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48、因愛而生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望舒揪着白白的袖子抹了抹眼淚,不顧夫君的阻攔,頂着通紅的眼睛起身殺向廚房。

她站在鳳凰、麒麟面前,清了清嗓子,“我要煮飯,你們不要插手,也不用你們幫忙。”

讓二位仙君沉默的不僅是望舒明顯哭過的小臉,還有小姑娘身後滿臉無奈的白行舒。

一直都在靜觀其變的龍家兄弟乖覺,回房中叫出各自愛人。

平陽和青巖出門,院中情景,隻眼光一掃,便心中有了計較。

青巖快步上去,拉着望舒小手低聲詢問幾句,而公主則扯了扯身邊“重華哥哥”的袖子,“不像吵架。你別多管閒事。”

一句話令龍家兄弟同時脊背一寒。

神仙爹爹卻完全不以爲冒犯,還皺了眉頭,“亦如快上去勸勸。女兒落淚,”說着,捂上心口,“原來做爹的便是這般感受。”

玉帝的三公主就在她爹面前,當着一衆家人,一跺腳一抹淚,玉帝活了上百萬年,還不也一樣手足無措?

三個女人在廚房裏也是一臺戲。

全家的男人們在外面目不轉睛的觀戰、

直到縷縷飯菜香氣襲來,平陽在門口招了招手,端出一樣樣飯菜。小麒麟興沖沖飄過去,一盤盤的接過來。

望舒最後走出廚房,還露出笑容,指指正廳,“開飯了。”

九暄思索片刻,語氣彷彿不大確定,“不知爲何,我總覺得不該這麼平靜。”

仲晨頷首,“還應有好戲上演。”

話音剛落,一道似曾相識的白光在暗藍天空中劃出完美的弧形後落在院中。待光芒散去,依舊是那個纖塵不染的白衣容月,他打量四周,在小麒麟身上視線微微停頓,便拔腿跑到望舒身邊,接過小姑娘手中的湯碗,徑自送進屋去。

望舒狠狠剜了一眼泰平,從喉裏擠出兩個字,“多嘴。”

泰平見大家依次入席,才悄悄湊到鳳凰身邊怯生生的問,“有帝君坐鎮,望舒跟花公子有個了斷,誰都不敢反悔吧……這也不好麼?我是好心辦壞事了麼?”

羲和看向他的眼光中浸滿了憐憫,“不知道。萬一鬧到地動山搖,我幫你把花公子打暈弄走就是。”

“羲和,”泰平大眼睛迎着窗口透出的橘色燈光,一陣陣的波光瀲灩,“你真好。”

鳳凰登時被雷得幾乎魂魄離體,回過神來聳了下肩,才拍拍小麒麟,“去喫飯。”

容月其實什麼都沒想。

擠開九暄,坐到望舒身邊。正暗自得意,一抬頭正撞上神仙爹爹審視的目光,縮了下脖子,桌下輕輕揪住望舒一截袖子。

行舒破天荒的沒表示出任何不快,也在愛妻旁落座。

容月殷勤的給望舒佈菜。行舒捏着筷子,眨了好久的眼睛。

正派女婿的低眉順眼俯身做小的溫良賢淑做派一時令泰山大人君心甚悅,便開口主持起“公道”,“容月,你是客,不必特地照顧望舒。”

小狐狸立即泄了氣,眼睛上泛着點水汽,趕忙低下頭來,再不言語。

全家人都在偷笑。

唯獨行舒猛然動了心事:泰山大人之前一直連名帶姓喚他,遠不如這樣稱呼“容月”親近,又慮及自己“布衣”飛昇,在天庭幾千年已經留心結交各路神仙,也擁有像九暄、羲和、泰平這樣的好兄弟,卻終是不及花容月父母在天界的威望。

