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之上原本明朗的天空,此時變得頗爲詭異
正中央,八門大陣籠罩的範圍內,天空一片昏暗,卻帶着點點銀光,若是放在晚間,這分明就是一個星光閃爍的夜空
天如晴朗夜空之天,空中偏偏又有細雨如絲金鎖大陣能遮蔽無處不在的靈氣,卻擋不了這最柔弱的雨滴彷彿是那凡人口中的老天爺,修士眼裏的天道在用這種最細微、最溫柔的方式顯示力量,淡淡表露着對世人妄圖逆天的嘲諷與不屑
大陣之外,四面八方皆是逐漸加深的血色紅雲,覆蓋足有百裏之闊紅雲仿若活物一般,努力朝京都方向蠕動,擠壓似乎前方有吸引自己的黑洞,又彷彿身後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驅趕一般
再向外看,則赫然是一圈薄薄的黑霧,緊緊貼在紅雲外圍,繞木之藤一般黑霧似乎在不斷從紅雲裏吸收營養,慢慢的也有了壯大的趨勢,開始朝上空瀰漫而去
如下下去,最終將會與京都的高空彙集,形成一個由黑霧構成的大幕,又如同一個倒置的巨鍋,扣在京城之上
由於有八門大陣的遮蔽作用,城內之人對天空的情形不甚清晰實際上,京都之中千萬人口,不論仙凡,此時所忙碌的,是爲自己多爭取一些生存的機會無論是正在廝殺着的,還是躲藏着的,亦或是尚在旁觀着的,皆是如此
京城四周的大地上,南、北、西三個方向,十幾萬大軍在急前行,其中西大營的軍隊離京都最近,一個時辰之內就可趕到的樣南北兩軍雖然略遠,卻也只需半日時間,也可抵達京都
西門城牆之上,吳波斷眉狼目,刻意留起的微須有些捲起,神色陰沉的看着千米之外的一衆人等,恨恨問道:“如何?還是沒有消息嗎?”
在他身旁,是濟世門此次跟隨前來的兩名結丹修士,一黑一白兩人先前廝殺時都負有傷患,此刻卻顧不得仔細調養,只能以丹藥壓制,面色不怎麼好
此時黑衣老者聞言,嘆息一聲答道:“長老那裏,此刻無法脫身,怕是分不出人手指望萬靈宗派人出力,是不可能了”
吳波怒道:“可是城門若有失,他們難道能落得了好?如果讓西大營數萬軍隊衝入城中,只怕什麼都不用指望了”
白衣修士輕咳一聲道:“暫時也不用這麼悲觀,師侄你看,這批先頭部隊不過千餘人而且全是輕騎,以他們加上儒門幾名修士的力量,又如何能破得了城?只要脫過一時三刻,城中大事已了,一切自然安定”
吳波聽了,心裏卻不以爲然,不過他的心思卻不方便直說,只能嗯了一聲算做回答了
原本濟世門被萬靈宗許了天大的好處才參與此事,吳波是被顏回承諾幫助他成爲門中少主,加上與歐陽的舊怨,自然熱心不已
原本順風順水的事情,結果卻因爲唐青的出現,一切都顛倒起來顏回等人被滅殺乾淨,自己如果不是當機立斷,只怕也落不了好眼下局勢不上不下,萬靈宗的承諾先不去說,一旦西門有失,只怕無論京城最終結果如何,自己都落不到好,怎不讓他憂心不已
吳波此人,生性極其涼薄,此刻他對唐青有些怕,但最恨的卻是顏回在他看來,如果不是這顏少主太過愚蠢,又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先是顧忌太多不想提前動手,結果給了儒門弟逃出城門的機會;後來又因爲內訌導致實力降低,再後來碰到唐青又驚慌失措以至於全體被滅殺如果此時又六大結丹修士鎮守與城門,就憑下面的那些人,哪裏會有半點危險
此時他自然不會想到自己先前也是積極無比,且已經籌劃好如果抓住歐陽一家將會如何如何至於後面他見勢不妙爲了保存自身所作的勾當,則是完全不朝心裏去了
實際上先前的截擊中,儒門弟主要阻擋的對象就是秦起和顏正,如果吳波等人拼命相救的話,顏回沒準兒還真有活命的機會不過吳波那時首先所想到的卻是先前與顏回等人誅殺兩名細,生怕自己實力消耗之後會被鳥盡弓藏,自然就有意保留
結果他自然沒有想到,唐青竟然能夠一個照面之間直接將顏回置於死地隨後的戰鬥是讓吳波心膽俱寒只要一想到唐青那種凌烈的殺意與一往無前的氣勢,吳波就覺得心底發涼
現在,無可避免的,自己要正面對上那個殺神一樣的人怎不讓他心驚膽跳偏偏門中長老已經傳訊,不可能違抗已經訂好的安排來支援西門,吳波是覺得前途未卜
幸好是守城,在不能飛行的情況下,想必這些人也應該沒辦法攻擊吳波心裏只能這樣安慰自己道
正思量間,千米之外,唐青語音清明但卻囂張無比的喊聲響起
