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左右,這場延續了整整兩個鐘頭的街頭鬧劇,最終還是以找不到犯罪嫌疑人,無法立案爲由,匆匆結案。可笑的是,兩個流氓頭目在被問起肇事者長相時,竟然不約而同的露出茫然之色,接着又敲着自己的腦袋回憶了大半天,也無法說清楚當時那個人究竟是怎麼一副長相,能夠提供出來的信息,僅僅只有這個人個子不高,笑容猥瑣。至於有什麼比較形象、比較具體的外貌特徵。就不得而知了。似乎他的外貌還有特徵,已經隨着時間的流逝,在這羣人的記憶當中徹底消去了。這種事情,也讓負責審問的阿加薩隊長出現了一絲恐慌。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傳聞當中,可以抽走活人靈魂記憶的巫師。一時間,還面色緊張的四處張望了一會。唯恐自己也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之後,鬧事的兩羣混混也被這些凶神惡煞的城防軍以一捆捆嬰兒手臂粗細的粗繩子捆到了一起,接作一大串,口中吆喝着就是一陣鞭打,就像是驅趕戰俘一般押走着,圍觀的羣衆熱情不減,看到這些平素爲非作歹、欺男霸女的惡霸受到如此對待,就像看猴戲一般,手指指指點點,喧鬧之聲一陣大過一陣,隨之就鬨然大笑起來,心中也十分解恨。一時間,周圍還投來各種爛菜葉、爛水果,臭雞蛋,宛如下雨一般,紛紛砸落在他們身上。讓這些惡霸好好的飽餐了一頓,大部分混子也都低垂着腦袋,敢怒不敢言。有一兩個性格比較兇殘的,還準備張嘴大罵,旁邊一棍子抽下去。就老實不少。現場的情形非常之壯觀。
而在橡樹旅館。二樓。同樣陰雲覆蓋,氣氛凝重,猶如山雨欲來時的前奏,壓抑、沉悶,一觸即發。
菲爾看着撓頭憨笑的保羅,默然不語。面色陰沉的似乎可以擰出水來。
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裏。除了這個面容猥瑣得意洋洋的小個子青年,還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酒瓶,整個空間當中,每一寸空氣中,都被傾注了無比濃烈的酒精氣息。霧氣一般,瀰漫在其中。這味道煞是濃郁,簡直讓人發暈。而這些酒瓶子,既有三四個銅幣一瓶子的朗姆酒,也有價值高達十銀幣的龍舌蘭。就這麼凌亂的散落在地上。看這情形。就像一個專門收集廢舊酒瓶的回收站。而此刻。一個身體壯碩,就像是北極熊的男人正裹着被子,在牀上呼呼大睡。即便是已經熟睡,他的嘴巴還不時呢喃,似在詛咒什麼。而他呼吸出來的氣息當中,還帶着無比濃烈的酒精氣息。看樣子。這些空酒瓶,竟然都是他一個人喝出來的!
“尊敬的主人啊。正如您所見。我之所以沒有待在房間裏,實在是因爲無法接受這頭大笨熊的行爲。我保證。只要你見到了昨天晚上的情形,同樣會大喫一驚!這傢伙說什麼自己無酒不歡,我看根本就是在一頭毫無品味的大笨熊在對着水缸進行狂飲,簡直就是在玩命!”保羅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攤開雙手,口中無奈的說道。
“我覺得,或許我該給你一個自由之神。而不是將你束縛在我的身邊。”菲爾看着這個裝作做樣的傢伙,突然嘆息說道。保羅同志聽了之後一時語塞,囂張的表情也在瞬間變得僵硬起來。
說實在的,他心裏面要是沒有這種想法,絕對是假話。連他自己也不相信。作爲一個行走江湖多年的詐騙犯,他的生活自由自在慣了,怎麼會喜歡被這些條條框框的規則束縛。拋卻自己的自由身?而菲爾與他之間最大的聯繫,莫過於靈魂鎖鏈,就像彼此之間存在着一條看不見摸不着、可是確確實實存在的精神橋樑。就算是到了現在,菲爾也不能真正弄清楚這種精神聯繫之間存在的真實奧祕,他不過是剛剛觸摸到其中一個門檻,就發覺了隱藏在自己意識之海當中的“祕境”,還有汲取信仰,化爲自身助力的能力。可是,這也需要兩者之間相互配合,才能奏效。而且,這條橋樑說起來似乎無比神奇,其實也不受任何制約。菲爾也不能將之化爲控制召喚生物的‘雷神之鞭’,將他們的靈魂乃至意識全部禁錮,進行操控。他們的精神意志一旦出現抗拒、動搖。兩者間的精神的橋樑也會變得似有似無,不在真實。就像之前封閉自我、強行離隊的加布獸,他就將兩者之間的聯繫削弱到了最弱。讓菲爾怎麼搜索,也無法發覺他的存在!,
