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營帳外面響起一陣不算赫亮卻顯得格外整齊的聲響。
“進來吧!”隨着顧冰的聲音,營門簾一挑,走進了幾個軍士來。
“哦,你們啊!坐下吧!”顧冰很和藹得說着。“大人,我們,您,這……”幾個軍士有些結巴的說着話。
“哦?”顧冰有些奇怪的抬起頭仔細的打量着帳下的幾個人,“有什麼事情?爲何要吞吞吐吐?”當看見幾個人的視線都有意無意的看着正懶散的坐在一旁的孟憶谷的時候,顧冰啞然一笑,心中暗自驚訝,自己怎麼忘記還有他在自己的營帳中,都是平時只看見孟憶谷耐不住性子、熬不住寂寞的蹦跳亂說亂動的樣子,而今天從打進了這個營帳,自己埋頭於公事的時候,他卻一反常態的安靜的坐在一旁,雖然還是不改他那個懶散的坐姿,不過卻可以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一絲寧靜的意味,自己也是初進帳之時還擔心這個好動的兄弟坐耐不住!不時的看他兩眼,後來漸漸沉浸於辦公之中,竟然漸漸忘記了帳中還有其他人的存在……孟憶谷看見顧冰那詫異的眼神,衝着他作了一個鬼臉,難免在心中得意非凡,看來自己又讓這個處事穩健的顧大哥小小的喫上那麼一驚!想來他孟憶谷是何許人也,他可是一直是個有着矛盾性格的人,不瞭解他的人總是會被他時常掛在臉上的微笑所迷惑,時常會被他那誇張的語氣、稍有些出格的動作所誤導,認爲他是個靜不下來,愛好熱鬧的人,可是天知道,他只是習慣性的按着周圍人對自己的看法、見解坐着習慣性的動作,久而久之,也就慢慢的形成了這種表面上的開朗的個性,實際上的孟憶谷,反而是很喜歡靜,喜歡那種靜靜的參與的感覺,哪怕是和幾個熟稔的朋友在一起,他也是愛靜靜的呆在一旁聽着、看着,去感受那種和諧的氛圍。顧冰看着孟憶谷那個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鬼臉,看着他那個笑容,不禁暗自一笑,無奈的搖了搖頭,轉頭對着帳下有點無措的幾個軍士說着:“他,沒有關係,你們有什麼事情經管報來。”幾個軍士聞言送了口氣,相互望了一下,其中一個軍士就要起身報述:“稟大人,卑職……”“慢着!”孟憶谷一時童心大氣,有些懶散的打斷了那個軍士的話語。
“這……”那個軍士有些憤怒的看着孟憶谷,不過卻敢怒而不敢言,因爲不知道這個眼前掛着懶散的笑容,又在營帳這個莊嚴的地方懶散的坐着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雖然從來沒有看過,也從來沒有聽過這個人,不過從顧冰大人的神色之間可以看得出顧大人是完全的相信這個陌生人的,甚至可以說是有着幾分的
孟憶谷啪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翻了一個白眼:“完蛋了,完蛋了,顧大哥,你怎麼有這樣的兵啊!實在是令小弟大失所望,唉……”“你……”這時帳中的幾個軍士再也按耐不住!齊站起身來,怒目而視着孟憶谷。
“我?我怎麼了?難道我說錯了嘛?要知道,本來我還對着顧大哥所統領的兵有着無限的嚮往之意,可是現在看來,唉,實在是……”孟憶谷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無奈的搖着頭,頭靠着椅子背,輕聲的說着,“也罷,也罷,還是安穩的睡上一覺吧!鼾夢必不可少,小憩也是別有風味……”扭轉了一下身子,尋找了一個極爲舒適的姿勢,就準備閤眼睡上那麼一覺。當即有沉不住氣的軍士就要拎起拳頭要衝過來揪住孟憶谷砸。要知道雖然軍士受着軍法的制約,不敢私生打架之心,更何況此刻是在將軍的營帳之中,當着上司的面前,他們也是不敢任意放肆胡爲的,這個也就是之前雖然衆人被孟憶谷氣的夠嗆,可是仍然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本來這些兵士也沒有念過太多的書,也都是直來直去的性子,如果要是熟稔的人如此慢條斯理的開玩笑、甚至再深一些的諷刺他們也可以接受,而今偏偏開他們玩笑的是一個陌生人,看在顧冰的面子上已經頗爲忍讓了,現在孟憶谷偏偏把範圍擴大到整個兵營的兵士,再加上他的那份懶散的表情,自然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過還好那個衝動的軍士被旁邊的幾個人拽住!再示意着那個軍士望向帳上端坐着的顧冰,才使得那個軍士的火氣壓了下來,忿忿的坐在椅子上,兩眼仍然火冒三丈似的瞪着孟憶谷。