若是帝君想爲女兒安排一個門當戶對好姻緣,自己便再無希望。想到這裏,一時心下惻然。

望舒察覺身側夫君的不同尋常,騰出手來夾了枚滷蛋丟在白白麪前的小碟中。

行舒忍不住破“怨”爲笑。

全家人默契感慨:誰疼誰就別說了。

只不過這回,失落的換成了小狐狸。

散席,麒麟主動要去洗碗。鳳凰同爲避禍,跟去廚房。

其餘抱着“不關己事”念頭的閒雜人等就湊在一處,捧着茶碗,坐等看八卦好戲上演。

帝君看來一點都不想吊足廣大圍觀羣衆的胃口,接過女婿親手奉上的茶碗,啜了口茶,撂在案上,只聽一聲“咔噠”,好似那說書用的醒木桌上往一拍,“容月,我與你父母都是舊識。可想娶走我的掌上明珠,你成了仙再來。”

小狐狸蹭的從椅子上彈起來,“帝君,我如今已有五百年道行,依長生帝君所言,快則幾十年,慢則上百年,我就可飛昇位列仙班。”

“我女兒還是人身,她壽命幾何?你還想她爲你守身如玉不成?”

望舒偷笑:父親啊,成仙才能娶我可是你給出的前提啊。

容月兀自辯解,“當然不是…… 我是說下輩子,望舒,”他盯住心上人,“能給我機會。”

神仙爹爹依舊面無表情,“既然你許得是來生,這世望舒已經嫁作人婦,你又何必總來糾纏?”

小狐狸一時語塞。

神仙爹爹起身,一掌襲向容月額頭,小狐狸承受不住這股勁風,跌坐在地。

“你的心智修爲都還差得遠。回去用心修行。莫要辜負你爹孃期待。”

容月頹然爬起,向東華帝君行了禮,又瞧了瞧望舒,抬首抹了抹眼角,一聲不吭,轉身騰雲而去。

“呀,又哭了。”青巖望着天空中逐漸暗淡的那道白光,拉了拉九暄的手,“總有種欺負年幼弟弟的內疚啊。”

即便帝君在場,九暄頭一回毫不忌諱,“你若是能少說些男女□□給泰平,也少去鼓勵他學而時習之,剛剛的話興許還有那麼點說服力。”

神仙爹爹回了座位,端起茶碗,“我可是白送了他五百年道行。也省得花家二位仙君找到這裏哭訴我沒善待他們的寶貝兒子。”

“父親,莫非容月爹孃求情還求到你這來了麼?”

“可不是,我恢復神力,纔回天庭隨便逛逛,他們就找上來對我唸叨個沒完。”

“可憐天下父母心。”望舒只得由衷嘆道。

“誰可憐我來?我也只你一個女兒。他家兒子想怎樣便能怎樣了麼。”

“一涉及到女兒□□,一向超脫寬容的神仙父親也一樣小肚雞腸嘛。”

帝君聞言,瞪着眼睛,“七公主愛上人間毫無慧根的小夥子,玉帝他不也氣得幾天沒喫下飯麼?”

莫非是董永與七仙女麼?望舒又來了興致,“最後呢?”

“由着他們去了。”

“人間可是盛傳玉帝……棒打鴛鴦。”

“打是打了,可只嚇唬了幾回,他自己倒先受不了了。後來那孩子昇仙了,玉帝和我講,他這麼久都沒見過笨成這樣的,也不知道七姑娘看上他哪兒。”

望舒與平陽頭回聽說這故事,不由面面相覷。

白白可惜又多了心,一時有些不是滋味。

安寢時間,平陽、望舒和青巖一同去梳洗。

泰山大人特地叫住女婿,“行舒。我大概讓你誤會了什麼。”

白白深深一揖,“帝君。”

“你是我女兒選中的。”神仙爹爹言畢,徑自走開。

望舒正坐在屋裏梳頭髮,行舒衝進門來,一撲一摟,順勢躺倒在地上,還不忘小心用自己的身體墊在她身下。

望舒爬起來,從頭上拔下梳子,戳戳白白腦門,“你怎麼了?”

“我很開心。”

“嗯?”

