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一十五, 夕陽染紅半邊天,餘暉灑向大地,色彩絢麗,暈出無限暖意。
現在是放學時間, 大量學生成羣結隊湧向校門口, 路上吵吵鬧鬧, 擁擠不堪。
周曜單肩揹着書包, 耳朵戴着黑色耳機,神情懶怠漠然,和他們往反方向走。
少年人高腿長,眉目出衆, 夕陽餘暉輕輕打在他身上, 暈染出清雋俊挺的輪廓, 整個人彷彿鍍上了一層金邊,引得路人頻頻看向他。
周曜並未在意, 腳步沒停,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夠改變一個人, 擱在以前, 周曜怎麼都想不到自己竟會有依賴圖書館的一天。
他現在依舊不喜回家,以前靠泡吧去夜店打發時間, 但自從阮黛離開後,他覺得挺沒意思的,加上不想輸給嚴深川的心理,他開始靜下心學習, 然後慢慢喜歡上了圖書館這個地方。
清淨, 幽靜, 裏面的書卷氣很好聞,比酒吧的氛圍好太多。
今天圖書館出乎意料的人多。
周曜進去後,望了一圈。
館內不小,左邊擺了好幾列書架,種類繁多,右邊則是讀書區,一排排桌子和凳子交錯,有許多學生坐在其中低頭看書,都自覺保持安靜。
周曜找了一會兒,在靠窗位置找到了一個空位,便拎着書包過去了,坐在了一個男生旁邊。
男生長得文靜,戴着眼鏡,旁邊坐了人也沒反應,學習得非常忘我。
周曜不以爲意,從書包裏拿出今天的作業,剛要動筆寫時,無意瞥見門口又有人進來了,熟悉的身影讓他一僵,看着她,手上的動作都停住了。
她怎麼也來了?
來人正是阮黛,白衣藍裙,腰肢纖細,肌膚白如象牙,黑髮鬆鬆束在腦後,漂亮得移不開眼。
她進來後,周曜明顯感覺到圖書館沒之前那麼安靜了,許多人明裏暗裏偷看她,就連旁邊只讀聖賢書的男生都抬起了頭。
阮黛似無所覺,靜靜朝這邊走來。
周曜見她越走越近,條件反射低下頭,同時將桌上的書立起來,擋住臉。
阮黛沒發現他,揹着書包從他身邊走過,帶起一陣輕風,吹來清淡的茉莉花香。
周曜的目光忍不住跟着她,轉頭,見她四處張望,一下就明白過來她是在找位置。
他嘖了一聲,側頭,面無表情對旁邊的男生道:“能麻煩你件事麼?”
男生一愣,“啊?”
阮黛沒想到圖書館竟然這麼多人,她本來打算還書之後順便在這裏學習來着,可都快轉了一圈了,都沒看到空位。
她有些失望地停下腳步,準備原地返回時,後面突然有人叫她:“請問是阮黛同學嗎?”
阮黛轉頭,一個長相文靜的男生臉色窘紅,結結巴巴對她道:“我那桌還有位置,你要不要過來坐?”
這一看就是搭訕的,阮黛正要拒絕,男生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連忙搖頭,“不是的,只是有人說要把座位給你,要我來告訴你一聲,我沒別的意思,你別多想。”
“有人?”阮黛疑惑,“是誰?”
“我也不認識。”男生又搖頭。
若是在別的地方,這麼可疑,阮黛肯定不會搭理,但這裏是圖書館,有圖書管理員守着,還坐了這麼多學生,誰敢在這裏幹壞事?
阮黛半信半疑點頭,“位置在哪兒?”
“這邊。”男生轉身帶她過去,來到了一張桌子前,確實還有一個空位。
阮黛記得自己之前路過這裏,當時座位明明是滿的,“這裏不是有人坐嗎?”
男生點頭,又搖頭,“他剛剛還在,現在已經走了,就是他說要把座位給你。”
阮黛回想了一下,剛剛這裏坐的好像是一個用書擋到臉的人。
一個她認識,又不想被她認出的人嗎?
阮黛若有所思地坐下,感覺到座位上還有餘溫。
升上高三後,學習比以前更緊張了,副課除了體育外全部停課,而他們新課都差不多學完了,現在都是複習以前知識點,幾乎天天都要考試。
在此期間,蘇斯譽一直擔任他們數學老師,沒有變過。
他長得帥,教得好,託他的福,班上女生的數學成績有了顯著提高,尤其是夏瑩西,進步很大,要知道她以前數學成績是最差的,一上數學課就想睡覺。
可自從蘇斯譽來了後,她對數學的興趣大大提升,上課時精神百倍,聽蘇斯譽講枯燥的公式和知識點,竟然沒打過一次瞌睡。
除此之外,夏瑩西也沒以前那麼貪玩了,主動把手機給父母,不玩遊戲不看電視劇,一心一意學習,她依舊喜歡跑到辦公室找蘇斯譽問題目,每次回來臉一定是紅的。
起初阮黛擔心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後來發現她找蘇斯譽真的只是爲了學習,不會的題問了後都能解出來。
“你老實告訴我,你和我小叔真的沒發生什麼吧?”
