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計在於晨, 你們切不可荒廢時日,江湖之中強者爲尊, 武藝高強才能獲得他人的敬重。我傳授給你們的,都是武林之中的上流功法, 你們勤加練習,若是能活下來,他日必有所成。”
扔下這一句話,莫問天飄然的去正廳喫早飯。他的幾名弟子有一臉似有所悟的看着他的背影。
這個世界,終究強者爲王!
莫問天不知道他這一番隨興而說的裝逼之言,會改變他幾個徒弟的某些想法,幾日之後, 他收到了他師兄的來信, 讓他帶着他的幾名弟子回到天山。
那張類似於情書的紙張上,他師兄的字跡林亂而急促,筆鋒之中甚至透出了一股凌厲的殺氣。
他師兄看上去永遠有着不凡的氣度,渾厚而大氣。能如此的慌亂, 絕對是極其少見的。莫問天覺得可能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把要迴天山的事情跟莫家的老老小小說了一下, 莫問天的母親就開始用繡帕擦眼睛。不過她倒是沒有勸說莫問天,她是個識大體的女子,所以知道有些事情是她改變不了的。兒子終究有着他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孃的只能支持。
拖了一天,莫問天還是離開了,對心裏出現的離愁,他悄悄的埋進了心裏更深的地方。
莫問天早就告訴了幾名弟子, 明致開始找莫問天的侄女沁月培養感情,厲鴻和魏葦好像沒什麼朋友也沒什麼依戀,李耀則是不敢跟他家中說,只準備了書信一封。
莫問天離開洛陽城的時候,只有幾個人來送了,他的幾位親人,還有一個他弟弟的朋友,流風。
不知道爲什麼,現在莫問天再看流風,總覺得在哪裏見過,有種極爲眼熟的感覺。
流風好像不是來送他的,他是來送李耀的。很奇怪,只是一個酒樓老闆之子的流風,居然會跟李耀成爲朋友,而且看上去兩人的關係很不錯。
稍稍疑惑了一下,莫問天就上路了。
這一次,比莫問天下山的時候,要準備得充分不少。每個人都準備了一匹好馬。
天山其實離洛陽並不遠,只有半個月的路程,快馬的話五天就到了。
不過幾個徒弟的騎術有高有低,所以到天山大概需要七天的時間。
莫問天是原路返回的,到了第二天,他就走到了那家讓他記憶深刻的黑店,盯着那塊黑漆漆不知道沾上了多少油污的招牌,莫問天忽然覺得有些懷念。
臉上笑了笑,莫問天跳下馬轉頭告訴幾位徒弟今天在這裏過夜,就牽着繮繩走到了黑店門口。
黑店的門是打開的,只是掛下了門簾,莫問天走到門口,突然感覺到一股異樣,一股極血腥味瀰漫開來。
心裏輕鬆的情緒瞬間轉爲凝重,莫問天右腳向後退了一步,同時上身向後傾,躲過了突然出現的一道銀光。
那刀光從裏面劈出,門簾瞬間變成了兩截,一截掉落在地上。
黑漆漆的門簾上反面是暗枯的血跡。
“莫長老?”一個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
莫問天看清楚了裏面人的身形,一個很胖的,穿着簡陋衣服的男人,他的手裏拿着一把殺豬刀。
“這裏出了何事?”莫問天冷冷問道。
他現在有一種他已經化身柯南的感覺,走到哪裏哪裏不太平。
“江湖尋仇罷了,讓莫長老見效了。”拿着殺豬刀的店老闆,低聲說道,聲音有些冷,感覺隱藏着一種不明的情緒。
“店還開嗎?”
“只要我朱智還在,我這黑店就開。”
掀開半塊門簾,莫問天走進了店內。
第一眼看到的是店老闆,他滿身的血跡,衣服上有不少傷口,不過可能是脂肪太厚的原因,他還是跟個沒事人一樣站着。
但是他滿臉血跡配合那一臉的橫肉,只會讓人想起殺人狂這三個字。
莫問天從老闆的臉上移開,把視線轉到店內。
狼藉!
這是莫問天唯一的感覺。
桌椅板凳全部都被破壞的不成樣子,那個給莫問天留下過深刻印象的彪悍老闆娘躺在一塊桌板上,聽聲音還有呼吸,但是明顯受了重傷。
店裏還有幾具其他人的屍體,不知道是誰的。一個讓莫問天很眼熟的人,在一具屍體旁邊哭泣。一個大男人哭得撕心裂肺的。
“小七,有客人了。”店老闆吩咐了一聲,那男子就哭哭啼啼的站起來,一邊哭還一邊埋怨:“老闆你也太無情了吧,不去報仇,還在這裏做什麼生意,我的那幾個兄弟死得好慘啊!”
