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你可知罪?”黑暗中,那個坐在上方的人傳來低低的嗓音。看不到人形,可是卻讓人覺得無比的壓抑。
“屬下知罪,請閣主責罰!”蘇辰風恭敬的跪着。
十七是他在暗閣中的代號,從來,暗閣中的人都是用代號相稱,很多人,直到死去,都不知道名字。
這是暗衛的宿命!
所以,當弄玉問他名字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他第一次沒有告訴人家,自己的代號,而是將自己進暗閣以前的名字脫口而出。
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習慣了有人突然在黑暗之中叫着自己的名字,是那樣的溫暖。
“你讓公主在你的眼皮下小時幾個時辰,嚴重失職!自己去思過堂領罰八十鞭,你的職位,以後由十五號代替!”黑暗中,上位上的那個人傳來不容反抗的聲音。
蘇辰風身形一頓,渾身像是被瞬間抽空一般,頓時無力。
不!不要!
他已經習慣了那個叫着自己的名字的聲音,已經習慣了黑暗之中那個帶給自己意思光亮的總是古靈精怪的少女。
“還跪着做什麼?還不下去!”上位上的人,有些慍怒。
“屬下願受雙倍責罰。只求閣主不要將屬下替換!”經過激烈地心理戰爭。蘇辰風最終抬起頭。一字一句。緩緩地說。
大殿裏頓時鴉雀無聲。]靜地一顆針掉在地上地聲音也能聽到。
“請閣主成全!”蘇辰風再次堅定地吐出幾個字。
“你就這麼堅決?!要知道。我們暗閣地刑罰。雙倍。你可能隨時喪命!”暗閣閣主細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
“屬下明白。請閣主成全!”蘇辰風地語氣裏。更是無比地堅定。
自小在暗閣長大。在暗閣中訓練。結果暗閣地懲罰。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暗閣到底有多麼地嚴酷。
“也罷!只要你捱過刑罰。本閣主就成全你!”良久,黑暗中的那個人,終於點頭答應。
“多謝閣主成全!”蘇辰風起身,就要向思過堂而去。
“蘇辰風!”正當蘇辰風要出門地時候,黑暗中傳來的那個聲音,卻不是弄玉。而是暗閣閣主。
他身形一頓,緊接着,那個低沉的聲音又說道:“記住,你只是一個暗衛!”
蘇辰風心中一緊,隨後說道:“屬下明白!”然後,轉身離去。
“哎……希望你真的明白!”黑暗中,那個聲音不再威嚴,不再充滿壓迫,而是帶着無奈。
十多年前,那時的蘇辰風只有五歲。就被送到了暗閣之中,那一天,暗閣閣主也是在黑暗之中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蘇辰風!”那個稚氣未脫的聲音。怯怯地說。
“從今天起,你就叫十七!你記住,你將成爲一名暗衛,要謹記暗衛的本分和職責!”
經過五年的訓練,蘇辰風小小年紀就戰勝了暗閣諸多高手,而成爲了弄玉的暗衛。
如今。這算是蘇辰風當弄玉的暗衛以來,第一次受罰。
思過堂裏,那一鞭又一鞭抽打在蘇辰風背上的鞭刺,染紅了衣衫,而蘇辰風的背,早已經血肉模糊。
趴在板上受罰的蘇辰風,卻是咬緊了牙,一句話都不說,只是臉上的蒼白還有額頭上的冷汗。早已經顯示出他此刻受到地。是多麼嚴酷的刑罰。
黑暗中,有人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而弄玉在自己的大殿裏,連叫了好多聲蘇辰風,都沒有得到應答,不免泄氣。
這蘇辰風雖然說一直以來對自己愛理不理,脾氣也是拽地很,但是也不至於叫不出來啊。
悶悶的弄玉,就這樣在自己的房間裏,什麼時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第二天,弄玉趁着房間沒有人的時候,又對着屋子中叫喚蘇辰風,可是,蘇辰風始終還是沒有出現。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均是如此第五天,弄玉一個人待在御花園裏的荷塘旁,端坐在美人靠上,看着那一池的荷葉荷花還有水裏游來游去地各色鯉魚,有些發呆。
這幾天,各宮娘孃的問候,父皇母後的寵愛,都絲毫讓她開心不起來。
“公主公主!”不遠處,跑來一臉興奮的朱爾映菲。]
可是跑到了弄玉跟前,弄玉還是呆呆的坐在美人靠上,像是沒有聽到的樣子。
朱爾映菲嘆一口氣,要是以前,弄玉一定會一看見朱爾映菲此刻興奮的表情,眼睛裏就會閃耀着奸計的光芒,只是現在一動不動靠在那裏的弄玉,雖然說所有人都誇弄玉有了公主地風範,可是,朱爾映菲卻總覺得弄玉是換了一個人,少了點什麼東西。
是什麼呢?