“最起碼,我肯定咱們這一世能相守到老。”

第二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全家喫過早飯,青巖才匆匆趕來。

在院中特地截住帝君,青巖從懷裏摸出她的幼弟,獻寶一樣,雙手扣住小狐狸的前爪和肩膀,還在東華帝君面前晃了晃,“求帝君看看我家三弟資質如何?”

青涵在大神面前瑟瑟發抖,白色絨毛迎風搖擺,長長的尾巴蜷縮着還一直顫個不停。

“下等。”

只輕飄飄的兩個字,就讓青巖長嘆一聲,不免沮喪,“他竟能被一個走街串巷的神棍打回原形。我也不能總是趕去救他。人見人欺,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

望舒聽說,湊過來,先不厚道的笑了,“習慣就好。對了,父親,能不能摸摸他?我擔保他不敢咬您,不然我就燉了他。”

神仙爹爹深吸口氣,撫了撫小狐狸額頭的細毛,“也送你五百年修爲吧。”

青巖、望舒喜上眉梢。

正在此時,平陽公主忽然跳出來,扯着神仙爹爹胳膊,“重華哥哥,我們出去逛逛?你好久都沒像以前那樣偷偷帶我出去玩了?”

他瞧瞧自己妹妹,又抬頭看了看天——一望無垠的碧藍,天氣好得讓人徹底沒了脾氣,便柔聲道,“咱們走吧。”

平陽公主雀躍不已,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一般挽住“重華哥哥”的左臂,出門。

“能做你們龍族王子們情人或者妻子的,果真內心都不是一般的強悍。”

九暄放下手中毛筆,衝着鳳凰露出抹可疑的微笑,“你要相信我們的眼光。”

小狐狸在地上轉了幾圈,平白得了功力也不見他有什麼欣喜。

大概最近幾位上仙被空降的帝君精神壓榨得太狠,在他終於出門之後,氣場全開,小狐狸仍舊承受不住。

加上昨天一夜疲於奔命,如今甚至難以變回人身,又連個睡覺的角落都尋不着,便在院子中嗚咽哀怨甚久。

想了半天,才又跑回望舒和青巖身邊,抬着腦袋,只用後蹄支撐,前腿張開,還拼命搖着尾巴,瞪着黑漆漆的大眼滿懷期待,“望舒,抱。”

青巖笑着解釋,“你摸過他全身了不是?反正破罐破摔了嘛。”

這種乾淨且毛茸茸暖烘烘的小狐狸趴在腿上,根本是種享受,望舒豈有拒絕之理。

青涵更有快速入睡神功,心中恢復安寧,不消片刻就墜入夢鄉。

“仲晨公幹去了。”

“我說今早就沒瞧見人影,還得姨母寂寞拉了父親出門消磨時間。”望舒摸摸腿上毛團,回道。

“貴妃娘娘找過我幾次麻煩。她在我身上佔不到什麼便宜,只好折磨我那兄弟去了。”

“你不擔心?”

“貴妃的咒術和我兄弟們的性命連結在一起。她不死,兄弟們也無大礙。何況,這本身就是他們的劫數。”

望舒點頭。

“其實我倒是能理解貴妃娘娘如此憤恨平陽公主——因爲仲晨到來,那個曾經燦爛開朗的公主又回來了。和愛人心心相依,活脫脫就是當年自己因爲愛而盲目愚蠢輕信的模樣。”

“我記得她和重洛叔叔相好,嫁給父親的時候已經懷了身孕。據父親說,他甚至不曾碰過她。”

“可那孩子還是沒了。她付出了那麼多,自己心愛的皇帝相公卻一直愛着平陽公主,當然了,這日積月累的恨已經足夠把最初的愛都燒成了灰。”

望舒抬眼,“青巖,你想說什麼?”

“她該孤注一擲了吧。”

望舒閉上眼睛,只感覺身周氣息流動方向不再如平常一般雜亂,而是匯作一股向皇宮方向而去。她隨後睜眼,又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咱們確實沒什麼好怕。我真的很喜歡你這點。”

“誒?”

