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酒菜豐盛的宴會坐在對面的還是皇子與他的母親只是主人現在已經換成了蕭耨斤地點也不再是遼國的皇宮而是蕭孝先的府第。
蕭孝先也坐在桌案後面在蕭椅斤的桌案側方向羅大成舉杯微笑殷勤勸酒一副熱情的模樣。
他年約三十餘歲的模樣身材魁梧兩眼中精光四射顯然也是武道高手現在正身居上京留守之職可謂官運亨通。而這官運多半也是託了他的姐姐和外甥的福了。
坐在他姐姐身邊的外甥卻並不是遼國皇太子耶律宗真而是他的弟弟耶律重元看上去不到十歲的模樣容貌憨厚老實一副乖孩子的樣子。
這次蕭孝先請羅大成前來赴宴卻將他的姐姐和小外甥也一同請來其中自然含有深意。
羅大成微笑着舉杯與蕭孝先同飲蕭耨斤也舉杯勸酒大口喝酒的豪邁模樣絲毫不下於男子。
這一次見面她卻不是上次那樣滿目仇恨而是笑吟吟地舉杯勸酒只是眼底終究隱藏着一絲恨意似乎仇恨已經浸入她的骨髓再無法抹去。
酒過數巡之後蕭耨斤伸手撫摸着身邊耶律重元的頭微笑問道:“羅大王看這孩子如何有沒有做皇帝的命?”
羅大成現在倒是真正的西阻卜國大王了前幾天在北方的遼聖宗已經派人下旨封他爲西阻卜國的大王並要他在草原上建立西阻卜國大王府控制西阻卜一帶以後要好好效忠遼國。
身在遼國上京自然不能太不給遼人面子。羅大成也就馬馬虎虎地接受下來。接旨時卻拒不下拜令來傳旨的遼官大爲尷尬惱怒卻也不敢與他翻臉只能在傳旨後拂袖而去並將他的反逆情狀上報遼帝希望遼帝能治他的罪。
遼帝例是沒有治罪的命令下來畢竟羅大成在草原上還有數萬鐵騎。若是現在下令抓了羅大成只怕那些阻卜人會先殺了所有地遼將和遼軍俘虜再兵攻打遼國內境戰火燃起。還沒有準備好的遼國必然會大受損失。
何況現在屯禿古斯和胡懶還沒有到達上京如果現在就下令逮捕羅大成只怕這兩位就會半途逃跑再也不敢來上京了對平定阻卜亂局不利。就算想對羅大成動手也一定要等到那兩個汗王到達上京纔可以動。
因此羅大成現在還能優哉遊哉地在上京到處閒逛。被一戶戶的王公貴族請去赴宴努力和這位新封的大王搞好關係今天被蕭孝先請來卻見到了蕭耨斤和她的二兒子。
本來身爲皇妃是不能這樣隨意出宮的只看蕭耨斤現在不拘禮法的表現就知道她母族的勢力已經漸增不再將禮法放在眼裏。旁人也不敢因此而開罪他們。
在蕭耨斤地問話聲中。羅大成的目光落在耶律重元的臉上看着這個身穿皇子服飾的乖小孩想起了他未來一生地命運。
耶律重元是耶律宗真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在蕭耨斤自立爲皇太後掌握遼國大權之後曾因與耶律宗真親情疏遠下決心要廢掉他的皇帝之位立秦王耶律重元爲遼國皇帝卻因爲耶律重元自行跑去向耶律宗真告密導致蕭耨斤功敗垂成被耶律宗真放逐到遠方。
耶律宗真終究因重情義想念母親最後還是請母親回到上京住在皇宮之中孝順服侍。蕭耨斤卻一直怨恨兒子對他從不加以好臉色相待直到耶律宗真去世時蕭耨斤纔會高興一些並對哭泣的兒媳冷嘲熱諷對她痛哭懷念丈夫的行爲十分地看不慣。
耶律宗真與耶律重元兄弟友愛孝順母親除了稍嫌軟弱、不太敢反抗母親之外倒也沒有什麼大的缺點。這一對友愛兄弟卻有如此狠毒的親生母親例也是天下一奇讓人感嘆陰盛陽衰不僅在漢人之中流行即使是遊牧民族也不得不染上這一毛病。
因爲耶律重元地報信與禮讓的行爲讓耶律宗真免去了一劫能夠安居於帝位之上所以對耶律重元的行爲既感激又感動下旨封他爲皇太弟每天都帶他一同出行兄弟友愛至極對他的榮寵也是天下獨一無二。
到了後來耶律宗真去世後他的兒子耶律洪基即位是爲遼道宗。