“吳波聽好了,你的相好已經玩完不要急,唐爺馬上就來拔了你的兔毛這回你可不要再跑”
吳波不由一愣,把自己當成濟世門未來主人的他,一時之間竟然沒明白唐青的意思不過隨即吳少主就注意到,周圍的軍卒雖然竭力控制,卻依然個個身軀顫抖,似乎在抽搐一般
甚至連身邊的兩名修士,也是微微轉頭,轉念一想之下,吳波面容登時扭曲到極限,咬牙切齒道:“你你這個該死的東西本少主要將你”
喘了半天氣,他楞是沒能憋出要將唐青如何來身邊的兩名修士心中不由嘆息,他們都深知吳波的歹毒,如今卻竟然連句狠話都說不出來,明顯是已經心怯的表現
想到此,兩人不由都暗自思量起來
不過這幾人到現在也不敢相信,就憑眼前這些人,他們竟然擺出一副馬上要攻城的架勢來究竟是什麼讓他們有這樣的信心?這可是京都啊
城下,按照唐青的安排,一千輕騎此時被分成四隊,兩個小隊各有兩百人負責快馬騎射壓制,一個百人小隊專門負責掩護幾名修士施法,儒門修士專門負責施展神通法寶掩護最後的五百人則由高崇帶隊,一旦城門打開,立刻衝鋒佔據城門
看着眼前已經整肅完畢,漸漸被殺氣充盈的戰士,唐青有些感懷
他知道,這些人只怕是活不成了
唐青自己在炎龍就帶隊伍,每逢有戰士戰死,唐爺都覺得有種想要將天捅破的憤懣眼前這些人雖然和自己沒有關係,但是眼看這些年輕而充滿生氣的面孔就將化成屍體,依然還是忍不住心中嘆息
其實所有人都明白,即便是城門能夠攻下,保守估計這些人還要再這裏守上一個時辰,如此才能等到後續的大隊
到那時,修士不論,這些戰士還能剩下幾個?
但是卻沒有人表現出一絲懼怕,一絲猶豫,一千多雙熱切的眼睛看到唐青只待他一聲令下,這些軍中兒郎,就會一往無前,用手裏的武器和自己的胸膛,去面對那或許根本就無法想象的強敵去捍衛自己心中的執願
雖然,他們根本就不明白,他們所面對的,本不該由他們所面對
或許,他們不會懂,他們所要捍衛的,原本就沒指望被捍衛但,這卻恰恰是人類所能繁衍不息的根源所在
時間不同,地方不同,人員不同;卻依然是同樣的熱血,同樣的豪情,同樣的無悔
“軍人啊”
唐爺仰頭看天,只覺得胸中似有熱流湧動,禁不住狂吼一聲:“殺”
軍令如山,一個殺字出口,兩百名輕騎放馬撒繮,從側面,風馳電掣般朝城門而去
怡花城牆高近百丈,護城河寬五十米,粗略計算一下,最近的攻擊距離也將近四百米,而且是仰視
這樣的距離,無論是弓箭靈具還是神通法寶,都幾乎已經是攻擊極限要實現對城頭的壓制,必須站到河邊的位置纔行
反過來,城上對下方的攻擊卻是輕而易舉此外,就城上的火力而言,弓箭神通不算,這一側五百米寬度以內,足足安裝有四架牀弩
這種守城器械並不是靈具,但是威力卻堪比法寶粗如杯口的弩箭,單單是重量就達數百磅
這樣的兇器,以六根絞盤方能驅動度達到一定程度後,單單是所帶的動能,就足以毀掉一座龐大的攻城車如果這種東西擊中人體,毫無疑問,絕對是噩夢哪怕是修士的法寶,也很難正面抵擋
唐青單身闖城門,最忌憚的並不是上面的弓手與修士,正是這種兇悍無比的器械普通弓箭就不說了,唐爺現在的肉身,只怕是硬扛也不在話下;在得了藍星鎧之後,對原本有些擔憂的法寶神通,唐青也坦然無懼
法寶最主要的破壞力從來就不是靠度和重量,而是以靈力運用爲基本前提的破壞沒有哪個修士在煉製法寶時會考慮拼命增加重量,運用起來也不會把重心放在度上
修士的攻擊是追蹤式的,最着重的永遠是對靈力的利用這種方式,對凡人來說是噩夢,但是對唐青,卻恰恰是碰到天敵
但是如果被這種弩箭擊中,即便是因爲有護甲保護,弩箭材質不足很能洞穿,所附帶的撞擊力足以讓人內臟粉碎
即便是有足夠強度的護盾或則法寶,能夠扛住不被洞穿,總不能連衝擊力也免除一旦被擊中,最起碼也被彈出數十米而唐青最重要的就是突擊到城上,一旦被射飛出去,就算是毫髮無傷也依然是失敗
要避免這種牀弩的攻擊,一是靠壓制,二就是靠度牀弩比較笨重,每次發射都較爲不易,只要度夠快,一個人的目標又小,根本來不及校準的
兩百騎兵斜向衝鋒,兩百張強弓已經張開唐青的身形化做一道閃電,直線前進,正對城門,飆射而去
沒有坐騎,唐爺嫌它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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