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在蕭覆身邊跟得久了,小順子在這一刻,還是對這微妙的情緒改變有絲察覺,心頭一顫,唯唯諾諾地趕緊退了下去。
走在廊間,他又撇着嘴搖了搖頭,雖說他不該在殿下面前多嘴,可沈琬如今的囂張,就算是他想幫着遮,怕也遮不住。前幾日還聽說陳良娣剛兩歲的兒子,只因童言無忌,當面說沈琬不如他孃親好看,就得罪了她。今兒的謝孺人,也不過就是因爲大着肚子不便去請安,就被她藉故整治。園子裏的丫頭婆子們,背後都嘀咕說她是因爲自己生不出來孩子,才見不得人家懷孕有嬌兒。
而此刻蘭苑中的沈琬,也正在發脾氣,大罵她剛走就跑去蕭覆面前告狀的謝孺人。秦媽與她同仇敵愾地罵,卻一不小心說錯了話:“那個孺人,無非就是仗着她肚子裏有貨,而你沒生……”
“你說什麼?”沈琬氣得渾身發抖。
秦媽一急之下撲通雙膝跪地,抽了自己一嘴巴:“奴婢該死,奴婢說錯了話,請主子責罰。”
沈琬眼神陰鷙地望着窗外的某個點,竟慢慢平靜了下來,聲音冰冷:“或許你說得對,沒個孩子,始終是不行,就算封了妃,以後也難保這位置坐得穩坐不穩。”
“主子的意思是……”秦媽戰戰兢兢地問。
“那丫頭留在他身邊,我始終還是不放心。”她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地點:“得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嘴角一勾一翹,她站起身來:“先進宮吧,等盤算好了再說。”
秦媽忙答應着去給她準備行頭……
該走的人走了,這宅子裏暫時恢復了寧靜。
蕭覆在晌午時分,獨自從暗道進了荷園。
望着空曠的水面,他忽然覺得,一個人的荷園,真寂寥。
身邊還是要有那個丫頭陪着纔好。他彎了彎脣,眯着眼負手望向遠處的亭閣,目光卻忽然一凝:在那間觀荷室的窗欞上,有一點鮮明的紅色。
迅速往四周掃了一眼,幾起幾落之下,他已到長廊之中。
那是一朵含苞未放的血蓮,將層層花瓣分開,金黃的蕊心中,有一顆極小的同色蠟丸,不仔細看會以爲只是掉落的花粉。
他取出捻開,眼神驀地深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