他這一帝位卻也是皇太弟耶律重元讓出來的。因此遼道宗對叔父也是感激異常即位後立即封他爲皇太叔對他尊敬至極並拜他爲天下兵馬大元帥執掌遼國兵權聲威之盛多年來一直爲帝皇之下第一人。
除此之外遼道宗還賜他有上殿不拜的特權復賜金券、四頂帽、二色袍尊寵前所未有。
可惜到了耶律重元很老的時候他地兒子楚王涅魯古卻不甘於只做個大王率軍反叛終於兵敗被殺也連累了耶律重元不得不逃走到北方大漠之上最後悲嘆着:“涅魯古使我至此!”而自殺一生尊榮到老卻不能保持終落得滅門地悲慘下場。
象這個故事千載之後被後世的武俠小說作者引用並以遼道宗耶律洪基被舊日曾做過丐幫幫主的結義兄弟救出並擊潰叛軍的構思將它寫成了小說中地情節。只是那時現在不到十歲的乖孩子耶律重元在書中那個時候已經成了一個垂垂老者、身份尊榮的皇太叔只怕比他父親現在的年紀都要大一些。
羅大成默默地看着這個孩子眼中射出的感嘆憐憫之意讓蕭耨斤心中忐忑與蕭孝先不安地對視一眼重又開口詢問了一遍。
羅大成抬起頭來淡淡笑道:“帝皇之位有德有力者居之。若二皇子有心於帝皇自然可以身居高位。只怕他志不在此便難以成事了。”
蕭耨斤的問話原本也有反逆之意隱含着廢掉耶律宗真另立皇帝的意思。而羅大成本來就是率領阻卜人反叛遼國的說話更是大逆不道讓蕭孝先也微微變了臉色。
不過既然他連先後屠盡十餘萬遼兵的事都做出來了也不會有人因爲他不跪接聖旨、說話大逆不道而敢於給他定罪蕭孝先也只是乾笑着把這個話題岔了開去。
蕭耨斤倒是渾不在意羅大成語中反意溺愛地撫摸着耶律重元的小腦袋抬起頭來又問起了南朝劉太後與現在李太後之間的往事。
上次羅大成講得不夠詳細她聽得不太過癮現在纏着羅大成一定要他講詳細一些。羅大成被纏不過只得苦笑着一邊飲酒一邊將當年之事細細講了一遍其中有些含混之處也是在所難免。
蕭耨斤聽得嘆息不已並對那劉太後終於病死而興奮喋喋不休地說着她一定是因爲做了虧心事而畏懼而死只怕現在宮中老物將來也要落到這一下場對劉太後與齊天皇後的痛恨之意溢於言表。
羅大成苦笑而對耶律宗真的這兩位母親遲早有一場血淋淋的生死對決只可憐這未來的遼國皇帝終究要夾在兩位母親之間無奈地看着這一幕家族血腥慘事。
蕭耨斤與蕭孝先舉杯勸酒言辭間都有招攬之意或是希望能與他結成聯盟扶保耶律重元登位卻被羅大成含含糊糊地應付過去不肯給予承諾。
畢竟這是遼國上層的政治鬥爭自己大軍遠在草原上無法調過來對遼國上京有什麼大的動作。
更何況現在草原還未統一導致自己現在軍力不足若想要一舉撼動強大遼國的根基實力還差得遠不如明哲保身冷眼靜觀其變看着遼國內部紛爭越演越烈好了。
龐大的隊列自北向南緩緩地行來。
大批強壯的契丹騎兵騎在馬上忠誠地護衛着遼帝的皇輦一直向南行進。
長長的隊列延伸得極長其中無數旌旗招展鼓樂喧天帝皇出巡時場面宏大令人讚歎。
在他們的前方是大批的遼國官員都肅立道旁恭敬地迎接着皇帝出巡歸來。
作爲西阻卜國的大王羅大成站在這羣高層官員之中遠望前方的遼國皇帝的車駕心裏在計算他還能活上多少年以及多少年後自己能佔領這一處土地將遼國的上京收爲自己的領地滅掉遼國。
他在京中等了許多日子遼國皇帝終於回來上京。看起來與興平公主的和事親宜也要提上日程了可是究竟是與宋國的衛國長公主和親還是與遼國的興平公主和親羅大成還有些猶豫不決畢竟是關係到家國的大事不能草率而定。
當然就算是自己願意娶興平公主只怕遼帝也未必肯把珍愛的女兒嫁給他。而他日羅大成終究是要彎弓東向在一統草原之後必然要與遼國面對面地交鋒那時嶽父與女婿共爭天下這情勢只怕有些尷尬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