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集體赴過李家丹閣開業典禮的第二天,燕家酒坊再起爐竈,開始一輪大規模的釀酒,燕旌旗宣佈了,這次釀酒由齊建林和燕芷蕊幫手,作爲他們離家前一次紀念意義的活動。
燕家酒坊閉門造酒,這也是多年來的慣例,每逢深秋即冬時,燕家就會關起門來,大肆釀造一批酒液,這也算是一種飢餓營銷,當酒坊再開時,就會顧客雲集,燕旌旗也會給顧客們告罪,實在是人手不足,耽誤了各位!
今年,雖然增添了一個人手,在這飄落黃葉的季節,燕家酒坊還是關閉了大門,趙吉主動提出,他不去釀酒可以去開門營業,燕旌旗卻說,他也不能去開門,不能破壞了傳統。
這些年,每逢這個時節,燕家酒坊的人都是要喫飯的,煮飯是燕夫人的任務,今年也不例外,還是燕夫人負責煮飯,並叫趙吉也不用幫忙煮飯,她說趙吉煮飯的時候,她從旁觀摩過了,現在也是廚藝大漲。
趙吉理解,燕旌旗不讓他去開門售酒,有遵循傳統的意義,也是讓他更有時間勤加修煉,而燕夫人不讓他煮飯,那是爲了讓將離家遠去的女兒多喫上幾頓母親做的飯菜。
燕家酒坊後院,釀酒工作進行的熱火朝天,趙吉專注修煉兩天後,還是主動加入到熱烈的勞動場面之中,齊建林和燕芷蕊是他來到這裏最早結識的朋友,他也想同這兩位朋友多共處。
這一次釀酒當真是連軸轉,院中的九口窖池都被使用起來了,一邊的蒸爐中不斷的蒸煮谷料,窖池這邊不停的翻轉蒸制好的熟料,這裏整日都是熱氣彌滿,宛若騰雲駕霧。
齊建林踏實肯幹,每每把熟料翻起很高,又騰起一片白霧,精靈一般的燕芷蕊俏臉上沾染了料渣,仍是嘰嘰喳喳個不停。
幾人都是一身黑色粗布衣衫,挽高了衣袖和褲角,燕芷蕊纖巧身材配上一身顯得寬大的粗布衣衫,更顯得俏麗可愛。
氣霧繚繞中時時有笑語傳出,整個勞作的場地自有一種出世與祥和。
有熟料溫度適宜時,三名弟子進行翻窖,燕旌旗便彈出金黃色花粉與熟料混和。
“一份靈南梨果的花粉,一份瀟香梨果的花粉,當晴日晨露初盡時釆集,八份蟠紅桃果的花粉,當晴日傍晚採集。”
彈灑着花粉,燕旌旗同時唸唸有詞。
再有幾日,這裏飄揚起酒糟的香味。
再其後,第一爐酒被釀出,燕家今天準備了豐盛菜餚,飲這新出爐的美酒,大家都是盡情暢
飲,興致漸高,笑語不斷,但歡樂中多多少少有一點悵然,淡淡有離愁泛起。
又是幾日,深秋的漠吉安城更多的樹木飄落黃葉,葉落歸根,卻是又有遊子要離鄉遠去。
這一日,城中響起了低沉的號角聲,傳遍漠吉安城的每個角落,是靈域的飛船來到了,號角聲是通知此次選拔合格的人登船。
趙吉爲齊建林和燕芷蕊送行,停在城外的飛船是他見過的,就是他飛來此地時遇到的那艘飛船。
應當是這艘飛船上的靈域修士完成了各地的選拔工作,已經踏上了回程,並在回程的沿途搭載上前期選拔合格的人選。
靈域的修士沒有下到地面來,只有三位修士立於飛船懸梯處等待人登船,趙吉還知道那名女修是姓林。
他沒有去太靠近飛船,如果沒有接受百花仙子的拜託,他也許會靠到近前,讓這飛船上的靈域修士看到他已然重塑靈根,興許會將他也帶去靈域,而且還可能是免費的那種。
現在趙吉已經知道,像燕芷蕊和齊建林這樣在這些地境選拔合格的人,還要繳納一筆頗爲天價的靈石,說是用於支付使用跨海傳送陣的消耗。
他也知道,從趙楚兩國選出的人選是不必負擔什麼費用的。
