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八章 品劍,飛劍,內亂,滅殺
書房中。
皇帝雖然竭力的展現出自己的溫和,但是,其他人內心的緊張仍舊絲毫也沒有得到緩解,房中的氣氛,依舊顯得分外凝滯。對此,皇帝心中自然是頗爲不滿,可是,卻也有些無可奈何,只能這麼任之,一邊裝模作樣,繼續的批奏摺,一邊等待着。
一時間,房中只剩下了皇帝批奏摺的筆走龍蛇之音。這種聲響,非但沒有對房中氣氛的改變造成什麼影響,反倒是又助長了幾分。
所幸,沒過多大一會兒,在沒有任何人通報的情況下,那女修沙媛便將青霞真人給引了進來。
青霞真人看起來也不過三十歲許,沒有一絲一毫的蒼老之相,他身穿一身五色錦雲道袍,頭戴七星冠,背上背一把三尺長劍,腰間林林總總有着十多件玉器佩飾懸掛,走起路來,叮噹亂響。
青霞真人剛剛踏入內殿,皇帝便起身迎了上去,口中道,“真人,真是不好意思,因爲一點兒小事兒,又要麻煩您了!”
“無妨,無妨!”青霞真人立時間擺了擺手,道,“我能夠有今日之成就,也是大範以全國之力供奉所造就的,有恩自然要報!不過,我成就了金丹,壽元大漲,便有了衝擊更高境界的希望,所以,我是不可能在範國久呆的,因爲這裏的資源,已經不足以維持我的需要了,我需要去那些靈氣氤氳,物產豐富的靈地。
所以,我還是那句話,趁着我穩固金丹這一年之內,陛下有什麼想要我做到的事情,儘管開口,我能幫就幫!”
“我也不敢奢望真人能夠留下,只要真人仙法大成,遊走天下間,能夠將朕禮奉仙師的誠意,以及大範國的情況,向外傳播一下,也就心滿意足了!”皇帝自然不會如尋常人一般,滿口的應下,然後開始提條件。
皇帝這般的應對,就是衛無忌聽了,也禁不住暗贊。“看來,這位皇帝陛下其心非小,他的心中,恐怕裝的不僅僅是一個瀘州,還有周邊的數十國度。不過還好,這話卻是被我給聽見了,正好將危險,扼殺於萌芽之時。”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皇帝便將青霞真人請到了自己處理國務的幾案一旁坐下,而後開口道,“真人,你也看到了,就是這兩柄劍,內側的,是朕旦夕隨身的定邦劍,而外側的一柄,則是值守的一員小將在路上突兀的揀到的。
朕想請青霞真人幫忙做一個鑑定,看看哪柄劍是真的?”
此言一出,殿中的女修、太監、宮女、小將,齊齊將目光投注了過來。青霞真人修道近兩百年,早就成了人精兒,此言一出,哪裏還聽不明白皇帝心中的意思?他面上微微一笑,道,“我一生最愛劍道,對於品劍,是再喜好也不過的了。這件事兒,我自當竭盡全力!”
說着,青霞真人右手伸出,輕鬆寫意的朝着幾案上的兩柄定邦劍一招,立時間,兩柄定邦劍便按照原先的順序齊齊落在了他的膝蓋之上。整個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逸散出來,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煙火之氣,動作瀟灑飄逸,別說殿中的一幹凡人了,就是衛無忌看了這個,也禁不住大爲羨慕。
這時,青霞真人方纔單手掐訣,凌空朝着兩柄定邦劍指了一指。一道如水一般清亮的光輝射將出來,與空中散化成兩道,分別擊打在兩柄定邦劍的劍身之上。
此法,乃是青霞真人自發研究出來的水月品劍術,已經近乎大成,每每出手,屢試不爽,這次,卻也並不例外,兩道水月之光打在兩柄定邦劍上之後,立時間如同流水一般在劍身之上前後流轉,片刻之後,兩柄定邦劍各自綻放出一道青華。
不過,兩道青華卻是大爲不同。靠向裏側,皇帝隨身攜帶,日夜不離的那柄定邦劍的青華之時濛濛的一道,有如氣霧一般,且顏色很淺;但是,那小將獻上來的一柄定邦劍上的青華,卻呈深青,湛湛如流水一般,晶瑩澄澈。
兩柄劍劍華的區別,可謂是涇渭分明,一眼可鑑。這下子,任誰都能夠看得出這兩柄定邦劍誰好誰壞的了!那小將,以及一幹平日裏侍奉皇帝的小人物兒們,都禁不住將眼光的一縷餘光瞥向皇帝,想要看看,皇帝的心情如何,會不會還如之前所說的那般,不會對他們進行處置。
其實,也難怪他們擔心,在他們的想法之中,鎮國神劍,自然是厲害無比,一切仿製品,都應該在其之下。然而,他們卻是發現,皇帝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之色,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發怒之徵兆,面容淡定、從容,一如平常。
他們正在愕然之間,青霞真人開口了,他淡淡的道,“陛下也看到了,兩柄定邦劍,顯然以這位小將獻上的品質更佳。不過,正是因爲此,反倒是說明了陛下所擁有的這柄定邦劍,纔是真品,而小將獻上的,乃是贗品!”