“好了!”一直穩坐在的顧冰站起身來,先是用眼光安撫住那個幾近於暴走的軍士,接着轉身望向孟憶谷,“孟兄弟,不要再刻意的勾火了,我不會讓我的兵陪你對打的。
不過要是……”“要是怎麼樣?”孟憶谷睜開眼睛輕聲的問道,臉上閃過一絲有趣的表情。“很簡單,孟兄弟你就說說來到這裏後的發現,還有解釋一下剛纔的一切,那麼……”顧冰慢條斯理的說着。“那麼顧大哥就讓我在這裏好好的玩……嘿嘿,呆個痛快?”孟憶谷坐起來,興奮的接着顧冰的話,心中暗自慶幸:終於不必那麼無聊了。
“嗯!”顧冰點點頭,“當然。”“君子一言,快馬一鞭,駟馬難追!”孟憶谷似乎怕顧冰反悔似的極快的說着。
無意間掃見顧冰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孟憶谷才恍然發覺自己的失態,在椅子上伸了一個懶腰,穩了一下自己興奮的心態,也順便在頭腦中飛快的整理了一下思路。輕咳了一聲,孟憶谷稍稍坐直了身子,本想也學學那些什麼軍師或者穩重之人一般在屋中揹着手,踱着方步,邊不緊不慢的說出自己的看法見解,不過懶人畢竟是懶人,在費力氣的在帳中來回踱步和坐在舒服的椅子上選擇了後者,不過爲了表示他的誠意——認真,孟憶谷才選擇稍稍坐直了身子。
幾個軍士見孟憶谷根本沒有起身,準備坐在椅子上回覆顧大人的問題,又都不由得橫眉冷對起來,在他們心中認爲孟憶谷這個樣子,根本就是全然不把他們所尊敬的大人放在眼中。顧冰發覺幾個人的神情,輕輕的擺擺手示意無妨,轉頭饒有興趣的望着孟憶谷,不知道眼前的這個讓自己一見如故的小兄弟能說出什麼讓自己震驚喫驚的言論來,不過再轉念一想,在和孟憶谷相識的這段時間,孟憶谷總是給自己帶來不少的驚奇,再加上他的身上似乎還有着一個不小的謎團——當然,是指孟憶谷的武功莫名的突飛猛進,而不是懷疑孟憶谷來暮墜有何居心,雖然很難得看見孟憶谷正經的時候,可是儘管如此,在他身邊的衆人(當然包括顧冰自己在內)在和孟憶谷接觸過一段時間後,總是會不自覺得信任這個嬉皮笑臉的傢伙,也正是因爲相信他,所以纔在請示過孫無苟大人之後才把這個已經無聊的發呆的人帶來軍營。
“初次見到這座軍營的時候,第一眼的感覺是不敢置信,這哪裏象軍營,簡直是一個破舊的應該廢棄的牧場!要不是顧大哥說這是軍營,要不是門口的兩個站崗的士兵,我真的以爲……”孟憶谷說到此處不由得低頭笑了起來。
“這確實很破舊!”顧冰點頭贊同。
“可是大人,這不是爲了……”聞言,一個軍士忍不住的要辯解。“不是爲了什麼?”孟憶谷歪着頭看着那個軍士,那個壯如牛,而莽撞程度也近似於瘋牛的人,輕聲的問着,似笑非笑。
“爲了什麼我憑什麼要告訴你?”那個壯漢聽見孟憶谷的問話,牛眼一瞪,反而及時醒悟過來,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是是因爲自己心中發覺自己失言,還是因爲心中對孟憶谷的反感而起的逆反心態才收口沒有繼續說出原因,這個就不得而知了。“嗯!不錯……”孟憶谷讚許的輕輕點了一下頭,“還沒有衝動到不可救藥的地步……”“你,小子,你憑什麼這樣說我?我怎麼衝動了?”那個軍士的牛脾氣上來了,不再管此時身在何處,眼前的這個小子到底是何許高人,和顧大人有什麼關係,扯着脖子質問着孟憶谷。
“嘖嘖”,孟憶谷站起身來,湊近那個橫眉怒對的軍士面前,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了一番,無奈的搖着頭,頗似有朽木不可雕也的意味。“你,你看什麼看……你再看,小心老子扁你!”那個軍士被孟憶谷此時的舉動弄的心裏有些發毛,說話也稍勢結巴,底氣有些不足,後來乾脆的揚起拳頭威脅起孟憶谷。
“立正!”孟憶谷突然大聲的喊了一個口令,帳中軍士條件反射般的立刻都挺胸收腹的站直,方待反應過來根本不用理會眼前這個莫名的小子的時候,孟憶谷傾頭的一番話讓他們每個人都心驚肉跳,暗生慚愧之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