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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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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3)

去機場的路上,言祀的心情始終無法平靜,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一顆心懸在那裏着不到地。葉思漩坐在他的旁邊,從頭至尾都沒有開口。這段日子以來,她整個人都沉默不少,沒有了往日的張揚,就好像是死寂了一樣。這樣的情況確實讓言祀擔心,但對於現在的處境來看,或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言祀也不太常說話,車子裏面只能聽到邵哲談笑的聲音。原本,言祀是不打算讓邵哲同行。可是,在邵哲的強烈要求下,他也沒有辦法拒絕。這段時間裏邵哲確實幫了他不少忙,更不用提之前的事情了。

想起邵哲,自然也想到了何如澤。邵哲口中的那些對將來的構想,難道不是言祀曾經對何如澤說過的嗎?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貪戀榮華富貴的人,生活對於他而言,只求平淡和安穩而已。如果他們不是現在的身份,也許早就已經留在了當地,過着平實簡單的生活。或許並不富有,也不見得受到矚目,但是,每一天的日子都是彼此相守的。

對言祀而言,生活原本就是這麼簡單。可是,他所要面對的形勢並不能如他所想。即便他曾經嘗試爭取,嘗試過去努力,結果仍舊沒有改變。對於何如澤的欺騙,他已經沒有感覺了,所有的情緒都好像在那天爆發完了,如今的言祀只是一個空殼而已。不容易動怒,也不容易難過,整個心平靜如水,唯有想起何如澤的時候,隱隱泛着揪疼。

從當年的愛情到現在的恩怨,他們之間糾葛太深,即便是耗盡一輩子也無法忘記。自從認識何如澤之後,言祀的每一天都與他息息相關,即便他們沒有在一起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走出過何如澤的世界。言祀怎麼忘記他?如何能忘記他?

只是,這一次言祀不得不離開他的世界。一旦沒有了彼此對立的位置,他與何如澤之間就不剩什麼了。不是沒有想過要和對方在一起,這個念頭曾經讓他絞盡腦汁。可是,他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心情,心裏的感覺並不只有對何如澤的愛而已。種種糾葛讓他太過疲倦,甚至連爭取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有人可以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保持冷靜,對於言祀來說,心中的凌亂變成了另一種形式。他不想承認他在逃避,事實上,他只是想要找一個地方可以休息而已。恨也好,愛也好,太過激烈的感情讓他喘不過氣。除了離開這裏之外,他想不到還能有什麼辦法。

也許,言祀也是自私的人,他已經沒有辦法顧及何如澤的心情。那天,何如澤不顧一切地跑來的時候,言祀不是沒有心驚和動容,看到對方憔悴消瘦的樣子,言祀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在一抽一抽地疼。他想要走上前,緊緊地將何如澤抱進懷裏,他想要跟他說,我們永遠都不要分開了。可是,言祀做不到,他甚至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當何如澤緊緊地抱住他時,言祀心中的掙扎只有他自己明白。那種揪心的痛,那種刀割的不捨,在他的胸口劃出了一道道的傷痕。可是,爲什麼他沒有辦法回應對方?整個人就好像是僵在了那裏,根本連反應都做不出。在那一刻,明明他是高興的,是心酸的。然而,除了默默地低下頭之外,他什麼都做不到。

言祀已經無法形容他與何如澤之間的處境,就好像是迷失在世界的不同角落,即便他們都想要走到對方那裏,在看不到對方的情況下,一次又一次地擦身而過。無論是言祀還是何如澤 ,他們都過了不顧一切的年紀,即便他們可以放下尊嚴,也放不下全世界。彼此的枷鎖讓他們無法奔向對方,那種不顧一切的衝動已經不是現在還能擁有的。

言祀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沒有勇氣也沒有決心,卻還是對愛情戀戀不捨。他是何等的自私,又是何等的愚蠢。難道這就是命運的懲罰?誰也得不到完美無瑕。

想到這一點,言祀不禁無奈自嘲,他是如此的懦弱,竟然到現在還在爲自己找藉口。

車子已經停在了機場門口,邵哲仍舊喋喋不休地說着閒話。一行三人走進機場大廳,這一天的客人並不多。距離登記還有一段時間,辦完了手續之後,邵哲提議去喝杯咖啡。

言祀溫柔地問葉思漩好不好,葉思漩淡笑着點頭,一切都是那麼安靜和睦。一場暴風雨磨平了所有的棱角,他們已經學着習慣現在的生活。

走進咖啡廳時,裏面正放着一首英文老歌,名字和歌手都記不清了,其中的歌詞卻能隨口哼出。言祀至今都記得,那是何如澤曾經喜歡的歌,他總是這麼執着,只要是喜歡了就會一直喜歡下去,不停的在家裏重複着同一首歌,不管多久都聽不厭。