課間休息時,阮黛見夏瑩西抱着作業回來,眼睛明亮,臉頰紅撲撲的,就知道她肯定又去找蘇斯譽了,不由微微皺眉,表情嚴肅地問道。
夏瑩西大膽奔放,早就對蘇斯譽告白了也說不定。
“沒啊!”夏瑩西聞言,臉更紅了,連忙搖頭,“我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告白。”
她結結巴巴道:“就、就算要告白,也要等畢業後,我不會給他添麻煩的。”
阮黛微愣,夏瑩西一向大大咧咧的,沒想到心思這麼細膩,還知道其中嚴重性。
“而且,”夏瑩西語氣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道,“要是沒考上重點大學,我也沒那個臉和他說。”
阮黛問:“你決定好考哪個大學了嗎?”
“當然了。”夏瑩西用力點頭,眼睛彎成月牙,“我要考南開!”
南開,985重點,也是蘇斯譽的大學,他好像要考研究生,夏瑩西會有這個決定也不奇怪。
“加油,你一定能行。”阮黛這才安下心,替她高興,不管她的暗戀最後結果如何,但努力的過程是積極向上的。
“嗯。”夏瑩西笑了。
然而事與願違,她們纔剛暢享完未來,下節數學課上,蘇斯譽微笑着朝他們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同學們,在上課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宣佈,很遺憾,我的實習期要結束了,上完這個禮拜,我就要回學校了,到時會有新的數學老師接替我給你們上課。”
他的話剛落,底下炸開了鍋,掀起了巨大的波瀾,同學們紛紛挽留。
“別呀,換老師我們不習慣,你就不能帶我們到高三畢業嗎?”
“嗚嗚,別走,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數學老師。”
……
蘇斯譽無奈一笑,“抱歉啊,我在學校那邊有事,實在抽不開身,你們可以加我微信,學習上有不會的可以問我。”
阮黛怔了幾秒,第一時間看向夏瑩西,見她呆呆楞楞的,整個人都懵了,擔心道:“瑩西,你沒事吧?”
“啊,沒事。”夏瑩西反應過來,眨眨眼,努力揚起嘴角,“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就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沒關係,只要我考到了南開,還可以見面的。”
“……嗯。”
“對了,軟軟,你沒有從老師那裏聽說什麼嗎,怎麼走得這麼突然?”
“沒,他什麼都沒告訴我。”
阮黛有些生氣,好歹叔侄一場,他要走了這麼重大的事都不告訴她。
下課後她立刻發微信給蘇斯譽:“你怎麼都不告訴我你要走了?”
蘇斯譽輕飄飄回復:“怎麼,捨不得叔叔了?”
阮黛翻了個白眼,不理他了,雖然他們年紀差不了幾歲,但蘇斯譽始終把她當小孩,會幫她打理好一切,會耐心幫她解決問題,但從沒平等地看待過她,不會把她當做可以交心,商量問題的對象。
他對夏瑩西應該也是這樣。
夏瑩西比阮黛想象中要堅強許多,她雖然低落了好些天,但學習沒有落下,還比平常更加努力,蘇斯譽在學校的最後一天,阮黛看到她從書包裏拿出了一條淺藍色絨毛圍巾,花紋細膩好看,上面還有一隻兔子。
“這是你自己織的?”阮黛訝然,“你要送給老師?”
“不是織的,是買的。”夏瑩西糾正,“現在學習這麼緊張,我哪有時間織圍巾,就算我想自己織,老師肯定也不會高興,所以我就去精品店買了一條。”
“你想的真周到。”阮黛由衷地佩服起她了,想起了自己以前追周曜的時候。
現在想想,當初她真的挺不成熟的,不管不顧追一個人,給人帶來了困擾也不自知,她後來雖然總說周曜幼稚,但自己當初又何嘗不是呢?把自己的意願強加到他身上,本身就是不成熟的表現。
他們彼此彼此罷了。
而夏瑩西顯然不會這樣,她會設身處地的替別人着想,就算喜歡一個人,也會先思考他會不會感到困擾,會努力變得優秀和他匹配。
這樣很好。
阮黛問:“你打算拿着圍巾告白嗎?”
“怎麼會,這只是單純的謝禮而已。”夏瑩西立刻搖頭,“都說了不會在畢業前告白啦。”
下課後,阮黛看到夏瑩西鼓足勇氣拿着圍巾去辦公室了,走的時候還一副開開心心的樣子,可直到預備鈴響,她都沒回來。
阮黛有種不好的預感,正想過去看看,夏瑩西回來了,失魂落魄地出現在教室門口,臉色蒼白如紙。
她慢慢回到座位,一言不發地拿出數學書,然後趴在了桌子上。
“怎麼了?”阮黛感覺不對勁。
“沒什麼。”夏瑩西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什麼事都沒有。”
阮黛皺了皺眉。
不久後,蘇斯譽拿着教案進來了,他神色如常,笑容和煦,完全不像是發生過什麼事的樣子,這是他最後一節課,大家都拿出了百分之兩百的熱情,可夏瑩西卻沒有抬過頭,一次都沒有。
後來阮黛追問夏瑩西到底出什麼事了,可夏瑩西怎麼都不說,阮黛只好作罷。
徐春純要搬走了。
放學後阮黛回宿舍,看到隔壁門開着,徐春純在收拾行李,而何紫盈在一旁勸。
“春純,你再考慮一下吧,我們馬上就要高考了,住學校不是更方便嘛!”
