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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第二百三十四節 我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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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節 我很難過

“定國公去世?”

秦姒與帛陽幾乎是同時得知這個消息的。

對於帛陽來說,這無疑一大打擊,定國公雖然是老太後一脈的子嗣,但其久經沙場,是錫師不可多得的爲將之才。

錫師能帶兵的官員原本就少得可憐,再折損這樣一個能掌帥印的人,是要怎樣?難道他得御駕親征了不成?

“前日還好端端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帛陽怒道,“是怎麼回事?”

“聽說是在家中不慎跌了一跤,摔到當口上,沒救得回來……”

天子的怒氣令傳報之人音量越來越低,後者根本就不知道再說什麼好,只一味地發抖。

安小璃在旁,輕聲感嘆:“唉,定.國公也是三朝元老……年紀畢竟到那份上了……”

“都下去吧。”帛陽揮揮袖,坐回榻上,“.通知山下的人,今日不朝,有交情的,自己去定國公府上坐坐罷。”

“陛下……”

“該怎樣的禮節,錫師不會虧待.老臣。都下去罷。”帛陽懨懨地伏在自己手臂上,不想再說話。

安小璃陪着笑,勸道:“可是陛下……”

帛陽寒着臉望向她:“叫你退下,是聽不見?”

“啊……我?”

安小璃看看殿內,所有人都被帛陽遣離了沒錯,她.還以爲自己是例外的呢……

“是,陛下。”

“稍等。”帛陽又哼了一聲。

安小璃急忙回頭:“陛下還有什麼吩咐?”

“把秦四叫來。”

“……是。”說不失望,那是沒可能的,安小璃答應一聲,出了.殿門。她暗暗歎息着,抬起頭,疾步趕去通知秦姒。

——天子的心情應該很不好,不然,怎會在她面前連.名帶姓地稱呼四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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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姒此時也正一臉肅然地靠在窗邊。

這裏的視野十.分廣闊,往下看去,自家焦黑了大半的大門赫然入目。只是前院有被火勢波及而已,另外幾座院落安然無事。

視線再移往另一方向。

清晨的薄霧令人看不真切,定國公的家宅,應該就在那條街上。她昨天纔去過。

雖然從未相認,除了東宮之外,更沒人能爲血脈作證,但她是定國公的長女,這個身份,應該沒有差錯。

所以定國公亡故,於私,她應該是難過的。

於公而言,定國公這根樑柱,對於錫師來說雖是破舊了些,但只要祭出去,仍然上能頂天,下能砥地。此柱一倒,帛陽的處境,更添一份危機。

……

再於“另一個公”而言,定國公的故去大概應該算好事。

不知東宮現在得知此事沒?他又是怎樣一個想法?但若是換她站在東宮的立場上,只怕要死沒良心地大笑三聲的。

“唉。”

信手取了摺扇,並不展開,她只是將扇骨靠在自己脣邊,輕輕摩挲。

心中慨嘆萬千,又如何,不過是春末夏初,光陰來去如流。

“四姑娘,我打擾你了麼?”

不知何時,安小璃已來到殿閣之外,至於她在那裏站了多久,除開立於一旁的小宮女之外,更是無人知曉。

“打擾?沒有的,請進。”秦姒說着,從窗邊離開。

“聖上想見四姑娘,派我來傳個話。”安小璃攏攏鬢邊的髮絲,“我原以爲姑娘還在歇着呢,誰知起得這樣早。”

秦姒笑笑:“哪裏,若再不出門,官署那邊可就遲到了。”

“聖上有請,姑娘別急着下山去了。”

“……眼下不是天子早朝的時辰麼?”秦姒再轉頭看看窗外,天色將要亮開了,早朝應該還沒散纔對。

“陛下得知噩耗之後,便取消了早朝。”安小璃垂下眼簾,道,“陛下在等,請四姑娘隨我來吧。”

“嗯,有勞小安嬤嬤帶路。”

秦姒睨着安小璃的背影,不過一兩年的時光而已,這女子的言談氣質已大變。皇宮果然是個打磨人心的好地方,不遜於**樓(喂!)。

秦姒與帛陽會面時,沒等帛陽吩咐,安小璃這回就自動告退了。

秦姒目送她離開,轉頭問帛陽:“陛下,你怎麼得罪小安嬤嬤了,她在生你氣呢。”

“胡說什麼。”帛陽心情不好,沒心思聽她打趣。

秦姒見狀,也收起緩和氣氛的念頭,直截了當地問:“定國公的後事,陛下都吩咐下去了?”

帛陽點頭。

“陛下的擔憂,我能猜到三分。”秦姒道。

“朕並未擔憂。”帛陽立刻矢口否認,“朝中能人衆多,朕亦是量才適用,各處運作絲毫不差。區區一人的生老病死,對本朝絲毫撼動也無。四姑娘,你想多了。”

秦姒閒閒地看着他,信口道:“嗯,是我多慮,不過,陛下也難得多言啊?”

真不介意,就不要欲蓋彌彰地解釋這樣多吧?