對於一首歌是這樣,對於一個人呢?言祀很清楚,他的離開對何如澤將會是一種傷害,可是,他還是自私的告訴自己,很快何如澤就會忘記他,忘記這段感情。但是,如今當他想到不久之後,何如澤或許就會與另一個人在一起,心臟便會不住地抽搐着,那種劇烈的疼痛讓言祀感到窒息。

也許,言祀真正自私地是他放不下,也拿不起來。那次奔到酒店帶走何如澤,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鼓足了勇氣第一次想要去爭取,最後的結果卻不盡人意。現在,他已經不敢去嘗試,也沒有勇氣去嘗試。再美好的藉口都無法掩飾他的懦弱,言祀清楚自己的感情,卻看不透將來在哪裏。

咖啡廳裏還是重複着同一首歌,言祀漸漸地聽不清歌詞了,腦中不斷的閃過從前的畫面,就好像臨死前的回顧一樣,將他與何如澤的過往再次擺到了他的面前。那些記憶太過深刻也太過清晰,甚至比看了一場電影更要身臨其境。每一次的欣喜若狂,每一次的情動愛流,每一次的牽腸掛肚,甚至是每一次的揪心苦痛,種種感情緊緊地包裹着言祀,逼得他不得不一再重複,一再經歷。那是怎樣的深刻,怎樣的糾葛,言祀忽然有一種感覺,這輩子他都無法擺脫對何如澤的感情。哪怕將來愛情已經消退,思念已經平淡,僅僅是過往的記憶就足夠他糾纏一生。

那將會是何等的寂寞,言祀心中苦笑,隱隱已能嚐到其中的滋味。

咖啡廳足夠寬敞,對言祀而言卻是密閉的束縛,他已經無法在這裏坐下去,藉口抽菸的機會,言祀離開了這裏。等到他跑到外面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連手機都沒有帶出來。

言祀不由地嘲笑自己,怎麼就像逃難一樣呢?

一根菸的時間不會太長,即便言祀可以逃過這一刻,將來所要面對的也不僅僅是觸景生情而已。掐滅菸蒂之後,言祀不得不回到咖啡廳裏。回座的時候恰巧看到邵哲在擺弄他的手機,言祀一愣,詫異地問道,

“有什麼事嗎?”

邵哲笑了笑,神情自若地回到道,

“沒事,打錯的。”

說完,他正要關機,卻被言祀了過去。

“快要上飛機了。”

邵哲說道。

言祀眉頭微皺,並沒有看向他。

“沒關係,我自己關就可以了。”

言祀剛剛想關機,手機突然響了,看到上面顯示的是何如寧的號碼,言祀心中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喂。”

言祀接起了電話,何如寧那邊又吵又亂,她的聲音也很焦急。

“哥哥出事了,我們現在在醫院,可是,他不肯讓爸媽知道。”

言祀心中一怔,轉頭看向了邵哲,邵哲不動聲色地轉動着咖啡杯,臉上看不出情緒。

“你不要着急,慢慢的說。”

言祀儘可能地保持冷靜,明明他此時已經心急如焚。

“哥哥現在在搶救,他不讓我告訴爸媽,還一直說要去找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突如其來的衝擊讓言祀無法冷靜,他甚至聽不清後面的話,匆匆地問了地址之後,言祀下意識地已經往外走去。

“阿祀。”

忽然,邵哲站了起來,叫住了言祀。

言祀頓了頓,臉上的表情痛苦而又心疼,就好像是勉強壓抑着什麼,他緊緊的抿着脣,無奈地看向邵哲。

“阿澤出車禍了,我要趕去醫院。抱歉,你替我送姐姐回家。”

說完,言祀低頭看向葉思漩,輕輕地按着她的肩膀,柔聲說道,

“不要擔心,我會盡快回家的。”

葉思漩茫然地看向他,點了點頭,卻什麼都沒有說。

“阿祀。”

邵哲再一次叫他,其中意思如此明瞭,言祀怎麼會看不明白。他無奈一笑,自嘲地搖了搖頭,只留下了一句“抱歉”就飛奔出去,就好像是條件反射一樣,根本容不得多餘的思考。

等到言祀走後,邵哲才慢慢回神過來,他疲倦地癱倒在座,臉上滿是自嘲的笑容,嘴裏自言自語地說,

“機關算盡也比不得一場意外,阿澤,爲什麼你總是這麼走運。”

他緊緊握起了拳頭,卻又只得慢慢鬆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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