“公主?!”朱爾映菲又試探地叫了一句。
“啊?!什麼事?”弄玉回過神來,看着面前的朱爾映菲。
“公主啊,你怎麼都忘記了,今天是七夕啊!今天長安城裏會有乞巧地活動呢,嘿嘿,我猜,今天晚上肯定很熱鬧!”一想到長安城裏今天晚上即將出動的俊男美女,還有那些好玩的事,朱爾映菲就忍不住一陣興奮。
哪知道弄玉只是若有若無的“哦……”了一聲,渾身沒有勁的樣子。
“公主,你不想去嗎?去吧去吧,菲菲想去呢!”朱爾映菲拉着弄玉的手,搖拿來又搖。
弄玉被央求不過,只好點了點頭。
其實她知道,是朱爾映菲想讓自己開心而已。不如就順她的意好了。
“那好,菲菲馬上就去準備晚上出宮的東西!”說着,朱爾映菲便興沖沖的跑了。
弄玉再次趴在美人靠上,看着池裏游來游去的魚發着呆。
對了!弄玉眼睛一亮,出宮啊,自己怎麼就忘記了,那個不怎麼起眼的民宅啊!
那裏肯定可以知道阿離哥哥的消息的。
想着,弄玉臉上,又充滿了笑容。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七夕之夜,宮廷裏也準備了乞巧的活動。
各宮的娘娘在御花園裏真相着鬥巧祈福,就連那些個宮女,也是偷偷幽會的幽會,沒有偷偷幽會的,也都三五成羣的聚集在葡萄架下說着悄悄話。
撫琴的,跳祭舞的,唱曲的,今夜的皇宮,可真是熱鬧的很。
而弄玉在皇甫御揚身邊才坐了那麼一會兒,就呵欠連天了。
這個“小小”的動作,皇甫御揚又怎麼看不到,於是慈愛的笑着對弄玉說:“玉兒,你要是累了,就回宮去休息。偉佳不在,父皇知道你也無聊了些!”
弄玉一聽,那個打了一半的呵欠頓時僵在那裏,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誰說自己因爲他無聊的,明明就是顧顯疲態,好讓父皇“無意”看到以後,就准許自己回宮,然後和菲菲溜出去的。
不過現在也達到了目的,弄玉不好意思的笑笑,故作嬌羞的說:“父皇,你真討厭,人家哪有啦!”
一句嗲嗲的發膩的聲音,讓弄玉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身邊的人一聽,以爲是這惡女公主中終於是情竇初開,不好意思了,都會意的笑笑。同時心中無比的慶幸。
劉偉佳啊劉偉佳,你簡直就是廣大人民的福音啊!可以讓多少人免受這惡女公主多少荼毒啊!
弄玉在衆人瞭然和興奮的目光中退了場。
這廂纔剛剛退場,不一會,就見到城牆下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此刻的二人,正在往御膳房的方向爬去。
她們早就打探清楚了,這御膳房的位置有一個通往宮外的小門,甚是不起眼的位置,平時主要是從宮外買食材專用的通道,比起皇宮的大門,從這個位置出去,要容易的多。
上次弄玉逃跑的時候,沒有走這個門,是因爲那時的弄玉,沒有能夠神不知鬼不覺脫身的辦法,而現在,弄玉摸摸懷裏青煙原來給的迷藥,得意的笑了。不一會兒,就從那個小門裏鑽出兩個身影來,而那幾個守門的護衛,早就倒在了一旁。
弄玉和朱爾映菲剛剛一鑽出不久,幾個人就醒了過來,就像是打了盹一樣,絲毫沒有發現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公主!你真厲害!”
“哪裏哪裏!好歹我是貝殼村一霸啊!哈哈……”
“公主!”
“菲菲!”
長安城的夜,還是那樣的繁華!這是弄玉自回宮以後第一次出來,先前的鬱悶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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