自嘲地笑笑,看看重又睡着的秦姒,替她蓋好被子。

傍晚時候,秦姒輕咳一聲,再度醒來,這回她感覺好多了。

轉頭,看看屋內擺設,唔,不是她住慣的屋子。

屋中間挖了一個土坑,裏面直接燒着碳薪,上面不浪費資源地架了口鍋,裏面咕嚕咕嚕地,不知道在煮着什麼。

她揉揉鼻子,塞着呢,眼眶周圍也正酸澀着,病似乎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張緹不在屋內,此時就她獨處。

認識到這一點之後,秦姒慢吞吞地爬起身,撐住昏昏沉沉的頭,用軟得不能再軟的雙手把自己硬撐着坐起,好好環視屋內的一切。

敲敲牆壁,她發覺這個屋子的構造很奇怪,至少不像南方的木屋那樣薄,禦寒能力似乎不差。

也就是說,她還是在北方吧?

喫力地爬了幾步,她瞥了瞥鍋裏煮的東西,似乎是薯類,看上去快熟了,也就是說,張緹或者別的誰,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回來也無妨啊。

她咳了咳,再往窗邊爬去,伸手,着力、用力(雖然其實沒多大力氣)地推,最後終於將窗扇給推了開。

外面竟然是叢山峻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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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沒空管理回帖,不好意思,今天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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