此言一出,小將等人自然是更爲愕然,不過皇帝卻是面上一鬆,露出了笑容。皇帝立時間抱拳爲禮道,“真人,還請您爲朕解惑?爲何品質差,反倒成了真品的保證。”
青霞真人哪裏不知道皇帝的意思?當下裏解釋道,“陛下這柄定邦劍,乃是大範國十九名劍值守,爲一千八百年前的鑄劍名將工布所煉製。那工布只不過是一介凡人,他耗盡了自己的精氣神孕養劍胚,最後又以一臂、一腿祭劍,方纔得以讓此劍跨越了凡人鑄劍的範疇,直接成就了比頂階法器還要強大的品質。
隨後,這近兩千年的傳承下來,得歷代主人精心孕養,又飽飲無數鮮血,現在,已經完全化成了靈器。按照我們修士對法器的品階排列,此定邦劍,應該是中階靈器。
以凡人之法,千煉劍身,千年孕養,能夠有此成就,可以說,已經是十分的難能可貴了。但是,小將獻上來的這把定邦劍,品質卻超越了靈器,已經到得了低階寶器的層次。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凡人孕養的範疇。
而且,這件寶器之上,還殘留着極其細微的法器煉製痕跡,這說明,這柄定邦劍,完全是一個修爲很高的修士所煉製的,孰真孰假,不言自明!”
“原來如此!”皇帝做出了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
而這時,小將自然也是大爲的高興,因爲若是如此的話,那自己的小命兒,就算是完全的保住了。而且,非但如此,按照皇帝的活法,他這算是發現了一場針對皇帝的陰謀,應該加以重賞。
殿中的宮女、太監們自然也都放下了心來,一時間,殿中的氣氛,宛如大地回春一般,展現出了無比澎湃的生氣。
緊接着,皇帝又道,“既然如此,那這名修士仿製一把更好的定邦劍,顯然是將矛頭直接對準了朕。朕對修士,素來禮奉,別無仇怨結下,如此一來,肯定是朕的哪位兄弟、侄子想要構陷於朕,從而謀奪皇位。
真人,這裏面有了修士的參與,在沒有找到那人之前,供奉院裏的修士,朕暫時是不能相信了,所以,這次,務必請真人相助!”
“陛下放心,我已經說過了,在我離開之前,定然會一意支持陛下的!”青霞真人面上永遠都是那麼一副不溫不火的樣子,彷彿天地萬事,都不能染其心境。
“如此,多謝真人了!”皇帝再度朝着青霞真人抱拳爲禮,隨後,他朝着衆人一揮手,道,“你們全部都先下去,接下來的事情,你們不適合聽了!王一飛,你也暫且不用去巡邏了,先跟着外面的將軍,爲朕值守。此事畢後,朕定然升賞。”
“是!”
“小將明白!”
衆人應下之後,都飛速的退了下去,就連那原來貼身保護皇帝的女修沙媛,也不例外。
殿中只剩下了皇帝和青霞真人兩人。皇帝自然是不會再有生命顧及,當時直言問道,“真人,您剛纔說的話是真的嗎?”
“這個自然,怎麼,莫非陛下對我的品劍之術有所懷疑嗎?”青霞真人問道。
“不,不,朕怎麼會有那種想法呢?”皇帝連連擺手,道,“朕只是以爲,真人爲了維護朕的聲譽,刻意誇大了一些!”
