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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花時,莫誤舜英佔春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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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從悅垂頭看着那具屍體,好一會兒,才搖頭道:“我的確不懂狄人的語言。但我可能真的會錯了意,看他神色有異,只想着怕他突施暗算,纔出手殺他。”

木槿再也按捺不住,寒聲道:“便是用殺織布的手法,一劍將他捅死嗎?禾”

明姑姑、如煙都是大喫一驚。

青樺、顧湃等近衛親眼見過織布死狀,方纔便已察覺,織布和這狄人同樣被人揹後刺入,一劍穿心而死,招式極爲相似。

礙於身份,他們一時不敢出口相詢,如今聽得木槿發難,便再也忍不住,都疑惑地看向許從悅。

許從悅情急出手,原不曾想到這一層。眼見帳中衆人都以質疑猜忌的目光盯着他,木槿更是神色冷銳,只覺絕望如外面鋪天蓋地的雨點,瞬間席捲而來,不由萬念俱灰妲。

他退了一步,慢慢道:“是。我殺了織布。”

衆人目光頓時尖銳起來。

木槿不知是氣是恨,握着明姑姑的手在哆嗦。

她厲聲問:“爲什麼?”

許從悅慘白着臉,卻坦然說道:“沈南霜不知怎麼從太後那裏聽說了一點醉霞湖的安排,便去告訴孟緋期。沈南霜是蠢貨,根本沒能悟出其中玄機;孟緋期見不得你們好,也不會壞事。但織布在窗外聽到了。我怕功虧一簣,的確是殺人滅口。”

“丁”的一聲,卻是木槿腰間軟劍出鞘,指向許從悅。

許從悅顫着發白的脣,勉強咧一咧嘴,沙啞着嗓子道:“你要報仇,動手好了。我這一世所求的,其實並不多。可惜我想求的,向來得不到。若能死在你手裏,也算不枉此生。”

木槿一時憶起織布生前的靈巧忠誠,一時憶起許從悅曾經的熱切善良,早已熱淚盈眶,只將那秋水般瑩冷的劍尖抵到他脖頸,同樣啞聲道:“你這話說給誰聽!是你自己枉負了你好端端的一生!須知自作孽,不可活!”

許從悅點頭,“嗯,我自作孽,不可活。謝謝當年伏虎崗捨身相救。如今這一命我還你。”

他閉上了眼睛,黑黑的眼睫貼着眼瞼下方,不知被雨水還是淚水浸.溼,帶着細細的水珠輕輕.顫動。

他道:“或許,你當年便不該救我,便可免了你們許多煩惱,更可免了我我”

他哽住,再也沒有說下去,只靜靜地站着,靜靜地等她一劍刺下。

許久,劍尖拖過一道冰涼水光,劃開他半溼的衣袍,從脖頸至胸腹,拉出長長的口子。

許從悅悶.哼一聲,垂頭看時,正見鮮血自皮下緩緩沁出。

出手很輕,竟只割傷了淺淺一層皮肉。

木槿劍尖朝下,仰臉看着他,已是淚流滿面。

許從悅動了動脣,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明姑姑擔憂地扶向木槿,低聲喚道:“娘娘,娘娘沒事吧?”

木槿搖頭,紅着眼圈向許從悅厲聲說道:“你的命是皇上赦下的,不是我救的。我這裏也不需要你跟隨保護,你滾回京城去吧!若隨我去蜀國,就是我饒你,我五哥也會活剮了你!”

說完,她也不要明姑姑扶,自己大步踏出帳篷。

明姑姑忙抓過雨傘跟去,“娘娘,等等我啊!”

青樺、顧湃俱是和織布十餘年的深厚情誼,此時見木槿饒了許從悅,雖不好再去追究,但臨出帳篷之際,都忍不住狠狠地剜向他,恨不能將目光化作一道利劍,把他像那狄人一樣活活釘死於地。

破敗的帳篷裏便只剩了許從悅一個人孤伶伶站着。

他捏着拳,好看的桃花眸漸湧上層層淚意。

他啞啞道:“你當年不該救我。我令你煩惱許久,你卻令我煩惱終生。木木槿!”