“別跟我廢話,快點招呼客人,我們江湖中人,哪個人不是要死的,你踏上江湖的那一刻不是早就應該有這種覺悟了嗎?”朱老闆冷冷地說道。
雖然這樣說,但是莫問天還是能從他的語氣中感覺到一種悲傷。
他們也不是真正的冷血之人,只是經歷的太多,早就看破了一些東西。
後面進來的幾個徒弟看到這樣的場景,紛紛驚訝,厲鴻只是皺眉,明致前幾個月才見過這些人,路過這裏本來還有些回憶想認認人,但是眼前的場景卻讓他說不出話來。魏葦捂住了嘴,眼睛裏面有憐憫但是沒有悲傷。金山大概沒什麼反應,倒是李耀第一次看到死人,驚叫起來。
朱老闆聽到驚叫聲,皺了皺眉。
莫問天無奈地點了點頭:“新收的弟子,沒見過血。”
魏葦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掏出懷中的一個瓷瓶:“這是師父給我的傷藥,對治療內傷很有幫助。”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老闆娘,然後遞給了老闆。
朱老闆看了看莫問天,猶豫了片刻就接下來了:“多謝了。”
這一夜很靜,莫問天繼續把練功當做休息。
而他的幾個弟子,其中有人徹夜未眠。
朱老闆並沒有對莫問天說明什麼,莫問天也沒有問,在黑店裏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他還是出發了。
這次朱老闆沒收他房錢,說是魏葦送得那瓶藥功效很好。
除了這次,後面的路程並無波折,到了第七天,莫問天回到了天山。
在天山腳下,莫問天就感覺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氛。以前巡山的弟子並不少,只是現在都快到了十步一崗的地步了,一路上莫問天就看到了不下十對的巡邏人員。
天山威儀的大門口邊,有兩個小小的身影在打情罵俏。
莫問天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應該欣慰明晨還想到了自己,還是猜測這傢伙到底是順便還是順便。
不過很快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就分開來了,面若桃花、眼中含霧一副不知道做了什麼事情還沒有平靜下來的明晨羞羞答答扭扭捏捏的站着。
旁邊的掌門弟子鄭成渝則是一臉的正氣,除了嘴角那跟貓偷了腥一樣的弧度。
“現在小孩子到底在想什麼東西啊!”眼神極好的莫問天在老遠就看到了,他在心裏無語問天。
“師傅。”等到莫問天走近,明晨就低着頭叫道,語氣中有一種忐忑的羞怯。
他在擔心,剛剛的情景是不是被師傅看見了。
“歡迎師叔回來,師傅交代,讓您回來之後馬上去找他。”成渝淡定自如的說,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的心情極好,對着莫問天也沒有了從前的那種憤慨。
莫問天上下打量了這兩個一眼,看明晨的時候,對方明顯多了一下,成渝馬上上前幾步擋在了明晨前面。
看你們兩這小樣,鬼纔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莫問天在心裏鄙視了一下,然後淡淡地點了一下頭。
“我馬上過去。明晨,這是你的幾個師弟,你去安排一下他們的住宿。”
“好的,師傅。”明晨從成渝後面露出了半個腦袋,點了點頭。
“這裏是我以前住的房間,你們就現在這裏暫時住下來吧,旁邊幾個房間都是空的,可以自己去選。師傅升了長老就一直住在這這院子,不過師傅喜靜,這院子一向少人來往。”
明晨做了師兄,還是挺高興的,滿臉笑容的爲幾個新師弟介紹環境。
斷斷續續、嘮嘮叨叨的說了半個小時,他旁邊的成渝有些聽不下去了,扯了扯明晨了袖子,給了個口型。
明晨臉上一紅,簡單的結束了他的工作:“如果有什麼事情不懂,你們都可以來找我。”
“師兄住在哪裏?我們去哪裏找你?”不知道有意無意,說了一大堆話,明晨都沒有說他住在哪裏,明致就開口問道。
“明晨現在在掌門那邊學武,與我同住。”成渝說了這麼一句,就拉着明晨的手離開了,留下幾個對天門極爲陌生的傢伙面面相視。
厲鴻對雜事並不關心,見人走了,就自動拐到了旁邊的一個空房間開始整理東西,準備繼續練功。
其他幾個人看到厲鴻這樣,也都反應過來,決定先把住宿問題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