“我原本是有這個想法!”青霞真人也不諱言,直接道,“不過,在看到這兩柄劍之後,我就知道,根本用不着如此!這小將送上來的,確實是一柄絕世好劍!更爲難得的是,這柄劍上,靈性盎然,卻絲毫陣法也無,乃是我輩劍修,凝練飛劍的上佳之劍!”
“真人有些過於抬舉它了吧!朕爲真人尋找的頂階寶器飛劍也不少了,真人可是一件也看不上眼啊!再者說了,那些陰謀分子會捨得拿這麼好的飛劍來做餌嗎?”皇帝聽得如此,卻是有幾分不信了。
青霞真人聞得如此,卻也並不生氣,依舊是那副樣子,淡淡的笑着,道,“也難怪陛下不信,畢竟,我大範國供奉院內,劍修雖然不少,但是懂得練劍之法的,卻是隻有我這麼一個。
陛下對我修士的法器層次,應該已經很清楚了,法器、靈器、寶器、法寶、靈寶、仙寶。那尋常的飛劍,也是以此等層次劃分的。不過,我劍修專屬的飛劍,卻是與尋常的飛劍不同,尋常的飛劍,只能算是劍形的法器,供普通的修士用來刺擊、飛行的,當然,也有一些上面附加了一些小法術。
他們真正強大的根本,在於別的法器,或者自身的某種特殊法術、神通。而我劍修,一身的根本,卻全在一柄劍上,正所謂一劍破萬法,可以說,我們的一柄飛劍,乃是綜合了他們的無數法器的。
一般來說,我們劍修的飛劍,都是從築基就開始孕養,祭練,一步步的將其培養壯大,讓其伴隨一生。當然,這就要求最初之時,我們練就的飛劍劍基必須十分的優秀,否則,就不得不經常的更換了,那樣的話,對我們實力的發揮,以及修爲的進益,都是十分的不妥的。”
稍頓了一下,青霞真人繼續道,“正是因爲此,我雖然擁有練劍之法,但是直到現在,我還沒有開始祭練自己的本命飛劍,因爲,我得到的靈材,還不足與煉製出讓我滿意的飛劍來。現在我用的這柄雲霞幻滅劍,乃是陛下千辛萬苦收集到的,伴隨我的時間也不短了,雖然還算不錯,但是,到底只是尋常的飛劍,不能很好的承受我的劍元,與身相合。
而那小將獻上的這柄定邦劍就有所不同了,它雖然也是尋常的煉器之法煉製出來的,但是,卻難得的在沒有刻錄任何陣法的情況下,就達到了寶器,這對我而言,就十分的有利了。我可以以我劍修的獨門練劍之法,對其附加禁制,一階一階的進行提升。我敢肯定,以他的材質,在我的祭練下,成爲六階乃至七階飛劍,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這樣一來,練出來的飛劍就可以完全的承載我的劍元,將我自身的實力,發揮到極限!”
“真人,這六階、七階到底指的是何種層級?有法寶厲害嗎?”皇帝到底不是修士,雖然作爲一國之主,統率着諸多修士,對修士的基本情況也有所瞭解,但終歸是有些懵懂。
他時常聽供奉院裏的修士道,“此生唯一之願,便是得一法寶!”而至今,他也沒見過哪個皇家供奉擁有了法寶,故而,在他的想法裏,法寶,就應該是厲害無比的東西了,至於更高的靈寶、仙寶,那純粹就是傳說了,不再他的思量範圍之內。
青霞真人對皇帝的情形,自然也是明白的很,當下裏解釋道,“我們劍修的飛劍,爲與尋常的飛劍有所區別,另有一套分級體系,共按十階。一階、二階的飛劍,就相當於靈器;三階、四階的飛劍,就相當於寶器;五階、六階的飛劍,就相當於法寶;七階、八階的飛劍,就相當於靈寶;而九階、十階的飛劍,就足以和那傳說之中的仙寶並列了。
