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牛”這個名字一出來, 粉絲們都笑瘋了,彈幕刷得前所未有的多,滿屏的“哈哈哈哈哈”, 都快遮住軟軟的臉了。
【趙鐵牛!噗哈哈哈好有鄉土氣息的名字啊, 是本名嗎?】
【不瞞你說, 我剛剛在喝水, 一聽這個名字立馬笑噴了!】
【我聽前面的故事還以爲是言情小說的經典橋段,一直把男生幻想成帥哥來着, 結果趙鐵牛一出來……軟軟你把我的感動還來!】
……
不僅屏幕裏笑成一團, 連丁嘉豪和陸浩都大笑不止。
丁嘉豪肩膀直抖,笑得肚子疼,拍着周曜的肩道:“不是軟軟提醒,我都差點忘了你曾經還有一個這麼個性的名字, 是吧, 鐵牛哥?”
周曜冷着臉甩開他的手。
“我怎麼不知道這個名?”陸浩也笑得停不下來, “誰給你取的,一點都不符合您酷炫狂拽的氣質啊。”
丁嘉豪點點頭:“是啊, 怎麼着也該換個牛逼點的姓,比如軒轅鐵牛, 一聽就牛逼哄哄的。”
陸浩:“南宮也不錯。”
周曜忍無可忍, 轉着電腦椅抬腳踹了他一腳, “都閉嘴。”
空氣終於安靜。
丁嘉豪憋笑憋得辛苦,手又因爲舉着手機而酸得厲害,乾脆把手機放在周曜的鍵盤上, 大家都能看得清楚。
周曜看到心愛鍵盤的按鍵被壓得凹進去,看在屏幕裏的女生是軟軟的份上,勉強忍了下來。
陸浩總算笑夠了, 也低頭看向手機:“現在已經可以確定她就是當年救你的那個小女孩了,阿曜,你有什麼打算?要不要聯繫她?”
周曜沒作聲,安靜地看着軟軟直播。
少女看到彈幕都笑成一片,也不禁會心一笑,露在外面的眼睛彎彎似月牙,“他的本名應該不是這個,好像是他被拐來後,買他的那戶人家給他取的名字,至於本名他好像有和我說過,但我沒記住,只記得他叫鐵牛。”
說着她語氣一轉,“好了,這件事我就說到這裏啦,大家不要去別的地方亂傳,畢竟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高興的回憶,他說不定早就忘記我了,你們千萬不要去扒人家的身份哦,我不希望打擾到他的正常生活,謝謝大家。”
少女眉眼微彎,聲音溫柔含笑,柔軟的黑髮搭在白皙的脖領,模樣溫婉可人。
和記憶中相差極大。
但周曜知道她確實是軟軟無疑,雖然之前有過猜測,可能性也很高,但真的蓋棺定論後,他反而有點不太真實的感覺。
找了這麼多年的人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了,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任何準備。
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
她留了長髮,皮膚變白了許多,聲音因爲用了變聲器,所以不作評價,但聽這溫柔如水的語氣,恐怕性格也不會蠻橫到哪裏去。
和他熟知的假小子模樣相差甚遠。
無比陌生。
周曜在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他錯得有多離譜,他所喜歡的,懷念的,一直都停留在過去,他留戀的只是和軟軟相處的那段生活。
他過去很喜歡她,把她當成生命裏唯一的光,但那隻是以前,人不可能永遠一層不變,
他拼命想找回她,也只是想找回過去的她,而不是現在身爲up主,坐擁百萬粉絲,變得美麗大方,讓他幾乎認不出來的她。
可正是這股必須找到她的執念,讓他忽視了周遭的一切,忽視阮黛的存在,忽視她的難過,忽視她在心裏逐漸重要的地位,直到她離去,才後悔莫及。
軟軟的出現反而讓周曜更加清楚地認識到,他喜歡阮黛,很喜歡很喜歡,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成了生命裏難以割捨的一部分。
“時間到了,我要下直播了,拜拜,我們明天見。”
軟軟細柔的嗓音把周曜拉回現實。
“對了,這個禮拜六晚上七點,甜糖舉辦線下聚會活動,屆時會有許多知名up主到場哦,地點在雲海岸大酒店,我會在評論裏隨即抽十個人送門票,大家可以積極評論,沒搶到票的人可以去甜糖官網上自行購買。”
彈幕瞬間炸了——
【啊啊啊我要去!門票多少錢一張?】
【軟軟也會來嘛?會摘面具嗎?】
【我來拉低中獎率啦!】
……
周曜所有所思。
“線下聚會,這不就是見到軟軟的好機會嗎?”丁嘉豪興奮道,“禮拜六正好還在放假,我們三個一起去吧!”
陸浩用手機搜了一下門票價格:“門票才幾百塊,不是很貴,阿曜,去嗎?”
