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入股
“是啊,”凌漠輊意味深長的看着不遠處賭坊門口三張熟悉的面孔,隨即勾脣一笑,以眼神示意着那李民讓道:“是該多派些人手來看顧着,像那幾個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留在這隻會污了人的眼。”
要說李民讓雖不知道凌漠輊的來頭,但看夏紫漓的態度心底也隱隱覺得應該不是什麼路人甲,又見他這樣明顯的暗示,不覺看了他指向的那幾個人,隨即記在心頭道:“凌夫人說的事,日後下官一定會加派人手的。”
夏紫漓點了點頭,那樣子應該是沒看見方纔凌漠輊與李民讓之間的互動的,看了賭坊一眼,隨即道:“那我就不打擾大人辦公了。”
說着,她看了看凌漠輊,又向李民讓禮貌性的點了點頭,隨即轉身與凌漠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等走了一會兒,確定那人看不見了,夏紫漓這纔看向凌漠輊問道:“他怎麼會知道昨兒夜裏我在走了出了事的?”
“估計是二哥今兒去衙門教訓他們了的。”凌漠輊笑了笑,沒想到這個二哥表面上看起來冷冷的,彷彿對夏紫漓半點也不上心,可是昨兒自己不過簡單的提了提,居然二哥一大早的就這麼速度的派人過來整頓了。
他這樣一說,夏紫漓不由更加不解了:“那凌漠宸怎麼會知道?”
話雖這樣問了,但見凌漠輊的表情,不覺也明白了過來,問道:“昨兒夜裏你同他說的?”
“這是自然。”凌漠輊毫不猶豫的點頭應道,隨即一聳肩輕描淡寫的道:“昨兒出了那樣的事,總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吧!”
頓了頓,又見夏紫漓皺眉有些不滿的樣子,凌漠輊自然是知道她在擔心什麼的,故而輕輕一笑解釋道:“你放心,我並沒有多說什麼,只說是個不長眼的人衝撞了你。再說了,這個時候那賭坊之人知道昨兒夜裏是知府夫人,他們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敢胡說什麼呀!”
夏紫漓聞言垂眸想了想,過了良久這才輕聲嘆了口氣道:“得了你方纔的暗示,恐怖他們就是想說也沒嘴說了吧?”
聞言,凌漠輊一愣,隨即露出一個尷尬的笑臉來:“原來你都看見了,天底下沒有不漏風的牆,若留着他們,日後傳出去對你名譽有損,不如先下手爲強趁早封了嘴!”
“那也不能如此輕賤人命吧?”夏紫漓一挑眉反問道,她其實早先看見他們之間的互動時,便向出言阻止的,但是又怕說多了漏了嘴,所以當初並沒有多說什麼。此刻想來,心裏卻是接受不能的,雖然昨日那人確實是不對,但是也罪不至死的,這樣將人命視如螻蟻,她自問無法做到。
“你……”凌漠輊見夏紫漓倔強小臉上一臉的氣憤,不覺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
夏紫漓被他這忽然的大笑弄得有些摸不着頭腦,不覺皺眉惱道:“你笑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凌漠輊看着她的樣子,越發笑得樂不可支了,過了好半刻這才捂着肚子道:“你誤會了,我並沒有讓李民讓對他們怎麼樣。”
“誤會?!”夏紫漓奇怪的看着他,有些不解的道:“你剛纔不是說什麼先下手爲強,還說什麼趁早封了嘴,難道不是……”
“不是,”凌漠輊笑着搖了搖頭,看着夏紫漓微微有些赫赧的笑臉,越發覺得好笑:“如若果真是要殺人滅口,二哥哪裏能容得下我待在這瑞安裏?再說了,這等子事,我也不會在你面前說出來,畢竟你是個女子。”
“那你是什麼意思?”夏紫漓被他說糊塗了,紅着臉問他道,這麼個大笑話都被自己鬧出來了,可真正是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算了。
“我不過是想讓他把那幾個人趕出去罷了,”凌漠輊笑了笑,解釋道:“先前我不是說過他們不過幾個賭場的小廝性子想必也好不到哪裏去,不如全趕出去罷了!”