至少,也沒必要跟她解釋,她不過是隨便拿句話作爲開場白而已。正主兒就在面前,“她的推測”——算老幾?

此爲失態。

看秦姒涼涼地牽出扇子,並不展開,就只在指尖耍弄,帛陽心頭滑過一絲懊喪。

琢磨的事情,想得多了,在被人踩到痛腳的時候,難免忍不住要跳一跳。尤其,對方並不把這當回事的悠閒神態,更是滋生自心浮躁的腐壤。

氣勢上已經差人一截。

他與四姑孃的言辭之爭,往往各有輸贏,心機之辨,他總覺得自己要勝出一成,但心態,一直不痛不癢的四姑娘顯然出色得多。

搞不好姬山翁把自家徒兒許配給帛陽,就是爲了壓壓他的心性——登上皇位之後,他的心性就逐漸張牙舞爪了起來,誰也拿他沒法,唯有秦姒,還能不卑不亢地像從前那樣對待他,就算尊稱一聲陛下,在他耳裏,也覺得是調侃多於惶惶的。

帛陽闔眼,躺回軟榻上:“朕只是在想,定國公留下的那攤子,要怎樣處理。”

“當初在京城的時候,陛下不是已經請定國公逐漸卸下要務了麼?”

“到錫師,又給他攬了回去。”因爲得力的人手匱乏,不得已,連有心剷除的人也要倚仗,並且,最初留着秦之紇是想生禍事,如今也礙於要穩住定國公的心思,沒有再動上一動。

對了,秦之紇,這是個麻煩。

“定國公的爵位,是世襲。”帛陽揉揉眉心。

“秦之紇?”秦姒想起那地痞****德行的秦家老2,不知說什麼好。

長子秦之麟是不錯的人,可他遠在東朝,做着他不適合的小官,跟定國公是連親緣都斷了。往悽慘裏說,是被逐出家門的人,沒有繼承權。

帛陽尚在琢磨秦之紇的事兒,他真不願意把風評那樣差的人捧成自家公爵。

但秦之紇平步青雲是他造的孽,以及視而不見、再及不可收拾,這個也是事實。

帛陽說:“承襲便承襲了,但只怕有人要藉機作亂。”

“聯合另幾派的人,一起上書的話……或者在朝上就給陛下難堪?”秦姒模擬着屆時的景象,撇嘴,“說不定楊選楊大人還會第一個上表呢!”

反正打不死的刺兒頭就是他了,被人利用也不會知道的。

這倒是個傷腦筋的假象,帛陽又道:“若朕給秦之紇爵位俸祿,收回兵權……”

秦姒立刻打斷他的假設:“陛下,這樣做,是給定國公的新舊屬下威懾不成?”

打擊面太廣。

就算要整治秦之紇,也不能是在這個敏感的時候——弄得人心惶惶就不妙了。而且私心來說,秦姒不願意看到樹倒猢猻散,尤其那棵樹是她的家族。

“以四姑娘之見,還是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帛陽問。

“陛下,你真瞭解我……”

以秦姒過度謹慎的性子,她絕對是不會立刻做出反應的,若遇上帛陽這事,十有八九會先拖上一段時日再做打算。

拖字訣雖然並非萬試萬靈,命中率卻還是挺高的。

“朕豈止瞭解四姑娘,”帛陽有些泄氣地軟在榻裏,抬袖打量着自己的指尖,“朕已被四姑娘傳染了胡思亂想的毛病,遲早也染上畏首畏尾的性子。”

“唉呀,那我應該說臣冤枉,或是榮幸之至?”秦姒又開始打趣。

帛陽瞥她一眼,冷冷道:“你應當答說,臣知錯。”

“知罪?”

“知錯就好,朕不指望你知罪。”帛陽也露出今日頭一個笑意。

秦姒用扇柄輕輕敲自己的額頭,道:“我哪裏有過錯了,就算凡事慢慢拖拖,那也有本然的道理在內。再說了,陛下作的是選擇與取捨,我提供備選與分析,不是一點過錯也沒的麼?”

“怎麼,朕想倚賴四姑娘一人的出謀劃策,四姑娘卻要推拒不成?”

“推拒倒不敢,只是提醒陛下,有緩必有疾,若單聽我一人的建言,不僅是陛下的不智,也是我的不智啊!”

帛陽與東宮不同,東宮的心思不在霸權上,即使是做個掛名監國,也自得逍遙,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膽地替東宮盡力,一旦建言出口,就一定要說服對方執行,她毫無後顧之憂。

但遇上帛陽,她不得不悠着點了。

以姬山先生教授她的那些典故史實看來,帛陽可是個異常精明但又警覺的君主,說他時不時地會爆發被害妄想症,也絕對不冤枉。

想要跟着他幹得長久,凡事別太聰明纔是上策。

她是不知道爲什麼帛陽一直盯着自己不放啦,她明明很收斂的說……

總不可能是姬山翁從墳裏爬出來,跟帛陽推薦說“我這個徒兒狡猾得很,你要好生使用”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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