他終於喚出了那個名字,那個他既無資格也無立場喚出的名字。

大顆的淚水頃刻湧.出。

他孩子般站在呼嘯穿過的風雨裏哭起來,手中卻已捏上了懷中珍藏的玉色荷包。

“暮落朝開木槿榮。”

字跡的針腳沾上了淚水,愈發幽雅閃亮。

依稀便是那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木槿將他救上古

樹,撲閃着明亮的眼睛焦急地凝望他,“黑桃花,黑桃花,你支持得住嗎?”

“放鬆放鬆,看看,這一激動血流得更快了!”

“別出聲!看我把他們引開!”

玉色荷包藏着她親手剝的瓜子仁,輕輕塞入他懷中。而那尊貴無比的少女已飛身而起,奮力引開強敵

風雨裏,素衣的男子抱着頭蹲下.身去,剋制不住地痛哭失聲。

不見當時楊柳,只是從前煙雨

木槿又氣又痛,晚飯都沒有喫,徑去榻上休息,足足聽了一夜的風雨。

好在第二日天色雖然陰陰的,倒沒見繼續下雨,成詮便吩咐拔營繼續行往蜀國。

木槿留心看時,許從悅果然已經不在車隊裏,卻與車隊保持了一二十丈的距離,不聲不響地在後面跟着。

木槿便招來成詮,“去把許從悅趕走,本宮不想見他!”

成詮便很是爲難,“娘娘,他是皇上吩咐跟着的,臣無權趕逐。”

木槿道:“那你去和許從悅說,本宮討厭他跟着,讓他滾,滾得越遠越好!”

成詮躊躇,然後應道:“是!”

木槿看他去了,這才端過案上的茶來,才啜了一口,便忙不迭吐了出來,揮動帕子苦着臉道:“怎麼燙成這樣?”

明姑姑瞅着她,“這不是小茶爐裏剛倒的麼?”

馬車角落裏設了一個極精緻小巧的茶爐,烹茶斟茶都在木槿跟前,誰想她心不在焉,竟完全沒注意到。

木槿對着那小茶爐看了半晌,才道:“我道怎麼怪熱的,原來茶爐放在車廂裏了!”

明姑姑只得叫人搬走,卻嘆道:“娘娘,心靜自然涼啊!”

木槿道:“待我把那枝臭桃花痛打一頓,大約心就靜了!”

明姑姑道:“哦!那就去揍他一頓唄?”

顧湃正騎馬緊隨她們馬車後,耳尖聽到對話,立刻虎視眈眈轉向車隊後的許從悅,上前殷勤請命:“娘娘若不方便,屬下可以代勞!”

木槿沮喪道:“算了,我怕那枝黑桃花被你們揍出腦花來”

無法原諒你,不願傷害你

許從悅遠遠見到成詮,便勒住了馬。

成詮在馬上一欠身,“公子!”

許從悅問:“皇後讓你過來趕我走?”

成詮笑了笑,“皇後要末將走一回,末將只能走一回了!不過皇上的旨意,讓末將一路之事多向公子請教,務必皇後安然送到蜀國。”

皇後有命,自當從命。但皇上旨意,也不能不遵。他過來轉達了皇後的話,於他便已盡到責任,許從悅聽不聽,則不是他的事了。

他雖嚴肅,但也不是一成不變之人。縱然許從悅被廢爲庶民,到底還是皇家血親。那樣的大罪都能被寬宥,足以證明在皇上對他依然有着手足情分。若能立功重新取得帝後信任,再次得回封爵也不是不可能。

私心而論,如今他所保護的,不僅有皇後,更可能有大吳未來的天子,容不得絲毫閃失。眼看剛出京就有變故,能多一個人和他共同擔起這份責任來,無論如何也是件好事。

許從悅心思玲瓏,早知他言外之意,聞言苦笑了一聲,說道:“只怕皇後看到我跟着,一路都不痛快。”

成詮隱約聽到些緣由,安慰道:“皇後器量寬宏,時日久了,自然不會再計較。”

許從悅眺望着前方的馬車,慢悠悠道:“她便是計較,我也要跟着。”

他忽看向成詮,“成校尉,皇上讓你護送皇後去蜀國時,有沒有特別的吩咐?”

成詮頓了頓,“有末將會一切遵循皇上旨意而行。”

“有囑咐你,如果有狄人或樓小眠的人靠近她,一概殺無赦?”

成詮面色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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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愉快!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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