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知道了趙母的態度,有些失望的趙輕冉沒有再刻意給她打什麼預防針。
她已經成年多時,八年在外的獨立生活,早讓她習慣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在她看來,母親的態度,除了讓她有點反感之外,對她沒有任何影響。
她也不願意讓許同舟因此受到傷害。
許同舟那頭倒是角色轉變得很快,很認真地對待兩個人的交往。
下了班就把待業在家的趙輕冉叫出來,兩人一起去外面喫飯約會。
連着幾天下來,趙輕冉覺得這感覺似乎真不耐。許同舟脾氣太好,對她照顧非常周到,以至於有時候她都會生出一種被男人寵愛的錯覺。
其實這樣說似乎也無可厚非,他從小對她好,只是從前她會覺得他是兄長是朋友,而現在這種好更加直接更加親密。
一週結束,兩人照舊去外頭一起喫晚飯。
對於許同舟,趙輕是一點都不客氣,想喫什麼直接就說,一來是知道他有錢,二來是她從小這樣習慣了,小時候零花錢不夠又想買什麼東西時,她就經常跑去許同舟那裏,死皮賴臉讓他買給自己,她現在書櫃裏堆着的一堆漫畫,有一大半都是來自許同舟。
進入憂鬱的青春期之後,雖然沒有再主動問他要過什麼,但許同舟經常買了什麼好看的書好喫的東西,也會給她。好像早已經習慣成自然。
喫飽喝足,許同舟付完款,兩人坐着還未起身,一個不合時宜的女聲給插了進來:“同舟,這麼巧?”
趙輕冉抬頭瞥了眼來人,不看還好,一看差點沒跳起來,因爲這聲音正是上次讓她慘敗的李成悅,本來的好心情頓時有點不爽。
倒是對面的許同舟面色如常地笑了笑:“李小姐,你也在這裏?”
李成悅旁邊還站着個男人,趙輕冉沒記錯的話,就是上次兩人不要臉在街上吻別的那位。
李成悅陰陽怪氣笑了笑:“難怪你不再接我電話,原來是有新歡了。果然男人都是一個樣,再老實也靠不住。”
旁邊的男人笑道:“小姐,麻煩你考慮一下你身邊這位男士的心情好嗎?”
李成悅乜了他一眼,嗔道:“你還不是一樣!”
趙輕冉本來就憋着一股氣,聽到兩人打情罵俏,頓時忍不住站起來:“李小姐,你自己做過什麼自己清楚,麻煩不要把同舟扯進來!”
李成悅不以爲然地聳聳肩,又對許同舟眨眨眼:“恭喜你啊同舟,女朋友這麼維護你!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再見!”
趙輕冉本以爲這個李成悅會像上次一樣戰鬥力爆表,沒想她根本就不接招,輕飄飄說完這句,只意味不明地朝她笑了笑,拉着身邊的男人離去。
許同舟起身拉住趙輕冉的手:“別生氣,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趙輕冉好笑地搖頭:“看來這世上真是什麼事都有,這女人腳踏兩隻船竟然還這麼堂而皇之!”說完,擺擺手,“算了,因爲這種人生氣不值得,我們回家。”
許同舟看着她笑笑,點頭。
開車回到小區,許同舟停下車,卻坐在駕駛座上不開門。
趙輕冉咦了一聲:“怎麼不下去?”
許同舟:“我想和你在車裏說說話。”
趙輕冉雖然奇怪,但對於他想說話表示難得,笑着應道:“好啊,你要說什麼?”
許同舟轉頭看向她,沉默片刻,才慢慢開口:“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趙輕冉覺得他問了一個特別沒有技術含量的問題,但還是扳着手指數道:“衆所周知,你老實可靠,勤奮上進,對人很好,對我更好。”
這樣說着,竟然有些驕傲的得意。
許同舟只對着誇獎反應平淡地點點頭:“還有嗎?比如說我的缺點?”
趙輕冉睨了她一眼,笑道:“缺點當然就是太老實,我媽不是老說你這個嗎?我都怕我以後會欺負你。”
“哦。”許同周低低應了一聲,神色古怪地看着她,沉默良久,忽然道:“輕冉,如果有一天你發覺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你會不會離開我?”
趙輕冉好笑道:“哪個人也不是完美的。你看我,還不是脾氣不好又固執任性,以後說不定發起脾氣來,我還會跟你動手。”
許同舟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還手的。”
趙輕冉歪頭對上他灼灼的視線,戲謔道:“你說的,我記住了。”
她話音剛落下,本來一直看着她的許同舟,忽然傾身上前。
兩人確定關係也有一個多星期,但除了許同舟喜歡時不時拉着她的手之外,相處模式其實沒什麼變化,有時候感覺就像在過家家一樣。
趙輕冉還盤算着就許同舟那性格,估計什麼都得自己主動。
不想,他就這樣突如其來的吻上,讓她完全猝不及防,一時愣住,而嘴巴還因爲剛剛說話而微微張着。
許同舟吻得非常用力,幾乎像是要把人咬噬一樣,以至於趙輕冉連呼吸都快忘記,心跳控制不住加速,腦子一片空白。
她分不清是有點害怕,還是震驚。
好在這樣的狂風驟雨只持續了短短片刻,許同舟很快就恢復一如既往地溫和,一點一點舔吻那顫顫巍巍的脣,再慢慢探入。
這樣和風細雨一般的吻,讓趙輕冉緊繃的身體軟下來,腦子裏那混亂又帶着一點恐慌的情緒消弭殆盡,她靠在他手臂裏,閉着眼睛感受這讓人心動的溫柔。
砰砰砰!