當然,根據具體飛劍的不同,效用上可能會偏高或者偏低一些,但大致上,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皇帝一聽得小將王一飛撿來的定邦劍,居然能夠成長爲他心目中等同於傳說的存在,那種震驚,就不用提了。他自然是聽出了青霞真人對這柄仿製定邦劍的喜愛,他倒不是捨不得將定邦劍給青霞真人。這麼多年無數寶貝都供奉下來了,也不差這一件兒。
只不過,皇帝想到,那還隱藏在暗中的陰謀者,居然能夠請動修士鑄成此劍,未嘗不可以再鑄造出比這更好的劍。這樣的話,這柄劍很可能就不單單是針對自己而來的了,很可能,還帶有投石問路的意思,目的,就是爲了將青霞真人這個坐鎮自己身邊的金丹高手給拉過去,拉到他們那一邊兒去。
這,纔是皇帝心中最大的隱憂。
金丹真人擁有什麼樣的威能,他並沒有見過,但是,從供奉院裏的那些築基高手,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的眼神兒之中,他卻是能夠大致的明白。
“看來,他們那邊,有一個很高明的煉器師啊!”莫名的,皇帝感嘆了一句。
青霞真人也是老於世故之人,所謂聞賢歌而知雅意,聽得皇帝這驟然的感嘆,立時間便明瞭了他的想法。當是時,青霞真人笑着道,“陛下放心,我肯定是會支持陛下的,對於我而言,擁有這麼一件能夠成長到七階的飛劍,已經很滿足了。若是我不能進階到更高的境界,有此一劍,也足以讓我一生縱橫了,若是能夠,我自然會有辦法找到好的靈材幫助他提升的。”
“真人見笑了,現在的情況,看起來着實是有幾分兇險,朕也不免疑神疑鬼起來了!”聞得如此,皇帝的臉上,適時的顯現了幾許尷尬,幾許慚愧,幾許歉意。
“無妨!”青霞真人依舊是淡淡的笑着,擺了擺手,道,“陛下身爲一國之主,想的多些,也是正常!現在,想必陛下該開始針對這場陰謀有所佈置了吧!這種凡俗之事兒,我就不多摻和了,陛下也知道我所居住之地,但有需要,儘管招呼我就是了!”
“那就多謝真人了,如果沒有必要,朕定然不會隨便打擾真人的清修的!”皇帝聞言,忙站了來,微微躬身爲禮。
隨之,青霞真人也站了起來,將大範的鎮國神劍交換皇帝之後,一手執着另一柄定邦劍,朝皇帝抱了抱拳,告辭離去。
皇帝自然是不敢怠慢,連忙還禮,隨後,一直將青霞真人送出了大殿門外。這種情況,值守的將軍見的多了,倒也不以爲杵,不過,眼光掃到青霞真人手中握着的長劍之後,心中卻是一凜,明白:又一場血雨腥風將要開始了!
青霞真人出了大殿之後,也不見如何作勢,也不見動用什麼法器,就這麼一步跨出,飛上高空,瞬息不見。
不假外力,憑虛立空,正是金丹真人最爲直接的外在表現。衛無忌感應到這個,對這位青霞真人是否金丹的最後一縷懷疑,也消失了。
青霞真人漫步虛空,笑呵呵的,面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歷次入皇宮之中辦事,就這次讓他最爲舒心。他覺得,當初自己成就金丹之時,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決定在此地再停留一年,穩固金丹,順帶着幫幫大範國這個想法實在是太正確了。
“果真是好人有好報啊!”青霞真人喃喃自語道,“待得我練劍成功,便巡遊四方,一會天下英雄!”
聽得這個,衛無忌禁不住暗自裏想道,“你恐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誰讓你和我瀘州,站在了對立面上呢!”