而這艘飛船上的靈域修士又都是見過自己,如果發覺當初紅雲真人禁止自己進入靈域的原因已經奇異的消失,真說不定又會起意將自己也帶去靈域。
如果出現了那種情況,趙吉認爲自己勢必也會參照趙楚兩國子弟的待遇,免費踏上跨海傳送陣臺。
但現在,趙吉要避免去享受那份免費,他要留在這裏完成他許下的承諾。
故而,趙吉站在在衆多送行的人當中,沒有太靠前去與他在這裏新結識的那幾人鄭重道別離。
但這也並不太妨礙他看到依依惜別的傷情。
燕芷蕊在流淚,秦瑤也是梨花帶雨。
齊建林向燕旌旗夫婦跪拜後毅然轉身。
古小冬個子很高,彎着身子,雙手搭在一名婦人肩上垂頭低語。
小胖子李明玉起初還是笑嘻嘻的,上了飛船,舉手揮別時,又哭的稀里嘩啦。
除了燕芷蕊這幾人,還有三名趙吉不認識的修士,一個小姑娘和兩名青年男子,又是各自有一番依依不捨。
飛船終是在天際消失,再不可見,送行的人羣迴轉,趙吉與秦浩走在一起,燕旌旗夫婦同秦家老祖一
幹人走在前面。
秦浩很沉默,他送走了他的妹妹,送走了跟他一同長大的夥伴,還有那個古靈精怪,常常嘲諷他的燕芷蕊。
趙吉也是默默的走着,他的不捨要比秦浩淡一些,但這種淡淡傷感也讓他沉默。
“他們都會很好的!”
無言行了一段路程,趙吉先開口道。
“是啊,那裏是靈域,他們都會很好的!”秦浩笑了一笑,眉頭舒展了一些。
其後,秦浩更是感慨道:“遙思於萬水千山之外,親人朋友之間彼此的未知,這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所尋求的就是多年以後,顧目四盼之時,你我屹立在各自的高峯,彼此還能夠相望。”
趙吉點了點頭,又對秦浩說道:“等你能去看妹妹的時候,我們一起去!”
“好!”秦浩的眉頭更舒展了一些。
回到了燕家酒坊,趙吉感覺到了師父和師孃情緒的低落,特別是燕夫人,更顯得悶悶不樂,很快便退去自己的房間。
雖然,作爲修士,她也有承受道途之中品嚐孤獨的覺悟,但畢竟母子連心,這種牽掛,哪有那麼容易割捨!
漠吉安城從來就沒有去往了靈域的人再返回,這一去,幾乎就是今生再難相見!
燕旌旗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叫趙吉安心修煉,並說這以後燕家酒坊要調整經營模式,隔天開門半日,由趙吉與他輪流值守。
說完話,燕旌旗也向後院走去,趙吉對師父師孃也說不出什麼寬慰的話,今天肯定是不用開門營業了,他也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間。
晚飯的時間,趙吉進入廚房,見到廚房裏還有很多食材,又想到最近這段時間來,師孃每天都會做上一桌豐盛的菜餚,大家在一起熱鬧聚餐的場景,不禁有些悵然,燕家會變的冷清一些,不再會有那樣的場景了!
做好了飯菜,趙吉傳出神訊,請師父和師孃過來喫飯,燕家師徒禮數不是那麼嚴謹,不要求禮必親躬,趙吉平時也是這樣請師父和師孃過來喫飯的,當然更多時間他們是不請自來。
燕旌旗過來喫飯了,燕夫人並沒有來,燕旌旗一來便說,你師孃要閉關幾日,這幾日喫飯都不用叫她。而且接下來的幾天,也不用叫他喫飯了,他一個神泉修士,老是留戀這些凡塵俗食,實在是有礙道心!
一頓晚餐結束,燕旌旗也沒喫幾口菜,只是喝了不少酒。
這一日夜晚,趙吉的修爲突破到了聚氣境六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