經他這麼一說,夏紫漓這纔想起來他確實是說過這話的。這樣想來可不真是她自作多情了麼,而且還把人想得那樣不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夏紫漓低着頭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可能是因爲我常年在外,你纔會覺得外面的人做事有些……呃,太過冷漠了。”凌漠輊想了想,怕夏紫漓難堪,便忙給她找個臺階下。可是話一這樣說出口,又覺得氣氛怕是更尷尬了。
暗罵了一聲自己也不知是怎麼了,居然在這個時候得了失心瘋一樣說出這樣的話來。訕訕的笑了笑,凌漠宸這才又忙接着道:“其實,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的。”夏紫漓見他急切的欲解釋的樣子,不覺笑了笑道:“方纔是我想得多了,眼下你也想得多了,咱們扯平了。”
她說着抬眼真誠的看着凌漠輊,見他也看着自己,兩人不覺相識一笑,很多話便在笑顏中就此不言而喻了。
兩人走了一會兒,路過一家酒樓,凌漠輊便提議上去喫飯,然而夏紫漓想起自己答應過巧兒要在正午趕回去的,若是喫了飯怕是來不及了,因而道自己要趕回府上去,怕是喫不成了。
而由於凌漠輊出自凌府,自然也就明白夏紫漓的難處,因而也沒多勸說,只道不如送她回去。正好夏紫漓覺得與他甚是投緣的樣子,兩人有說不完的話,因而便點頭應了,兩人這才一路緩緩的並肩向着凌府走去。
想起聽見夏紫漓說要開書院的事,凌漠輊想了想,雖然覺得這個話題自己關心未免有些管得太寬了,但又怕夏紫漓做事衝動,忍了半刻,他終是問道:“那個書院的事,你可當真?”
要說這話其實他也問過兩三遍了,夏紫漓不覺抿嘴一笑道:“自然當真,這可是你問我第二遍了!”
被夏紫漓這樣一打趣,凌漠輊不覺也跟着笑了笑承認道:“其實我的意思並非是反對你,我只是想說要想開書院可不是簡單說說的事,畢竟開書院要佔地,要請夫子,要銀子,而且,你是個女子,怕是外面的閒言碎語會很多。再者,府上的人怕是也都不會同意的。”
他這話自然說得事處處在理的,書院哪裏是說開就能開得,處處都要銀子,她目前最愁的也是該去何處湊那麼多銀子來。家中成親送過來的嫁妝也有不少,給自己壓箱的銀兩也是大手筆的,可是跟比起開個書院來還是不夠的。更何況,那些錢她也不太想動。本來這等子事,必定會遭到全家反對的,這點她是完全可以預見的。再加上凌漠宸還是那樣的封建性子,就更加不可能得到他的支持了。
眼下她儘量討好着公公、婆婆,一來是想在自己徹底攤牌前好好孝敬孝敬他們,也算是對自己不孝的一種彌補;再來,她發覺自己似乎對凌漠宸動了心,又想好好的和他在一起,又忍受不了他對待事情的性子。
她彷彿是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既想堅持自己的夢想,又想要和凌漠宸保持這樣的關係下去。可是,她也知道魚和熊掌不能兼得的道理,尤其是在看到那樣工於心計的小威和充滿期待的小木耳,她覺得她別無選擇了。
“這些我自然都知道的,”夏紫漓點了點頭,她也知道凌漠輊說這些也是爲了自己:“銀子的事情目前確實是我最棘手的問題,至於其他,我想有得必有舍,我不能太奢侈的希望所有人都理解我不是?而且,我做得一切都是爲了孩子,我想還給他們一個純真的童年,也許,等以後大家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說着,她嘆了口氣,又看了凌漠輊一眼,不想在這個沉重的話題上繼續上去,便道:“對了,你這次會瑞安是怎麼回事?”