金丹真人,御空而行,非常之迅速,片刻間,便出了京城,在城外的一座山谷之中落了下來。此谷四面臨崖,奇險無比,尋常之人,是斷然找不到此地的,乃是一個絕佳的隱逸之所。
山谷中的一條山溪之旁,立着三間簡樸之極的茅草小屋。衛無忌神念略微一感,就知道是青霞真人的臥室、丹房和練功房。儘管,這三件茅草小屋看起來甚爲簡陋,似乎大風一吹就能夠吹倒,但是,衛無忌卻明白,上面一定加持着符文或者禁制,尋常修士想要進去,都不可得。
青霞真人自然也察覺了定邦劍上靈性的雀躍,但是,他只以爲這是定邦劍本身靈性在作怪,根本就沒往劍是人變的這方面去想,因爲這太駭人聽聞了。
青霞真人一落下,直接便往三件茅草屋中,最右側的一間走去。這間並不是青霞真人的臥室,而是他的丹房。對於修士而言,丹房和煉器房是一個地方,很明顯,青霞真人是急不可耐的,現在就要開始練劍了。
對此,衛無忌並不擔心,他本身也修煉過《天元劍章》,也是一個劍修,對劍修的飛劍之道,也有一番瞭解,很清楚,劍修的獨門飛劍的煉製,與尋常飛劍並不相同。
尋常飛劍的煉製,走的還是法器的套路,大多都是以爐火煉材,然後在上面刻畫陣法,凝聚形體。在出爐的那一刻,飛劍便已然是完全的成功了。而劍修的飛劍,用爐火練出來的,只是一個劍胚,想要真正的成爲飛劍,供劍主使用,還需要劍主不停地往上面附加禁制,以求其衍化,進階。
衛無忌所化身的定邦劍,已經是十分完美的劍胚了,根本不需要在以爐火粹之。至於禁制,衛無忌自信的很,這麼好的劍胚,青霞真人肯定不會再用一階、兩階的禁制來往定邦劍上面加持。對於金丹真人來說,使用法寶,纔是常態。既然他說了自己擁有合適的練劍之法,那麼至少也會從五階開始煉起。
而想要成功的將五階飛劍祭練出來,憑他初入金丹的修爲,怎麼也要耗費上七八個月功夫兒纔行。最初加持的禁制,對衛無忌來說,根本就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衛無忌對自己修持的神兵變有着十分深刻的理解,只要自己化身的神兵,不被完全的固化成一種法器,那麼變回原身,根本不會有任何的障礙。若是自己能夠將三十六變完全的貫通一氣,那麼,恐怕這最後的一點兒限制,也會不復存在。
若非如此,衛無忌早就直接變回人身,動用萬刃車陣,將青霞真人斬滅無形了。畢竟,此處乃是悄無人煙的山谷,對於衛無忌來說,已經是非常合適的殺戮之地了。
但是,在自己的安全無慮的情況下,衛無忌自然是要考慮利益的最大化問題。起先,他變化爲大範國的鎮國神劍定邦劍,只是想要借大範皇帝的手,將其送到青霞真人這位癡迷於劍的金丹修士手中,然後伺機將其斬滅。
他還真沒有考慮過,這樣一來,會給大範皇帝本身,造成多大的困擾。然而,大範皇帝自然想法的衍生,卻使得衛無忌多了一個將計就計的選擇。那就是暫且不殺青霞真人,讓青霞真人先助得大範皇帝,平了那些使用陰謀,覬覦皇位的皇族,然後,自己再出手,斬殺青霞真人以及大範皇帝一系的皇族。
如此一來,大範皇家的泯滅,任誰再怎麼猜疑,也落不到瀘州衛家的頭上了。很明顯,這是大範皇族之間狗咬狗,相互報復的一場鬧劇。大範皇族盡滅,接下來,那些朝堂上的官員、貴族、將軍們,肯定不會相互服氣,內亂畢生。
在這般的情況之下,瀘州出兵京城平叛,也就十分的順理成章,而且符合民意了。那樣的話,衛家接下大範李家的班兒,成爲新朝的主宰,也就自然而然的了,根本不用花費多大的代價。
青霞真人正處於興奮無比的狀態,自然是不知道,因爲自己手中握着的定邦劍的心路轉變,自己原本今天就應當結束的性命,莫名的被延長了幾天。
青霞真人盤膝在丹房中央的蒲團之上,將定邦劍橫放於自己的雙膝之上,然後,右手往自己的儲物袋之中探去,當時,一個白玉匣子被其取了出來。他一手託匣,另一手食指的指甲往中央的痕跡處輕輕一劃,立時間,一道白光閃過,玉匣裂將開來,內裏,有一頁不知名材質的紙張,上面密密麻麻的書錄着無數的字跡。爲首的五個大字,乃是金光烈火劍。
青霞真人以前多用雲霞幻滅劍,展動上面附加的幻術,讓人誤以爲他對幻術十分的精通,殊不知,青霞真人真正擅長的法術乃是火系。
這金光烈火劍,乃是五階飛劍,正是與其本身最爲相合的。儘管,這頁練劍祕籍,青霞真人以前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了,但是,在此刻,即將開始練劍之前,他仍然忍不住想要再看上一看,免得出了什麼紕漏。
畢竟,對於劍修來說,一柄本命飛劍纔是最重要的,其餘的,皆是外物。於此之上,是絲毫輕忽不得的。
逐字逐句,細細品味,足足花了大半個時辰,青霞真人方纔將這僅僅一頁的文字看完。他深深的吐納了幾次,將自己的氣息調勻,將心境平穩下來,然後,方纔法力一攝,將定邦劍懸於虛空,開始了附加禁制。
青霞真人,到底不愧爲金丹修士,練劍之前,小心謹慎,但是,開始練劍之時,出手卻果敢非常。
他雙手輪動,掐動法訣,速度之快,根本就看不清具體法訣的樣子,只能模糊的看到一連串的光影。一道道禁制光輝如雨一般,落在了定邦劍的上面定邦劍,隱隱約約也開始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
三天之後,凌晨,那名叫沙媛的女修,駕馭着一隻法舟,落在了小山谷之中。她在距離茅草屋頗遠的地方便停了下來,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然後,在外面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喊道,“青霞真人,陛下有請!”