“貴妃娘娘曾說過平陽公主萬千寵愛於一身還不知珍惜。她嫉妒着且怨恨着。其實,她太鑽牛角尖了。萬千寵愛於一身,可都是由血淚換來的。當年平陽公主落水可是替皇上受過,這次受寒……後半生再難作母親了。所以皇上能把面首一批批往她府裏送,只爲她能開心點吧。從這點上說,你也是一樣。”

望舒又嘆了氣,“我想姨母倒不至於耿耿於懷就好,很多事不能強求,我好像好幾世都沒做過母親了呢。說到這點,我可能更羨慕你一些。”

青巖眼睛瞄向窗外,“仲晨回來了。”

望舒抱着青涵,跟着青巖走到院中,就見二王子立在半空,問道,“帝君在不在?”瞧見青巖,“你兄弟被貴妃娘娘抽了靈力,再無用處,我找了機會,便將捎了回來。”一揚手,兩隻白狐狸直接跌進青巖懷裏,“性命無虞。”

美女狐狸臉蛋蹭蹭自家兄弟,“修行之事來日方長。”

“帝君不在,我可便宜行事。她,快趕來了。”仲晨直指前方。

紅衣貴妃氣勢洶洶,對全家人怒目而視。

“會法術又不是什麼錯。問題就在於你擅動延壽祕術。生死有命,豈是憑你一人之力便可更改?耗用他人靈力爲元重洛延壽,對元重華動用移魂術,皆爲大過。”二王子朗聲道。

“他人?”望舒不解。

鳳凰抱着胳膊,不緊不慢的解釋,“饕餮國師被嚇跑了,法海大師的靈力幾乎被她抽乾,如今倒在祭祀仲晨的那座小廟後面的道觀裏,快要爬不起來了。”

“也好。免得大師再爲禍人間,不分青紅皁白的除妖降魔——據我所知他就打算誅仙。”

“她比我還自私。”

望舒理解鳳凰的意思,抬起頭,看着面目猙獰的貴妃,“你當年是拿自己的壽命換我長壽,而她用得是別人的。一個是犧牲,一個是害人。可差得遠了。”

白白輕輕牽住望舒的手,“她怕是要墮入惡鬼道了。”

“靈月。”神仙爹爹站在院門口,平靜喚道,順手護住身邊平陽公主。

“你竟還沒死?!”她俯衝下來。

仲晨只一根手指輕點過去,貴妃全身爆起赤紅烈焰,噼啪幾聲過後,肉身燃燒殆盡,一抹幽魂也隨之煙消雲散。

靈月是因愛而生,也因愛而亡。遂了自己的願,至死也未必會有悔意。

望舒一時失神,靠在白白胸前,呢喃道,“她唯獨從未想過自己是否愛對了人。可真不值得啊。”

隨後這天,望舒和平陽一直都很安靜。

青巖拉着九暄去了廂房,照顧自己那兩隻靈力盡失、化身原型的狐狸兄弟。

九暄分了點仙元給自己的大舅子,二舅子,麒麟和鳳凰也沒袖手旁觀,友情贊助了幾分仙氣。

到了晚上,青浚、青淥已經回覆人形,穿着借來的衣裳,紅着臉,向仙君們表達感激之情。

之後,神仙爹爹已經換回自己的身體,進門第一件事,先抱起望舒。

雖然陌生卻溫暖的懷抱,有些扎臉的鬍渣,還有眼角的幾縷細紋,無一不提醒她,親生父親真的回來了。

這個念頭竟讓她險些淚湧。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亮劍:我有一間小賣部
我在現代留過學
皇叔借點功德,王妃把符畫猛了
虎賁郎
九龍奪嫡,我真不想當太子
寒門崛起
邊關兵王:從領娶罪女開始崛起
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被貴妃配給太監當對食後
搶我姻緣?轉身嫁暴君奪後位
唐奇譚
明末鋼鐵大亨
從軍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