“我啊……”凌漠輊見她不想多提,因而便也沒繼續這個話題,只順着她的話答道:“我想回瑞安做點小生意,畢竟在外面行走的,沒點銀子防身可是不成的。”
“做生意?在瑞安?”夏紫漓皺眉想了想,這個傢伙多年不見音信,忽然回來開鋪子,也不知道被公公知道了會怎麼樣,不過瑞安是個好位置,他想來這裏開鋪子還真是有眼光。笑了笑,夏紫漓點了點頭道:“若是想在瑞安做生意,這裏道的確是個好位子,且不說瑞漾河南通京城,北達下海,交通道路亦是四通八達,如此好的地理條件,還怕賺不到銀子?再者,你二哥又是這裏的知府,雖然他在公事上是個六親不認的性子,但好歹你也會省了不少事的,至少打點關係方面就要省力很多。無論從哪方面說,選擇來瑞安的確是個很好的想法。”
她這一番話不過是就事論事的說出來,也沒顧慮太多,將自己想到的一律全說了出來。凌漠輊確實驚訝的看着她,良久說不出話來。
夏紫漓見凌漠輊神色複雜的看着自己,不覺奇怪的將自己上下看了看,確定自己沒什麼異樣,這才道:“怎麼了?是我說得不對嗎?”
“不,你說得很對。”凌漠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方纔聽到的一切,這些話就在昨日他同凌漠宸講過一遍的,但是因爲他在外面待了這麼久,涉及到生意方面的事情也很多,所以他眼光一向很準,看重瑞安這一塊也就是必然的事。
可是,讓他詫異的是,他沒想到自己的這番話竟然會從夏紫漓口中原封不動的說出來。自己二哥的性子,他自然是瞭解的,因而也知道這話肯定不是夏紫漓從凌漠宸口中聽來的。
夏紫漓不過是一介女子,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有見地的話來,可見她的經商頭腦也不低。自己這可真是撿了寶,凌漠輊詫異的看着夏紫漓,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子像是蒙着一層又一層的迷霧,在自己以爲能夠看懂她的時候,卻忽而發現不過是自己的幻覺。
“我只是沒想到你居然懂這麼多。”凌漠輊回過神來,解釋道,應該說任誰也料不到這個小女子的腦袋裏竟然藏着這麼多不可思議的東西:“看來二哥可真正是娶到個寶貝回家了!”
“什麼寶不寶的,”夏紫漓聽他這麼說,不覺紅着臉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在他眼裏我就是個無理取鬧的小****罷了!”
頓了頓,隨即又問道:“對了,你是準備來瑞安做什麼生意的,看看我能幫上什麼忙不!”
要說她這話若是說在前面,凌漠輊說不定還以爲這是個客套話,不會往心裏去。可是方纔聽了夏紫漓那樣一帆言論,凌漠輊倒覺得這個二嫂的確是懂得一些的,說不定真的能幫上忙也是不一定的事。
因而便也毫不隱瞞的說道:“我在京城那邊開了個成衣鋪子的,瑞安這一帶的織染一類是全國首屈一指的,所以我想在這邊先開個染坊給京城供貨,同時又可以從那邊抽調些人手,在瑞安也開個成衣鋪子。”
“開染坊?”夏紫漓努力回想着自己所有的現代知識,要說涉及到這方面的倒真是沒多少的:“這個我倒是不太懂,不過成衣鋪子我倒是知道一些。雖說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建議,但指不定能幫上你一些的!”
想了想,夏紫漓忽而靈光一閃,看着凌漠輊高興的道:“不如這樣,我出五成的股,到時候鋪子盈利了咱們五五分賬。”
言罷,似乎怕凌漠輊看不上自己,她又忙加了一句:“雖然我是個女子,但有些事懂得的比你想象的還要多,我想,同我聯手你是不會後悔的!”
“這個……”聽夏紫漓這樣說,凌漠輊倒的確有點動心,況且他也看得出來夏紫漓並非那種空口說大話之人,既然她說懂一些,必定是真能說出個一二三來的,但是,在沒有完全瞭解她的能力前,他也不好貿然同意,只道:“這樣吧,我的鋪子眼下也還只是籌備階段,你若果真有意,這段時間咱們一塊兒準備着,到時候再說抽成的事,怎麼樣?”
“是需要考察一段時間嗎?”夏紫漓聞言調皮的眨了眨眼,歪頭看着凌漠輊道:“我想,你不會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