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終於到了,100個日升月落,100個夢生夢醒。
那些開花了的結了果,結果了的已開始凋謝。在黑暗中濛濛昧昧了17年的蟬從地下爬上了梧桐,褪去陳舊的衣,張開那對風和陽光渴望已久的翅膀,出了孕育17年的鳴叫。
利昂就像這蟬,過去17年中,他雖然有着算不上奢侈但是足夠富裕的生活、知識和劍術都上很高明的教育、還有他那可謂‘自有常有’的底蘊,但是利昂一直缺乏一種精神,一種渴望。
他的對生活的態度一如午後甘睡醒來的一杯淡淡紅茶,微甜、微酸、微澀,但是終究是淡。正如那在數根下幾碼深處,潮溼而黑暗的土壤中矇昧的幼蟲,安然享樂自己的空間和生命。
而在他即將18歲的這一年,如同蟬的幼蟲一般的17歲後,利昂遇到了太多他原本想不到的事情,一切都脫離了他的預料。
他領會了對自己身世的驚訝,品嚐了面臨死亡時的恐懼和無力,被怒火和衝動所侵蝕過,受到愛情和浪漫的打擾。
並非是每一個人都需要遭遇一些事纔會改變,但是往往大多數人都是如此,沒有痛苦和悔恨,就不會有決心和大志。從這一上,利昂並不夠聰明。
就像我們中的大多數人一樣,可能明明知道怎樣做會好一,但是慵懶、怠惰、眼高手低;喪氣、無力、三分鐘熱情,這些都讓我們最終沒有那麼做。
這是性格的問題,也是教義中所謂人的原罪。
如果那個用那個六翼黑天的尊在的話——“我最喜歡的原罪便是虛榮,而最常看見的原罪便是怠惰。”
怠惰並非只是我們普通意義上的懶惰,更是對一切的不積極,不活潑。若是利昂早早地利用他所有可以利用的力量,將梅利爾所能做的一切扼殺在萌芽狀態,那麼現在這些事還會生麼?就算他不願意歪曲傑克和讓內心的願望,不願意命令他們去行殺人的罪孽,但只是防止梅利爾做些什麼,他做不到麼?
利昂如此責問自己,就像是用刀子在剮割他的心。
無論利昂擁有如何越同齡人的智慧,在當得知自己擁有那麼高貴的血統,和那麼多屬於他的強有力的潛在力量,他不可能不感到的虛榮和驕傲。
而哥特只是殘酷地看着並不提醒,在他眼裏利昂的成長才是最重要的,甚至傑克都是可以被放棄的。
利昂犯了人們都會犯的原罪,這正是天主真正要教誨人們的地方,所謂的救贖和教化!讓人們探尋內心深處的心靈之光,常常擦拭它,不讓它蒙受諸多原罪的沾染,使它保持潔淨而不致蒙塵。
利昂犯了錯,領了原罪,但這卻像是打開了閘,促使他張開自己的翅膀!
……
利昂將艾爾溫輕輕地放在聖壇上,給她蓋上毯子,然後一言不。
良久。
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雪莉那詭異的咳嗽毛病是不是也隱藏着什麼疏忽?現在想起來,雪莉的咳嗽似乎是從他這裏拿走了那捲《伊利亞特》之後纔開始作的!
利昂想到這,心中頓時生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低下頭吻了吻艾爾溫的額頭,又幫她掖了掖毯子,似乎就像是害怕艾爾溫睡覺的時候着了涼。
然後利昂轉身離開,並輕聲吩咐:“讓,跟我來。”
當他走出書房,看到門口梅蘭奇和雨果等人正等在門口,臉上滿是焦慮,這讓利昂心中的不安越深刻。
“出什麼事了?!”利昂問。
雨果:“主人,您快去看看,雪莉姐她突然咳起血來了!”
利昂匆匆趕到傑克的房間,還沒推開門邊聽到雪莉痛苦的咳嗽聲。他推開門,只見傑克正焦急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一隻手輕輕拍打雪莉的背部。
雪莉那雪白的肌膚上,竟浮現出一個個鮮紅色的鮮血般的瘡痕,就像是展翅欲飛的蝴蝶!而雪莉手中握着用來捂嘴的手絹上,已經被鮮血染紅,讓人看得觸目驚心。
那蒼白的臉色,還有那微弱的氣息,雪莉看上去就快死了!
“李!你快想想辦法!雪莉她……”
傑克明顯有些失了分寸,這病症作的極其突然和猛烈,就像是山崩雪傾一般,讓傑克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普通的咳嗽竟然幾分鐘內就化成能奪取生命的眼中疾病,而且沒有任何事先的漸變徵兆!
