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屬下來遲,請降罪。”一抹嬌小黑影閃入上官的書房,單膝跪在上官面前,不卑不亢地請罪。
“爲何這麼久?”淡淡地問句雖不帶什麼責備,卻能明顯讓人冷汗淋漓,不僅因爲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能在談笑間置人於死地的上官辰逸,還因爲他的另一個身份影堂的主人。
影堂是江湖上一個神祕的組織,亦正亦邪,做着江湖上的買賣卻也同時經驗着商號。無論是在江湖還是在朝堂,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影堂的追蹤,相傳沒有影堂不知道的事也沒有影堂找不到的人,影堂要殺的人皇帝也救不了,影堂要保的人閻羅也帶不走。
沒人知道正真的影堂的到底在哪,只知如果有事便到各個省鎮的“影”字號商鋪去,自然會有人出來接應。更沒有幾個人能知道影堂主人到底是誰,當然也不會知道他的另外一重身份。
“屬下無能,別莊燒得太徹底,能從裏面獲得的信息實在太少了。”靈芸低着頭謹慎地回答着。
“你的意思是什麼也沒查到嗎?”上官的聲音頓時冷了幾分,語氣卻出奇的溫柔。
靈芸打了個哆嗦,急忙道:“並非什麼也沒查到,據回報,曾有個馬伕在出事前半個月的一天夜裏趕車從別莊經過,卻聽聞莊內有打鬥的聲音,屬下後來查探過莊內的假山和一些還未燒燬的殘垣斷壁,發現在宮側妃住的怡情軒附近的假山磚瓦上確實發現了大量的劍痕,只是被火燒過,不仔細查看根本不知道。”
“哦?不知宮梓萱的死以及後來的事是否與這些人有關?”楚修潔凝眉沉思。
“不可能!”上官冷聲地肯定道,楚修潔挑眉看看他,上官才又開口:“據我所知,宮梓萱是不會武功的,她唯一帶過去的丫鬟也不懂武,整個別莊就只有一個老頭在照看。如說那老頭深藏不露到也有可能,只是這劍痕量大,並且都在怡情軒附近,由此可見來人定是衝着宮梓萱去的,並且不止一兩次。以宮梓萱的作風來說,你認爲她會白白浪費這個回來的好機會?即便回不來至少也要讓我派人過去守衛。”
“難道是做戲?”聽了上官的分析,楚修潔不得不往這方面去想。
“回稟主上,還有一事有些蹊蹺。”對這件事靈芸雖心有懷疑,卻也不敢隱瞞。
“講!”
“在別莊出事前的一個多月前有人看到一男子總是在城郊荒野的墳堆裏轉,他們當他只是在尋親也沒在意。在別莊出事的當天有人曾發現有三座墳有動過的跡象,只是那城郊多的是野狗,自然沒人懷疑是人爲。於是屬下派人查看,那三座墳裏果然是空棺,探訪之下得知,是兩名年輕女子以及一名老人。那日,您讓屬下調查的髮釵,屬下已查清是宮側妃的。”
上官斂垂這眼眸聽完了靈芸的回報,片刻才道:“下去吧!”
看着靈芸一副如釋重負地走出去,楚修潔搖搖頭道:“現在,你怎麼想?”
“宮梓萱沒有死,整件事一定與她脫不了關係。”上官口氣淡然得彷彿事不關己,卻能讓人不寒而慄。
“事情基本清楚,但我認爲以宮梓萱的能力而言是不可能想到這樣的計劃,這背後怕是還有人在操縱。如果沒有錯的話應該是宮將軍。恐怕,也是愛女心切,不忍女兒終老在別莊而想出的下下策吧。我們現在怎麼辦?”