換句話而言,這些來自其他位面的召喚生物,其實沒受約束,完全就是自由之身!而強如查理之類的傳奇強者,甚至已經可以做到漠視兩者間的精神橋樑。心裏面一旦滋生出任何不滿的情緒,就可以將之一刀切斷!因此,代表混亂、殺戮、狂暴、嗜血的邪惡陣營,纔不受菲爾歡迎。除非有足夠手段,能夠將他們控制。不然的話,就怕這羣傢伙邪氣凌然,一個個桀驁不馴,一召喚出來,就反噬了自己。
菲爾深深了看了保羅一眼,將身子一側,露出身後的房門,態度十分明確。
保羅嚥了一口口水,一條腿向前方微微一移,立即停了下來,眼角肌肉輕輕抽動着,帶動整張臉孔不斷變化。就像正在進行一場天人之戰。突然,這傢伙按住自己的額頭,苦笑着說道:“好吧,你贏了。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除了跟着你走,我真的不知道該去哪裏。這個該死的世界啊,竟然沒有哥布林,呵呵,我實在太喜歡這裏了。”
不知道該去哪裏菲爾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話語當中的隱意,不由笑道:“想要跟我走的話,就得老實點。這種時候,我們還是趕路要緊。等到了光榮城,我就放你自由。怎麼樣!?”
“我忍着!不過我不能保證會不會一時手癢,突然抽風。”保羅一吐舌頭,接着又勾住菲爾,油腔滑調的說道:“相信我吧,兄弟。我一定會在這個世界打下一個大大的家業!我一定成爲這個世界上最富有的男人!到時候,你就是世界第一富豪的兄弟!什麼榮華富貴,綾羅美人,我們一個也不會少!”
“我拭目以待!不過,我們走的路顯然不是一路。”菲爾輕輕回了一句。
“哈哈,老弟,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你這個傢伙看着沉穩,其實就跟阿拉德大陸的一些老頑固一樣,想要改變世界。不過,我相信,有朝一日你還是會找上我的。而且,我這個在紅塵俗世沉淪打滾的小螞蟻一定能夠幫上你!”保羅哈哈大笑,對於菲爾的話毫不在意。
一番交談之後,兩者之間的距離無疑拉近了不少。也讓菲爾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辦法。準備什麼時候也找格利戈裏試上一試。
菲爾一看窗外,說道:“好了好了。還有什麼需要收拾的東西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們就可以出發了。當然,在此之前,還得叫醒這個喝得爛醉的傢伙。”
“這事情包在我身上!”保羅伸手拍着自己胸脯,拍的啪啪作響,轉過身子,端起來一個裝滿涼水的洗臉盆,二話不說,朝着呼呼大睡的格利戈裏直接就劈頭蓋臉的澆了下去!
“誰!那個混蛋潑我,又是你!!!看我捏不死你!”一陣突如其來的怒吼傳來,猶如朗朗乾坤之下,猛地響起了一個晴天霹靂,讓人措手不及。大街上,三四頭正被人驅趕着前進的騾子更是被這陣吼叫嚇得口吐白沫,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支付了足夠的押金之後,菲爾就在車行租借了一輛比較寬敞的馬車。不得不說,這種馬車的避震系統還真是不錯,坐在車廂裏邊的軟墊上面,任憑馬兒向前奔跑,竟是一點也感受不到顛簸。就似在靜靜的水上前行一樣平穩。當然在很大程度上,還是要感謝奧卡萊姆城區之外平整的公路。這種已經初具現代化建設氣息的公路,也讓菲爾一行人十分享受。相比之下,之前他們長途跋涉、翻山越嶺,一個天堂一個地獄,根本是在活受罪。而上來大路後,他們前進的速度也在瞬間提高了七八倍不止,光榮城,似乎已經遙遙在望,再也不是望眼欲穿、遙不可及了!
沉浸在歡喜當中的菲爾倒是沒有發覺,一個頭上綁着紅頭巾,長得獐頭鼠目的探子已經在他們出城的那一剎,就已經盯上他們。等他們一行人走遠,立即像猴子一樣爬上了樹,掏出一個類似於飛毛腿鞭炮的東西,點燃火引,霎時間,只聽“嗖”地一聲銳響,這個冒着綠煙的小玩意已經沖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了一個十分醒目的圖案!
正是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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