利昂目光在房間裏一掃,自從將這套套間給傑克和雪莉夫婦居住之後,他並不常來這裏,因爲尊重鄙人的**空間在歐羅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很快利昂就找到了那個東西,那個裝着《伊利亞特》魔法羊皮卷的黃金盒子,它就在雪莉的梳妝檯上。利昂快步走過去,將羊皮卷從中拿出來,然後雙手散彩虹般光芒,向當中一拍。
黃金像是軟泥一般破碎開來,當中鑲嵌的琥珀如同玻璃一般碎裂。
而那些碎裂的琥珀中,幾個細的黑顯露出來,那是一些被封在琥珀中的蚊子和牛虻的屍體,它們無疑飽飲了某種鮮血。在虹光的操控下,這些質量的物體懸浮在利昂的雙手之間,利昂看着雪莉身上的紅斑瘡,心中恍然大悟。
當初得到這個盒子時,他就懷疑過可能有什麼手腳。利昂仔細查看了盒子中有沒有暗格,材料是否特殊,可是得到的結果是這個盒子除了用料奢華,價格昂貴之外,只是普通的盒子而已,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當時他看到這些被封在琥珀中的生命,也只是以爲那就像是很多珍貴琥珀一樣,是數萬乃至數十萬年前某些樹木分泌的樹脂埋葬了它們,使得這些琥珀具有了別樣的觀賞價值。
他當時沒有想到,真正隱含殺機的,正是這也他以爲正常的東西。
帶有詛咒的鮮血從琥珀中慢慢散出來,這是一個長時間的過程,某種極其細的介乎於生物和物質之間的隨着那些血液瀰漫開來,影響到了最常接觸它們的人。
這個人本該是利昂的,但是現在卻變成了雪莉!
利昂雙手微張,數道真空電流在雙掌間誕生,如同光鏈般以十指爲兩端來回遊曳,爆開的電火花將這些蚊蟲的屍體直接電亟成了焦炭。
之間無數的血光從雪莉身上飛起,那些紅色的暗斑如同真的蝴蝶一般飛起,然後在空氣中扭曲消失。
這些紅斑一消失,雪莉的情況明顯好轉,劇烈的咳嗽一下子平復下來。
“這是!?”傑克驚怒地問。
“這盒子裏含有詛咒。傑克,抱歉,我沒能事先現,那傢伙的目標原本應該是我的。”
利昂着走到雪莉身邊,將手放在雪莉躺着的身體上方,然後再度動來自拉斐爾的治癒之力。無數的靈從虛空中北召喚,化作青白色的光,如雪般融化進雪莉的身體。
在這治癒之力的幫助下,雪莉那被詛咒侵蝕得千瘡百孔的身體恢復了過來,她的臉色變得安詳,沉沉地睡去。
傑克看着雪莉明顯好轉,幫她蓋好被子,然後也不話,轉身就向門外走。
“你去哪?!”
利昂捂着自己的額頭,連續是使用兩次治癒之力讓他精疲力竭,但看到傑克的行動,他立刻喝問道。
“做該做的事!”傑克冷冷地道。
“愚蠢!你打算就自己一個人衝進他的府邸,然後去刺殺他?!”利昂。
“難道我就看着自己的妻子因爲他的卑鄙手段而面臨死亡威脅,卻什麼都不做?李!我和你不一樣!我沒有你那樣的好脾氣!我不在乎用什麼手段,只要能讓他爲他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面對傑克話中的一些東西,利昂感到心痛,“他一定會付出代價的,但不是現在,你現在去什麼都做不了!”
“李!你根本不瞭解我現在的心情!”傑克一把拽住利昂的領子吼道。
利昂抓住傑克的手,:“不,我瞭解!”
“你怎麼可能瞭解!”傑克猛地鬆開手,將利昂一推。
利昂知道,傑克雖然不,但是心裏是有着對他的責怪和怨恨的。雖然這事情可能並不能怪利昂,但是這時候的傑克已經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了,看着身邊最親近的人受傷害,沒有人能保持理智的!
“……”利昂沉默着,心像是碎開了一樣疼。
因爲艾爾溫的離開,因爲傑克對他的怨恨,因爲他自己對自己的不能原諒。這全是他的過錯!
“艾爾溫姐姐睡着了,要睡好久好久,主人很難過!”
這時一個聲音在房間中響起,讓竟開口爲利昂解釋!
傑克震驚地抬起頭,看着利昂:“他的是真的?!”
“……是。”
隨着這個‘是’字出口,利昂覺得一股悲哀從胸口向四肢蔓延開,一直流到指尖,讓他渾身麻,他的胸腔似乎一下子緊縮起來,緊緊壓迫着心臟,幾乎透不過氣!
他多麼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傑克這才知道正如利昂剛剛所的,利昂懂他的感受。這讓傑克感到愧疚,他剛剛竟然了那麼傷人的話。
正當傑克不知道如何開口向利昂致歉時,利昂向他伸出拳頭。
“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我要把他關進永恆的監牢!永生永世地折磨他!讓他嚐遍所有的刑罰!讓他的哀嚎永不停歇!我誓!”利昂一字一句地道,“明天,一切將按着我的計劃進行!”
傑克伸出手,和利昂的拳頭互擊了一下,這是他們時候立誓時常用的儀式,絕不違背。
8月26日,塞浦路斯這一晚的月亮,竟是血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