青霞真人雖然在祭練着飛劍,但是,對外面的情況也並沒有放鬆,沙媛一來,他就知道了,當時便放緩了法訣,開始收手。等的沙媛開口之時,青霞真人已經完全的停下了。
“三天三夜,還不到百分之一,看來,還真是有的煉呢!”青霞真人自語了一句,而後飛速的持劍而起,而後,信手一指眼前的丹爐,剎時間,爐蓋兒飛起,他順手一拋,便將定邦劍扔了進去,緊接着,爐蓋兒哐的一聲落下,嚴絲合縫。
隨後,青霞真人從丹房之中走了出去,問向沙媛道,“陛下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是!”沙媛回道,“陛下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只等着今日朝會發難了。不過,陛下擔心會有些修士作亂,所以,想要請真人前往坐鎮!”
“那就走吧!”青霞真人點了點頭,隨後一個跨步,便御空而起,朝着皇宮飛去。沙媛也趕緊取出法舟,催動起來,追了上去。
衛無忌感應着青霞真人已經遠去,自然不會再委屈自己,立時間,神魂持咒,以神御劍,當時,丹爐之中的定邦劍,自發的飛起,朝着丹爐之蓋兒撞了上去。
修士丹爐,並非尋常,也是一種法器,很多還是專用的法器,若是不通其妙,爐蓋兒根本就是打不開的。所以,衛無忌也並沒有去花費心思,直接以身爲劍,斬了過去。
定邦劍乃是寶器,而這丹爐,不過區區低階靈器而已,差的太遠,不過三擊,便聞得“嘭”的一聲巨響,丹爐蓋兒炸將了開來,四分五裂,衛無忌化身的定邦劍飛了出來,瞬息之間,迴轉了人身。
衛無忌神魂震動,念力波紋橫掃而下,對自己的身體進行了一次全面的掃描,發覺沒有絲毫的異樣之後,方纔完全的放下了心來。而此時,他對天罡三十六變這門功法的強大,也更加深了一層認識。
很快,衛無忌便將丹房之中他所見到的好東西全部都蒐羅一空,隨後便準備出去。
剛纔,他見得那炸飛開來的爐蓋兒碎片,碰到牆上都被禁制之光反彈了回來之後,對這茅草屋上附加的禁制,也有了基本的瞭解。他估摸着這門上也有,而且,效力說不定更強,卻也不耗費太多的時間去試探,即刻間,便取出了現而今他最強大的寶物——血靈簪。
手中法力一震,血靈簪化成的血煉,立時間轟在了那虛空的門戶之上。果然,一道赤紅靈光幕虛空顯形,與血煉狠狠的對撞了一下。不過,那光幕到底不及血煉的強大,只一下,便被洞穿,靈效大減。
這時,衛無忌大步上前,右手化作一個巨大的銅錘,狠狠的朝那空隙之處轟了上去,光幕立時間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衛無忌輕鬆的走了出去。
儘管,那光幕在衛無忌走出之後,又迅速的彌合了起來,顯示出,衛無忌並沒有將其完全的破碎。不過,對此衛無忌卻也並不在意。他如法炮製,又進入了青霞真人的臥室和練功房,將所能夠找到的好東西全部收入儲物袋中。隨後,他便喚出了青牛,坐了上去,朝皇宮方向飛遁而去。
衛無忌此去皇宮,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看熱鬧而已。而當他感到之時,熱鬧也的確是剛剛開始。
皇帝在擁有了青霞真人的坐鎮之後,自感大局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立時間在朝堂上大發雷霆,對他所認爲的那些居心叵測之輩,大肆痛罵,然後,就開始了派兵清剿。
在朝會散去的那一剎那,到處都是兵馬奔走之音,腥風血雨,開始瀰漫整個京城。那些與皇帝不睦或者意見不合的皇族,都於一種近乎茫然無措的情況下,被血洗。當然,這些人本身也都各自擁有着一批相當的力量。在經歷了初始之時的驚慌失措,確信了皇帝是要下殺手之後,他們也毫不客氣的開始了反擊。