周曜看着屏幕,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沉默許久,才微微點頭,“去。”
隨後又補充:“就我去,你們別跟來。”
是時候和過去做個了斷了。
與此同時,學校宿舍裏,阮黛直播完後,伸了個懶腰,一邊打哈欠一邊關了筆記本。
她也是前不久接到甜糖通知,說是一年一度的線下聚會開始了,只要簽了約的主播都能參加,據說那些超人氣網紅,還有甜糖的創始人都會來。
消息一出來,【酸梅可樂】馬上在微信上興奮地私她:“軟軟,這次聚會你來不來?機會難得啊。”
阮黛想了想,反正也是免費的,不像參加別人婚禮還要交份子錢,又在同城,不去白不去,就欣然答應了:“去,我們約個時間見面吧,然後一起過去。”
【酸梅可樂】最近發展得不錯,靠着高超的遊戲技巧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粉絲破十萬,最近也和甜糖順利簽約了。
“哈哈我終於能你和麪基了!”【酸梅可樂】顯然很高興,“那到時候不見不散啦。”
阮黛回覆完後,又翻出夏瑩西的微信,簡單說明情況,然後問她去不去,隨着她名氣越來越大,爲了保證質量,錄視頻的工作也越來越繁瑣,她一個人慢慢忙不過來,有時就會叫夏瑩西幫下忙。
夏瑩西在學習以外的技能天賦出乎意料的高,在視頻剪輯和攝像上發揮了不少作用,阮黛早就把她當成了助理,還說要給工資,雖然夏瑩西沒要,但平時蹭喫蹭喝毫不含糊。
夏瑩西聽了後,很是心動,但最後還是拒絕了:“我現在出不去,我期中考試考得太差了,我媽給我請了家教,全天二十四小時守着我寫作業,我都快被逼瘋了。”
“那就沒辦法了。”阮黛表示同情,“你就趁着這段時間好好學習,其他的別管了。”
出發那天,阮黛精心打扮了一番,化了淡妝,衣裝整體偏休閒,畢竟不是什麼宴會,不需要穿得那麼隆重。
她打車去約定的地點和【酸梅可樂】見面,她們選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
【酸梅可樂】原名尤曉夏,經常露臉直播打遊戲,所以阮黛還是知道她長什麼樣的。
下車後,她先在奶茶店買了兩杯水果茶,然後纔去往咖啡館。
阮黛過了馬路,一下就在咖啡館的玻璃窗前看到了一個短髮女性,她低頭看着手機,身材高挑,穿着黑色皮衣,看起來很酷,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阮黛脣角一彎,靜靜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曉夏。”
“你來……”
尤曉夏眼睛一亮,立刻回頭,聲音卡在喉嚨裏,睜大眼看着她,“你是軟軟?”
她眼中露出驚豔。
面前的女孩骨架單薄,長髮披肩,穿着米白色的毛衣裙,肌膚勝雪,她長得很純,妝容偏淡,氣質出塵,清雅漂亮。
尤曉夏還是第一次見到軟軟的臉,雖然知道不可能醜,但也沒想到這麼漂亮。
她看了許久,忍不住道:“你直播不露臉真是可惜了。”
“還好,反正都能賺錢。”阮黛咬着吸管無所謂道,已經把自己的烏龍奶綠打開了,她把另一杯給她,“我記得你喜歡喝桃之夭夭吧?”
“是啊,謝謝!”尤曉夏眉開眼笑接過,她只在打遊戲時隨口提了一句,阮黛竟然還記得,不由對她更親近了幾分,未見面前的些許不安立刻煙消霧散。
“你好像還沒成年吧,快叫姐。”她捏了捏小姑孃的臉,笑着調戲道。
“滾。”阮黛翻了翻白眼,拂開她的手。
雖然沒過見面,但她們彷彿認識許久,一路上有說有笑,不顯生疏。
因爲離得不遠,她們很快就到了聚會酒店。
大廳裏人很多,衣着華麗,都是甜糖的人氣主播,有古早大神,也有新起之秀,聚在一起談笑甚歡。
阮黛的出現讓所有人都紛紛側目,起初都沒人認出她是誰,直到她笑着戴上狐狸面具,才陡然明白過來。
“她是軟軟!”
“長得竟然這麼漂亮,戴面具真浪費。”
“嘖嘖,不愧是甜糖認證的顏值。”
有許多人都上打招呼,笑着稱讚她的舞蹈。
阮黛都依次微笑頷首道謝。
“哈哈,真爽。”尤曉夏看到他們錯愕又不失驚豔的眼神,比阮黛還得意,“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勢利,你是不知道他們以前總在背後叫你醜八怪,現在打臉了吧!”
