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42、四一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這場酣戰消耗了太多氣力,鐘意幾乎虛脫,卻死死抱住懷裏的人不肯撒手,用嘴脣輕輕壓在他的脣角,過了半天,才聚起一點力氣,直起身來。

扶着樂無憂坐在自己身前,鐘意盤腿而坐,雙手抵在他的後心,運氣內功爲二人療傷。

石壁上的長明燈吐着火舌,飄搖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照亮額頭漸漸滲出的汗珠,終日不變的笑顏消失不見,側臉俊美無儔卻冷酷嚴峻。

隨着內力的不斷輸入,鐘意不禁露出驚訝的神情。

樂無憂內息混亂,雜亂無章,內力卻十分充沛,甚至可以稱之爲澎湃,大量的內力沿着脆弱的經脈亂竄,如同湍急的激流在狹窄河道中奔流一般,一不留心,便有經脈大亂走火入魔之兆。

他的體內絕不該有這樣澎湃的內力,鐘意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更何況,這內力透着一絲滄浪之氣,分明是仙鳴山城的且共從容心訣。

鐘意凝神靜氣,內力如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帶起他體內急亂的內力,沿着渾身經脈遊走,像細膩的溫泉一般慢慢地溫養。

不知過了多久,樂無憂體內狂亂的內息漸漸沉寂下來,鐘意緩緩舒出一口氣,鬆開手,猛地扭頭,噴出一口濃血。

樂無憂體內這股內力太過剛猛,撫慰它所消耗的內力,不亞於剛纔那場酣戰,鐘意抹去脣角的血痕,搖着頭苦笑了一聲。

從背後抱住樂無憂瘦削的身體,將臉埋在他的後頸,磨蹭了兩下,喃喃道:“阿憂啊,我已經失去了一切,你可千萬不要也離開我……”

“放心吧,”樂無憂微弱的聲音響了起來,“小美人兒長得這麼俊俏,我怎麼捨得離開……咳咳咳……”

鐘意瞪大眼睛,一把將他轉過來,看到樂無憂緩緩睜開雙眼,眼底一片猩紅,卻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樂無憂脣邊眼角都還殘留着剛纔的血痕,讓他蒼白的臉頰在飄搖的燈火下有了一絲媚氣,一雙剪水雙瞳彷彿星辰大海,讓鐘意不禁看得癡了。

“唉喲,還淌金豆豆了,”樂無憂抬手抹去鐘意眼角的淚痕,啞聲笑道:“能看到鍾堂主如此脆弱的一面,真是三生有幸。”

“如果阿憂喜歡看,”鐘意羞答答地提出一個讓人十分無語的建議,“我以後每天都哭給你看,如何?”

樂無憂將他的笑臉推到一邊:“你還是免開尊口吧。”

兩人相互調戲了半天,樂無憂揉着太陽穴,有些煩惱地說:“我剛纔……那些鎮閣十將是怎麼破的?”

鐘意詫異:“你不記得了嗎?”

“我腦中一片混亂,”樂無憂喃喃道,“現在裏面還嗡嗡嗡地響,好像有一百個你在喋喋不休。”

“……”鐘意破天荒有了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感覺。

“我記得那個騎馬石像十分厲害,他一劍揮來,威壓讓我產生了幻覺。”

“那個石像應該是夏禹,那把劍是軒轅夏禹劍,傳說中的聖道之劍,按理講軒轅夏禹劍代表了智慧與仁愛,不該有任何邪魔歪道,至於幻覺,應該還是萬鬼墳過雲煙所致。”

回憶起在幻境中看到的景象,樂無憂腦中一陣鑽心之痛,咬牙挺過這波疼痛,他看向鐘意:“你也產生幻覺了嗎?”

“嗯。”鐘意點了點頭。

樂無憂疑惑地看着他:“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麼?”

鐘意忽然笑了起來,有些羞澀地垂下頭,溼漉漉的眼睛偷偷看向他,囁嚅:“我看到龍鳳紅燭,阿憂一身鳳冠霞帔,好看得就像從畫兒裏走下來的……”

“你可以閉嘴了,”樂無憂面無表情地打斷他,心想你他媽拿我當傻子?

鐘意羞澀的神情一掃而盡,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半天,收斂了神色,說道:“你在幻境中經歷了什麼?爲何內力忽然澎湃到猶如驚濤駭浪?”

樂無憂搖頭:“我也不知道,軒轅夏禹劍的劍氣擊中了我的眉心,可是我卻沒有死,只感覺頭有點疼,接着就有連綿不斷的內力噴湧出來,經脈幾乎承受不住。”

“頭疼?”鐘意皺了皺眉,伸出雙手,插進他的頭髮裏慢慢按壓着頭皮。

樂無憂驚了一下:“你幹什麼?”

“你叫什麼?”

“你摸我腦袋我能不叫嗎?”樂無憂伸手推他,“去去去,男男授受不親。”

“別鬧。”鐘意被他推開,手指臨離開頭皮的瞬間忽然感覺到一絲異常,“哎,別跑,我再摸摸。”

“男人的頭不能隨便給人摸的。”樂無憂不高興地嘟囔一句,卻仍順從地將腦袋送到他的手下。

鐘意按壓了幾下,指腹彷彿摸到了一個小突起,不由得咦了一聲,待稍稍用力摸去,樂無憂卻渾身猛地一顫。

“疼?”