不過,他們到底是事先沒有準備,很多力量一時間沒能發揮出來,處於絕對的劣勢。一天一夜之後,所有被皇帝認爲是居心叵測的皇族以及大臣,統統被清剿一空,而其自身的損失,比起當初皇帝所設想的傷亡,要小傷許多。
如此之重大勝利,自然要大加的慶賀。故而,在清剿事畢之後,皇帝在皇宮舉行了盛大無比的慶功宴會,而作爲此次清剿的第一功臣,親手擊殺了兩位死忠於兩位王爺的築基修士的青霞真人,自然也被留在了宴會之上。
這時,看戲完畢的衛無忌,再不停留,騎乘着青牛,飛回了青霞真人隱居的小山谷之中。這一刻,衛無忌飛速的從儲物袋之中取出了一隻飛船。
這隻飛船,正是衛無忌從墟市爲數衆多的大型飛行寶器之中挑選出來的速度最快的一件,名叫幻影流光舟。幻影流光舟,其速度雖還比不過九龍破雲梭,但是卻也相差不多。那九龍破雲梭,畢竟是妖族的法器,兩家要長期的合作下去,衛無忌也不好就此霸佔,故而,便選用了此舟,作爲萬刃車陣新的載體。畢竟,萬刃車陣只有配合上超凡的速度,才能夠發揮出他最大的威力來。
幻影流光舟懸於虛空,在衛無忌法訣的操縱之下,飛速的漲大着,很快,也到得了百多丈大小。他身形一晃,便飛躍而上,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屍兵符,晃將一晃,千名屍兵立時間現身。
片刻之間,萬刃車陣便組合成功。
當下,衛無忌駕馭着幻影流光舟一下子便衝入高空雲層之中,隱匿了起來,等待着青霞真人的迴歸。此時,他當初的預想已經完全的實現,對於青霞真人這個對瀘州來說擊打的禍患,自然不會再有絲毫的留手。
衛無忌已然決定,只要青霞真人一在山谷現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斬滅,不給其一丁點兒發揮實力的機會!因爲他對金丹期高手到底擁有多麼強大的威能,擁有多少保命、逃命的祕法,實在是難以確定,故而,卻是不能留下絲毫的紕漏。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着。太陽,從出生至驕陽,化爲正午之烈日,再度化爲夕陽落下山去,青霞真人仍舊未曾出現。面對於此,衛無忌也禁不住有些焦躁起來。畢竟,對於他來說,時刻保持着那種高度無比的精神集中狀態,也是一件十分疲累的事情。
終於,在月亮爬上半空之時,一道光影終於從皇宮的方向飛了過來,往山谷之中落了下去。其腳下不停,直接往丹房走了過去。
衛無忌與青霞真人接觸的時間也不算短了,自然能夠確認這道身影便是青霞真人。當下裏,他一下子爆發了自己的全部實力,腳下踏罡步鬥,手中法劍搖動,剎時間,幻影流光舟上,地水火風四種力量齊齊澎湃起來,將周圍的雲層一掃而空。
如此洶湧澎湃的法力波動,自然是被青霞真人所感知,他將要走向丹房的步伐立時間停下,舉頭望去。
就這麼一瞬,那龐然無比的氣息便已經逼近了青霞真人的眼前,將他捲了進去。別說動用任何的法器了,他連一聲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被被無盡的地水火風之力給碾成了渣滓,什麼也沒有剩下。
衛無忌將萬刃車陣的威力斂去之後,大地之上,出現了一個闊大十數丈,深有數十丈的深坑。他立於幻影流光舟上,仔細的感應了一遍,確認了青霞真人已死之後,方纔完全的放鬆了下來。
“可惜了,一個金丹真人身上,一定有不少的好東西,現在卻是什麼也得不到了!”衛無忌一邊用法力暗暗平撫着自己的心緒,一遍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