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王姝是第一次聽到可藍說得如此深入,坦白得這麼有理智,一時間也有些愣了一愣。心說,原來搞了這一大圈兒,害她擔心得要死,原來這丫頭心裏精算着呢!他們這回真成了急死的太監,白白爲她操心了。
可藍繼續侃侃而談,"而且,你以前也說過啊,要是男人真喜歡你,也不在乎這點承認不承認的了。他堂堂一個大老總,經歷閱歷都比我豐富,會不懂明白這些嗎?要是我真不願意跟他交往,我早就辭職回老家,多的是方法跟他斷得一乾二淨,而不是硬着頭皮往帝尚集團跑那麼多次了。之前,他在醫院那會兒夠有耐心,我後來不也答應同居了嘛!人家以前從來都沒跟男人同居過耶,他佔了我多少便宜啊,怎麼能用幾套衣服和一個最新潮手機來衡量的。真正的好男人,就會心甘情願讓自己的女人佔便宜。嘻嘻!姝啊,你說是不是呀?"
嘩啦一聲大大的抽水聲,手機突然一滑,嚇得可藍差點兒沒接着掉馬筒裏去,王姝的回話就斷了。她急忙查看,發現屏幕的保護膜劃花一點點,又是一陣兒地心疼。
出了廁所,想立即回去,卻突然被跑出來的身影撞了一下,手機差點兒又脫手,嚇理她憤憤不平就要罵人,一看那跑掉的身影便是一愣。
五顏六色的頭髮,標準龐克裝扮,一身的重金屬閃光,還有那塗得花花綠綠、撕得破破爛爛的牛仔服?
現任黑龍組老大韓希宸的女兒,黑龍組上下現在最害怕最崇拜的人物排名第二位的大小姐...韓小優。
哦,要問排第一位的,當然還是被譽爲黑道百年不變的神話傳奇式人物,史上最強大佬的向予城。
而韓希宸自從有了這個黑道別名"惡魔大小姐"的女兒後,就被擠下了原來的第二名寶座,屈居第三。
之前向予城說韓希宸在西北聖城那邊處理三國聯合掃黑的事,韓小優逃家跑去找爸爸。難道向予城給的追蹤器失靈,那些專職"保姆"沒有追上這位大小姐,被她逃掉了?她突然出現在這裏,不是又來找予城的吧?
基於一份愛屋及烏的責任心,可藍沒有立即回後臺,想想這小姑娘纔不過六七歲的年紀,獨自一人東奔西跑地找爸爸,真是可憐啊不容易,而且還很不幸地攤上個這種身份特殊的老爸,生活一定很糾結了,內心估計也挺鬥爭的。
其實吧,她也承認自己尾隨而至,多少是有一些好奇八褂心態...媒體人的職業通病啊!
只是沒想到剛轉到場館正門兒那方,就聽到了一個熟悉而令人心生不適的女音。
"老傢伙,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的翻身仗已經全盤皆輸,要是不想再鬧出大事兒來,就立即打五百萬到我帳上,以後咱們河水不泛井水,大路朝前,各走一邊。"
遲麗欣見遲瑞恆一到,立即獅子大張口。
旁邊的江媛媛沒想到女兒居然會跑到省展覽館,之前在側門前拉過女兒,女兒卻騙她說是猜到了身世的真相,想離開前跟父親道別,哪知道她把遲瑞恆一叫出來,事情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成了要脅錢財。
這教她情何以堪?
江媛媛立即拉住女兒,"欣欣,你瘋了,你怎麼能這樣對你爸爸說話。你快好好認錯,以後爸爸會護着你,不會再讓老太君關着你了,你也能..."
"我呸!"遲麗欣不屑地啐了一口,"誰稀罕像他這種窩囊廢似的老爸,要他真當我是親生女兒,就打五百萬。這電話號碼我撥好了,立即轉帳過去我的戶頭。否則..."
啪地一巴掌,重重扇在遲麗欣驀然驚怔的臉上。
沒想到,打她的居然是從小到大從來都捨不得對她重話一句的柔弱母親?
她捂着臉,眼裏的光芒一寸寸地收縮,變深變黑,變得一片冰冷,折出冰峯般的尖銳。
"媽,你竟然爲了..."
"欣欣,她是你的親生父親。如果沒有他,我們早就餓死街頭了!你怎麼可以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做出這種威脅親人的事?"
"我大逆不道?你威脅親人?你竟然還來訓我?"遲麗欣頓時滿臉扭曲,眼中風暴狂湧而出,狠狠推開伸手來的母親,大聲嘶吼,"要不是他從小到大厚此薄彼,我怎麼會變成這樣的,你們爲什麼不好好檢討一下你們是怎麼做父母的?他要真當我是女兒,爲什麼我喫的用的穿的都是被蘇麗雅挑剩下的!就連那個養在外面的寶貝兒子出生才十五年就得了好幾套價值近千萬的房產汽車。我呢?我連我男人的一個好工作都討不到,還要靠自己弄得渾身是傷丟盡臉面,最後什麼事都賴我頭上,把我當犯人一樣關在屋裏,當牲口一樣天天從狗洞裏送喫的給我!這就是你們說的父女之情,你們說的親人,你江媛媛愛了三十年的好男人..."
"欣欣..."
江媛媛看着女兒充滿控述的怒紅雙眼,身心一個踉蹌,差點兒跌倒在地,卻終是靠自己的力量穩住了。
因爲,她愛了三十年的男人站在旁邊,連半把手都沒搭一下,怒火糾結的臉上全是厭惡和不耐煩,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惜和理解。
難道真像女兒所說的,她多年的等待,付出,委曲求全,都是一腔春水赴東流,一去不返,毫無意義?
遲瑞恆面對遲麗欣的指責,眼底飄過一絲心虛,但隨即又迅速隱去,大罵道,"死丫頭,你還敢我對你不夠好?那你怎麼不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些什麼,憑什麼讓我拿錢買房送汽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