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缺如玦，蕭覆佇立在寢殿之外，待貴妃走近，恭敬地行禮，隨後又與沈琬親密地攜手。
二女頓時一個眼神黯然，一個神采飛揚。
貴妃爲上座，旁邊虛設的位置，是皇上的，蕭覆和沈琬則同坐在右側下方，不時耳語。
低頭品茶，舉首望月，貴妃的目光，總像是刻意轉了彎，始終不肯落在那兩人身上。
蕭覆卻在視線一起一落之間，偶爾會似不經意地淡瞟她一眼。
府中廚子，爲這位貴客的到來，備了豐盛的夜宵，不多時便擺了上來。
菜色是蕭覆定的，包括所用器皿。
一色的冰玉荷花碗盞，連盛酒的壺，都雕着芙蓉。
“兒臣敬娘娘一杯，這是特製的荷香釀，已經存了三年之久，還請娘娘品嚐。”蕭覆起身，走到貴妃面前敬酒。
她握着酒杯的手在微微發顫，片字未言，一飲而盡。
被蕭覆擋在身後的沈琬，並未發現異樣，只以爲因貴妃愛荷，所以今日的這一切，不過是場心思巧妙的討好。
自認爲是太子府女主人的她，當然應該助上一臂之力。於是她也走過來，還故作體貼地拿走蕭覆手中的玉杯：“殿下有恙在身，便由臣妾代勞，陪着娘娘多喫幾杯。”
蕭覆望着她莞爾一笑，自行歸座，冷眼看沈琬奉迎。
也不知道是不勝酒力，還是心境不佳，貴妃漸漸似有些微醺，扶着額擺手，說自己再不能喝了，沈琬也見好就收，回到蕭覆身邊，愛嬌地嘟嘴，他會意地微笑，握了握她的手。
沈琬心頭暗喜，半藉着酒勁，用指尖的蔻丹，輕撓他的掌心。
這種暗示，再明白不過，蕭覆的眸色，變得深沉。
見蕭覆沒動，沈琬以爲已得到默許，便大膽起來，輕咳了一聲，對貴妃半是巴結半是請求：“娘娘既是醉得厲害，不如今晚便乾脆在府中留宿一晚，雖簡陋了些，但總免了出去吹風惹得頭疼……”
“琬兒。”蕭覆輕聲喝止：“娘娘不回宮，父皇會擔心的。”
沈琬當下便委屈地皺起臉：“太子府又不是別處……再說我跟你這麼久沒見……連你病了我都不能在身邊相陪……”說着說着便又抽抽噎噎。
此情狀讓在場的另外兩人只能尷尬地沉默。
半晌，貴妃開口：“也罷，本宮先回去吧，琬兒就等明早再歸。”
“謝娘娘。”沈琬欣喜下拜。
可事情偏不如人所願，就在此時，李公公突然來了，說是奉皇上之命，來接二位娘娘回宮。
沈琬剛升起的希望驟然落空，頓時沮喪到了極點，竟不顧還有他人在場，撲進蕭覆懷裏撒嬌。
那一瞬，蕭覆的眼底，有一絲厭惡轉瞬而逝，卻還是溫柔拍哄，說來日方長。
君命不可違，沈琬再不情願，膩歪了一陣之後也還是隻能收場，可就在她離開蕭覆懷抱的剎那，無意中帶起他的外袍，一瞥之間，心底驟然發涼：
她看見了他掛在腰間的那個香囊，並且認出，那正是楚鸝獨一無二的繡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