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里奧也是混黑道的,說不定能解決問題。
又有人說,也許正是因爲里奧的關係,他們纔會把矛頭指向無辜的事務所。
更有人說,里奧之前能那麼神奇地解決那些問題,不排除有使用非法手段,或參與過黑幕交易,纔會害事務所變成現在這樣。
總之,議論一條比一條尖銳,里奧從最初的神砥般強大無敵的角色,一下變成了衆人泄怨發氣的對象。
大家都認爲,沒有里奧時,之前兩年事務所發展得那麼好,他雖然爲大家帶來了更好的機會,可是因爲他就毀掉之前大家努力的成果和全部的希望,根本得不償失。
這個時候,衆人宛如迷途的羔羊一樣,人性的種種自私面在巨大的壓力面前展露無遺,令人驚恐,無奈,唏噓,黯嘆。
說他心裏沒有怨憤嗎?那是騙人的。可是,他比所有人都要更瞭解里奧,知道更多里奧的事。他想起那些日夜裏,那專注於圖紙資料原文書裏的認真的眼眸,想起那個故事裏,早早就失去母親一個人在陌生的國度裏,拼死拼活生存的男孩,想起那個每次看到他親吻妻兒時,就會側過臉去的寂寞表情...
他喝斥所有人,吼道,"不準胡說八道。里奧絕對不會害自己人,里奧他爲公司付出的絕對不比我們任何一個人少,甚至更多。不要因爲他常年不在公司,就抵毀他的奉獻。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說,事實上大老闆離開前,總經理和總設計師的位置是他的,而我只是代班。就算他把第一把交椅給了我,他還是公司的第一大老闆。我相信他,他絕對不會拋棄我們!他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我們的努力不會白費。願意留下的就留下,不願意不相信還有懷疑的就請離開。這個團隊,只歡迎相信自己隊員的人加入。"
他是很久以後才知道,那一年開始,里奧爲了正式退位,傳位給自己的下一任繼任者,正在跟歐亞兩方各大大的黑幫勢力角鬥。偏偏那一年又是每四年一次全美建築大賽,錯過了就必須再等四年,機會難得。如此緊要的關頭,里奧仍然爲了事務所的發展,而下決心擠了那麼多時間,以至於幫會那一方的事務被擱淺之下,就產生了很多問題。
那時候里奧正分身乏術,承受着多大的壓力,沒有人知道。或者,只有他最親如兄弟的四小隻清楚了。
那晚,下了好大一場雨,彷彿是在爲他們的失敗提前奏起的哀樂。
他下車,站在屋前的花園裏,看着屋裏暖絨絨的燈光,突然抬不起腳跨出一步。
是的,他害怕,怕自己這一刻,無法再負擔妻兒的笑容,那裏的信任,依賴,和滿滿的愛意,重得像座大山。
有時候男人真的很脆弱,幾滴水珠,都能將他們的自信心徹底擊垮。
"貝哥。"
大雨裏,他聽到了那個聲音,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用力抱住了。
那時候,他腦子裏什麼事務所,法院,債務,都沒想。只想着,馬滴,這小子又長高了?又長壯了?勁兒怎麼這麼大?勒得他骨頭都快碎了,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我發誓,一切都會恢復原狀。"
那晚,夜很黑,雨水很重,那雙蘊滿世事滄桑的眼睛,很亮,很執着。
力挽狂瀾...這個成語,是比特好幾年後才學會的,一明白它的意思時,他就想到了這場毀滅性的災難之後,里奧用那雷霆萬鈞的氣勢,將一切導回正軌,所做的一切。
"我不得不承認,比起他在建築界的天份來說,里奧更是一個極有領袖天賦的強人。"比特輕聲概嘆着,可藍聽得熱血沸騰,也愈發覺得,貝哥的爛中文很有親切感。
兩天後,五大湖區州警察局聯合掃黑行動,破獲了近十年最大的一個k黨殘餘窩點,搜索出很多祕密資料與當權的一些重要政府官員有關,聯政公署介入調查,層層剖離之下,一週之內,政府機構內部大換血。
由此波及到他們事務所,自然是一切警報全部解除了。
這就像一個多米諾骨牌似的,轉瞬之間,風雲變幻,天堂地獄,一線之隔。
然而,從事務所大門封條被撕掉,重新開始裝修,事情陸續被解決,法院收回告訴,到僱主們紛紛回頭表示歉意,政府官員也到事務所表示全力支持他們,工期延後也不會追訴違約金,一切的一切都往出奇好的方向迅速恢復中...
里奧卻沒再事務所露過一次面,他不知道是因爲里奧知道衆人對黑道背景的他,心裏有了嫌隙,還是怕由於自己的身份又給公司帶來什麼麻煩,所以不出現。可是他不介意,他更不害怕,他決定完全接納他,就決定要相信他到底,與他站在一起。
情急之下,他發現自己竟然沒有里奧的電話,當時恨不得咬死自己。
伊麗莎適時出手,告訴他說她有電話,他當時着急沒有深思其中因由,給里奧打了電話,那時候,那傢伙居然已經快要登機離開了。
"貝哥,對不起,我放不下我那些兄弟,我必須回去。大賽開始時,我一定會回來。"
"那...那好,你放心去忙你的,這裏一切有我。"
"謝謝。"
"唉,等等,那個...你要小心注意安全,妮妮的生日要到了,她的生日願望是希望你能來參加她的生日paty。你...會來吧?就在大賽頒獎禮的當天。"
"沒問題,替我向你的天使們問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