車窗傳來猛烈的敲擊聲。兩個沉浸在親暱氣氛中的人被驚醒,迅速撤開。
趙輕冉和許同舟同時看向她身後的玻璃外,黯淡的夜燈之下,趙母一張怒氣衝衝的臉,赫然立在外頭。
這種被老媽撞見跟人接吻的場面,實在是有點尷尬,趙輕冉扶額,她紅着臉轉頭朝許同舟吐吐舌頭。
許同舟比她臉更紅,低着頭像是不知所措一樣。
趙輕冉只得握了握他的手讓他安心,又示意他開門。
“媽!”
“阿姨!”
兩人從車內下來,趙母瞥了一眼女兒,又隔着車身瞥了眼對面的許同舟,冷哼了一聲:“都給我上去!”
趙輕冉撇撇嘴,反正“□□”敗落,也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她乾脆幾步走過去,一把將許同舟拉着跟上了前面的母親。
趙母轉頭看到她的動作,氣得更厲害,快六十歲的人,上樓速度直奔十八小夥子。
趙輕冉在後頭不怕死地叫:“媽,你走慢點,小心閃腰。”
連許同舟都忍不住輕笑一聲。
待到兩人回到屋子裏,趙母已經坐在沙發上喘粗氣,趙父見狀給她倒了杯熱水:“這是怎麼了?”
趙母怒氣衝衝指着門口的兩個人:“你自己看看怎麼回事?”
趙父起先沒注意還一頭霧水,但很快注意到兩人牽着的手,頓時又驚又喜:“同舟輕冉,你們……”
趙輕冉見他這態度,頓時放下心來,也有了底氣:“沒錯,我跟同舟在一起了,老爸,你是不是很高興?”
“當然高興!”趙父在老伴旁邊坐下,“輕冉媽,兩孩子好上了,我真是……真是……”
趙母見着自己沒有盟友,頓時更加氣憤,朝許同舟努努嘴:“同舟,你先回去。”
許同舟捏了捏趙輕冉的手心,鬆開她,從善如流出門。
趙輕冉見趙母陰沉的一張臉,先下手爲強:“媽,你要是再說什麼同舟耳朵有問題,你不答應之類的話,那就不用了,因爲我不會聽。”
趙母炸毛一般從沙發上跳起來:“不聽不聽!你自己說說這麼多年有幾次聽過我這個當媽的話!考大學我讓你填本地的學校,你非跑去大西北,大學畢業我讓你回來,你死活不肯,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你又忽然跟許同舟好上。你是不是非得氣得我早死纔開心?”
趙輕冉不以爲然地揉了揉耳朵,語氣平靜道:“媽,你也知道這麼多年我的事都是我自己做主,所以我和同舟的事,你就別多管,我是認真考慮了纔跟他在一起,不出意外我們很快會結婚。如果你非要說什麼他是殘疾,我會對老媽你很失望,因爲他是你看着長大的許同舟,不是別人。”
趙父也附和:“同舟耳朵是有問題,但那又不影響他生活。輕冉媽你要爲這個不同意兩個孩子在一起,那真是不應該。同舟是什麼樣的孩子,我們還不清楚,女兒交給別人難道比交給他放心?”
趙輕冉其實也不願爲這是跟母親鬧矛盾,一來是覺得沒必要,二來是怕日後母親會給同舟臉色。見父親向着自己,便順着他的話下了個臺階,軟下聲音道,“是啊,老媽你自己想想,要是我嫁給別人,你能保證有同舟這麼老實聽話?保證有同舟對你們二老這麼好?而且我要是真跟同舟結婚,就住在隔壁,你們年紀大了,也好有個照應。”
趙母大約是覺得她說的有道理,臉色稍稍緩下來:“就算是這樣?你們倆怎麼就忽然好上的?媽也不是嫌同舟耳朵有問題,而是希望你找個自己中意的!這麼多年你都沒跟同舟有什麼,忽然來這一出?我哪裏接受得了?”
不等趙輕冉回答,趙父已替她開口:“我怎麼覺得咱女兒一直很中意同舟,從小就喜歡往隔壁跑。同舟也是,家屬區這麼多孩子,沒見他跟誰關係好過,就見他跟咱女兒親近。”
趙輕冉呵呵一笑:“老媽,你看老爸就比你看得透徹多了。”
被誇獎的趙父頓時得意地笑出聲。
趙母不悅地皺了皺眉:“你讓我再想想!”
趙輕冉噗嗤一笑:“想也沒用,反正我跟同舟已經好上了。”
在趙母氣得額頭直跳時,趙輕冉輕飄飄回了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