樂無憂臉色煞白,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有……有點兒。”

“這叫有點兒?這分明已經疼得快暈過去了,”鐘意不敢再碰,心裏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樂無憂哆嗦着嘴脣,擔憂地問:“我頭上怎麼了?”

“以在下多年經驗看來,”鐘意一本正經地說,“你的頭有點扁,大概因幼年時期仰躺時間過長所導致。”

“……鍾堂主,”樂無憂頓了頓,粗聲道,“你認爲在下打不過你嗎?”

“哈哈……哈哈,別一言不合就打打殺殺,習武之人也要講道理。”鐘意乾笑。

“到底是誰不講道理?”樂無憂鬱悶地抬手往自己頭頂摸去,“我頭上到底怎麼了,一碰就疼得厲害。”

“別動,”鐘意一把抓住他的手,輕描淡寫道,“你頭上有一個很小的傷痕,似乎是被軒轅夏禹劍的劍氣所傷,等我們出去,帶你尋神醫看一看。”

“是嗎?”樂無憂將信將疑,抬起另一隻手摸了過去。

“哎呀,讓你別碰。”鐘意惱怒地連另一隻手一起抓住。

兩人雙手相執,大眼瞪小眼半天,樂無憂忽然笑起來:“好好好,不碰就不碰,真難伺候。”

說完,將手指從他掌心抽出來,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向石室中央,十把名劍亂七八糟地插在亂石碎礫之間,劍身佈滿塵埃,樸素無奇。

樂無憂抬起雙手,對着塵封的名劍鄭重其事施了一禮,越過十劍走上前去,高聳的石壁上有兩扇古樸的石門。

兩人伸出手去,一人推住一扇石門,用力。

石門紋絲不動。

“應該有機括,”鐘意道,手指在門上一寸一寸地摸過,沉積的塵土在震動下紛紛掉落下來,露出九個形狀各異的凹槽。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樂無憂走回亂石堆中,拿起軒轅夏禹劍,插入九宮格最下行中間的凹槽。

鐘意將湛盧劍遞了過去,樂無憂接過,放在第一行最左邊的凹槽。

“河洛之書?”鐘意問。

“不錯,”樂無憂道,“軒轅夏禹劍,十大名劍排行第一,號爲聖道之劍,湛盧第二,爲仁道之劍,赤霄第三,帝道之劍,太阿第四……這個石門上暗含河洛之書,天一、地二、天三、地四……”

說話間,兩人將九把名劍全部放進凹槽之中。

鐘意咋舌:“不是十大名劍嗎?承影呢?”

“承影劍有影無形。”

兩人對視一眼,一人一扇石門,重新推了下去。

一聲沉悶的巨響,厚重的石門緩緩打開,揚起的塵埃擋住了視線。

樂無憂抬袖掩住口鼻,抬眼看去,猛地瞪大了眼睛。

——燈火明亮的劍閣之中,一個白衣人負劍而立,白髮銀冠,羽衣鶴氅,如若仙人之姿,聽到聲音回過身來,露出一張極清絕的容顏。

此人眉眼疏淡、冷漠無情,如同一潭寒水,世間滄海桑田白雲蒼狗,彷彿都不曾在水面留下痕跡。

然而眉心一顆紅痣卻好像水面的一點落花,讓這一潭寒水平白起了漣漪。

鐘意啊地叫了一聲:“誅邪劍主?”

謝清微視線越過他,落在樂無憂的臉上,冷冷地說:“你敢擅闖劍閣?”

“敢不敢的,也都已經闖了,”樂無憂懶洋洋地抱着稚凰,話鋒卻突然一轉,“你毛兒怎麼白了?”

謝清微沒有回答,眼神淡漠地看着他們,抬手,緩緩拔出誅邪劍,黑色的劍身彷彿飲透了鮮血,泛着血色的光澤,在謝清微的手中微微發出劍吟,彷彿鬼哭的聲音。

樂無憂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柄長劍,脣角僵硬地勾了勾,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嘲道:“聽這劍上的哭聲,阿微,你能分辨出哪一聲是開陽的嗎?”

話音剛落,忽然背後傳來一聲巨響,樂無憂猛地回過頭去,只見之前被鐘意用巨石堵住的石洞轟然打開。

鋪天蓋地的塵埃之後,一個身穿灰色壽衣的佝僂鬼影慢慢走了出來,面具碎了一塊,露出俊美蒼白的左臉,一手的失魄爪根根折斷,另一隻手拖着黑森森的奪魂鉤,鐵鏈在地上拖行,發出叮叮叮的響聲。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誰說我是靠女人升官的?
仙府種田
舊時煙雨
無限神職
滄瀾仙圖
家族修仙:開局成爲鎮族法器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陣問長生
幽冥畫皮卷
長生:從種田刷新詞條開始
咒禁山海
我在西遊做神仙
我在詭異世界謹慎修仙
仙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