“一切按計劃進行,派人過去,小心行事。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敢欺騙我的人,至於宮梓萱,無論什麼原因我都要她付出代價。”
上官微笑着將把玩在手的夜光杯捏成了粉糜,眼底一片冰然。
夜風沙沙,月灰星稀,一片漆黑的將軍府與這夜一般的寂靜猶如重重的在慘白的紙上抹上了一筆濃郁的墨汁。
自從得到梓萱的消息,宮將軍便着手一切的佈置,其實他並非真的想要將事情做絕,靜下心來細細思量,此事雖是上官辰逸一手主導的,但前因定與自己的女兒脫不了關係,如果沒有那丫頭在裏面興風作浪怕事情也不會走向這一步。
對於梓萱詐死的這件事,宮將軍一直耿耿於懷,說不上爲什麼,總覺得自己的女兒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心思細膩頭腦清晰,與以前那個只知道霸道囂張地女兒完全迥異。
其實丫頭那晚的說辭宮將軍並沒有全然的相信,也許是直覺,也許是她說的故事實在是太完美,沒有一點漏洞,不得不讓人懷疑是否是事先想好的,畢竟如果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又有誰能鉅細無遺,描述得這麼的完美呢?
在聽過梓萱的計劃後,宮將軍不得不懷疑這個人是否是自己的女兒,但派人偷偷查看過的結果就是這丫頭背上確實有個蝶型的胎記,這不是任何人都能仿得出來的。
回想着梓萱的計策,宮將軍陷入了踟躕中。他是一朝重臣,也是一名忠臣,朝中隨派系繁多,但他卻從來不曾沾染過那些是非,年輕駐守邊關,遠離是非的中心,老來回到鳳京也只是想過自己的生活罷了,但現在看來只怕是非早就找上自身了,如若不按梓萱的計劃,恐怕自己也是在劫難逃,戎馬一生晚節不保。如果按計劃行事,又總覺得對不起王爺。
宮將軍曾考慮過將此事告知王爺,大家都可以息事寧人,卻又轉念一想,自己女兒捅了這麼大的禍,斷然不可重回王府,而王爺又豈是讓人隨意擺佈之人。他陷入兩難的境地,想想還是邊關自在啊。他望着被烏雲逐漸遮住的月亮,長嘆一口氣。
一絲異樣的風捲起跳躍的燭焰,宮將軍立刻收斂心神,輕輕將燭光熄滅,拿起手中的劍,沉靜地與黑暗融爲一體。
萬籟俱寂的夜,陰謀的味道在風中瀰漫,四周的沉寂只能更加彰顯即將來臨的暴風雨。這是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遊戲。
良久,一絲輕微的門響撕裂這沉沉的暗夜,瞬間在被烏雲遮住的月亮透出的一絲光華下燃起了刀光劍影,風雲聞之變色。整個將軍府迅速地被燈籠點亮,四周陷入一場場的激戰,待到一切平息,將軍府院已是死傷成片。
“把人給我帶上來!”宮將軍威嚴地坐在大堂上,看着侍衛推入幾個被綁住的黑衣人。那黑衣人的神情個個無謂,着實讓宮將軍心底佩服。當下一個可以不必再讓他兩邊爲難的計上心頭。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夜闖我的將軍府!你們到底是誰?有何目的?”
“我們沒什麼好說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一個看似帶頭的黑衣人高傲地看着宮將軍。
“不得無禮,給我跪下!”旁邊幾個侍衛因爲看不慣他們的囂張而想要藉機挫挫他們的銳氣,硬是押着他們跪下了。但這幾個黑衣人卻沒有低頭的姿態。
“你們是王府的人!”宮將軍肯定的語氣讓黑衣人神情微亂。
“不是!”黑衣領頭人矢口否認。
“搜他們的身!”宮將軍無視黑衣人有些慌亂的表情淡淡地道。
“啓稟將軍,他們身上有這幾個東西。”侍衛恭謹地將搜出來的東西放到宮將軍面前。
“這把刻着王府標誌的飛刀總不會是你們偷來的吧?”宮將軍將東西拿起一一檢查這,大多都是寫隨身的藥丸刀具,突然一個東西進入他的眼簾:“這!這不是貢品浮魄?!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想要嫁禍於我。”後面半句話宮將軍沒有說出來,卻對上官的計謀瞭然了。
“來人,將這幾個黑衣人帶到刑部去。他們冒充王府之人,偷竊貢品,想要嫁禍於我,妄想挑撥我和王爺的矛盾。將贓物一併送到刑部。”聽到宮將軍的這番話所有人都愣住了,半響,帶頭的黑衣人率先站起來朝宮將軍恭敬地點了個頭後便隨着侍衛走出去。
“該是走的時候了。”一幹侍衛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廳,宮將軍望着天上的月亮,心下有了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