阮黛淡笑不語,和她一起隨處逛了逛,中途尤曉夏遇到了老朋友,被拉去聊天了。
“軟軟。”
阮黛正要找個地方休息時,聽到有人叫她,轉頭,一個穿着黃色晚禮服的捲髮女人款款走來,裙角搖曳生姿,笑着看她,“我們算是初次見面吧,我還以爲你不會來呢,畢竟你在網上從來不露面,看到你很高興,我就奇了怪了,你臉長得也不醜,平日幹嘛總蒙着呀,多可惜。”
她語氣雖然輕柔,但細聽之下處處帶刺,明誇暗諷。
米雪兒。
阮黛認出來了,和她同期簽約,視頻風格大同小異,所以她們難免拿來作對比,關係不怎麼樣,米雪兒的粉特別喜歡通過拉踩她來吹捧正主,她的長相更是被她們黑了個遍,導致她們的粉幾乎一碰到就互掐。
阮黛不相信沒有米雪兒在背後指使。
以前她的粉絲比米雪兒要多得多,但自從開始努力學習後,米雪兒就慢慢追了上來,她長得美豔,又更新勤奮,不像她,已經難產到很久沒發跳舞視頻了,現在更是轉型成了陪聊主播。
而且米雪兒還有團隊。
阮黛看向她身後,竟然跟着三個人,應該都是助理,兩個拎包,一個舉着手機,似乎隨時隨地都要擺拍。
“軟軟?”米雪兒見她無視她,很不滿。
“抱歉,我一時沒想起來你是誰。”阮黛淡淡笑了笑,四兩撥千斤地回,言語間並不客氣。
米雪兒沒有介意,笑着說:“聽說你也在爭取nino的資源?”
阮黛微微點頭:“嗯。”
“那就要好好把握機會了。”米雪兒別有深意眨眼,“據說這次聚會,nino的區域經理也會來哦。”
阮黛笑,“是麼,謝謝提醒。”
米雪兒等了一會兒,見她反應平淡沒有下文,有些掃興,一般人聽到這個,不會馬上激動得打聽內幕嗎?
她怎麼跟沒事人似的。
阮黛沒給她思考的時間,又對她點了下頭,“我朋友過來了,失陪一步。”
然後就走了。
朋友自然是指尤曉夏,阮黛看到她朝自己走來,就先過去匯合了。
“她找你說了什麼?”尤曉夏看到米雪兒,非常警惕。
“沒什麼。”阮黛道,“就說了一些nino的事。”
“她就是故意找你炫耀的!”尤曉夏立刻冷笑,“我剛剛聽別人說,nino早就內定了她,因爲她爬了分店經理的牀,搞不懂她得意個什麼勁,說出去也不嫌丟人嗎?”
阮黛沒想到這都有黑幕,一個廣告而已,值得嗎?
尤曉夏又嘆了口氣,“本來所有新人裏,你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哎。”
“沒事。”阮黛本來就沒抱太大希望,所以不在意。
七點到,聚會準時開始。
阮黛第一次見到甜糖創始人溫州然,發現他長得還挺帥,西裝革履,風度翩翩,溫雅和煦,他拿着話筒上臺致辭,短短幾句話就讓臺下衆人熱血沸騰。
因爲已經放了粉絲進來,所以阮黛依舊全程戴着面具,不僅爲了遮臉,也是爲了標識性。
她在下面和尤曉夏一起喫甜點時,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極爲熟悉的聲音,沉沉地,富有磁性,語氣帶着一絲遲疑。
“是……軟軟嗎?”
阮黛聽到這個聲音,驚得手中的叉子差點掉了,猛然回頭,竟然看到了周曜!
少年一身白衫黑褲,雙手插兜,五官清俊,惹得四周不斷有視線望過來,他靜靜看着自己,長眼漆黑,表情有些複雜,看她的眼神似乎很……懷念,像在看一個老朋友。
阮黛腦袋轟地一聲一片空白,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面具,還在。
周曜怎麼會在這裏?
他知道是軟軟了?
怎麼知道的?
……
無數個亂七八糟的問題湧上心頭。
阮黛驚訝得看着他說不出話。
他來幹什麼?不會追她追到這裏來了吧?
周曜見她呆呆看着自己沒反應,又問了句:“你是軟軟嗎?”
阮黛聽到他對自己的稱呼,慢慢冷靜下來,他應該沒認出來,要不然早就直接叫她名字了。
“他是誰啊?”尤曉夏奇怪地看着周曜,問阮黛,“你朋友?”
阮黛搖搖頭,剛要開口,想到什麼立刻閉嘴,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給尤曉夏看——【問他:你是誰?】
尤曉夏不懂她在搞什麼名堂,但還是照做了,直接問周曜:“你是誰啊?”
周曜沉默三秒,極其不情願地艱難開口:“趙鐵牛。”
阮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