徐春純小聲道:“我弟開始讀高中了,家裏沒那麼多錢讓我住校。”
何紫盈:“你父母這是重男輕女,太不公平了,你就讓他們去借啊。”
“別說了,我要走了。”徐春純聲音有些冷,起身提起行李,“除了經濟原因,我也不想和你住了,你好自爲之吧。”
她拖着行李箱走向門口,看到阮黛時,腳步頓了頓,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就走了。
何紫盈也看到了阮黛,臉色難看。
阮黛懶得理她,正要回自己宿舍時,何紫盈突然出聲,咬脣對她道:“阮黛,那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啊?”
“嗯?”阮黛不解看向她。
“你看啊,我們一起住的話可以分攤宿舍費,彼此之間也可以互相幫助。”何紫盈聲音放柔,“不然一個人住宿費一個月就要四千,實在太貴了,你不覺得嗎?”
“不覺得。”阮黛不客氣拒絕,“你找別人吧。”
何紫盈被她的態度搞得臉色發青,但爲了平攤宿舍費沒有放棄,之後幾天一直纏着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見她無動於衷後,還把這件事告訴了班主任,讓他幫着一起勸。
阮黛忍無可忍,直接對老師說:“抱歉,我最近要搬出去,你找別人和她住吧。”
她已經成年了,在外面住很容易。
學校宿舍雖然還行,但沒有熱水器花灑,必須得打水洗澡,夏天沒空調冬天沒暖氣,生活諸多不便,她早就想搬出去了,但礙於校長情面,沒好意思開口,現在正好藉着這個機會走人。
阮黛迅速在學校附近找好房子,有公寓正好出租,一廳兩室,環境不錯,正好適合一人居住。
她去看過後很滿意,直接交錢定了下來,週六就打算搬過去。
蘇斯譽聽說後,過來幫她搬行李,提着沉甸甸的一大袋東西,他忍不住道:“小鬼,你都高三了,離高考不到一年,就不能忍一下?”
“不能。”阮黛毫不猶豫,“馬上天氣就熱起來了,沒有空調怎麼過。”
蘇斯譽輕呵一聲,隨她去了。
阮黛抓住機會問他關於夏瑩西的事,“你是不是欺負瑩西了?”
“啊?”蘇斯譽斜眼睨她,“我能怎麼欺負她?”
“你是不是對她說了什麼?”
“大人的事你別管。”蘇斯譽淡淡道,“我是爲了她好,等她大一點就明白了。”
阮黛覺得奇怪,聽他口氣,說的好像拒絕了人家一樣,可關鍵瑩西說她不會告白啊。
她想了想,還是沒有問出口。
蘇斯譽把她送到新家就走了,他最近忙着寫畢業論文,能抽空來幫她搬家就不錯了。
阮黛自己動手打掃房子,住了三天後,對這裏總體來說很滿意,就是樓道沒有裝感應燈,這裏又陰暗,每天晚上上樓都一片漆黑,雖然有手機照着,但難免不便利,她和房東反應,房東每次都答應好馬上就裝,但一直沒動過。
阮黛也是無奈了,懶得再費口舌,回到家,剛放下書包,門鈴聲忽然響了,她走過去開門,一愣。
周曜聽說阮黛搬家的事,已經是三天後了,還是丁嘉豪打電話告訴他的。
“她搬出宿舍了?”他眉頭一皺,擔心阮黛在外面一個人住不安全,“爲什麼?”
“好像是和何紫盈鬧了矛盾。”丁嘉豪幸災樂禍道,“何紫盈想和她住,還搬來老師壓她,阮黛不答應,直接帥氣地搬出去了,把何紫盈氣得呦,這幾天都沒好臉色看。”
周曜眉頭沒松,“你知道她搬到哪去了嗎?”
“就是學校附近,綠林公寓。”丁嘉豪道,“我們學校還有老師住在那邊,安全有保障。”
“是麼。”周曜眉頭這才漸漸鬆了,低聲道,“那就好。”
“你不去看看嗎?”丁嘉豪道。
“我也想。”周曜輕嗤,“但你信不信她見到我第二天就會搬走。”
“哪有那麼誇張。”丁嘉豪嘀咕,“對了,你說阮黛和嚴深川在一起了,但我看他們根本不像情侶啊,在班上也沒什麼互動,你是不是弄錯了?”
周曜淡道:“那是她親口說的。”
丁嘉豪:“我覺得這很有可能是她爲了擺脫你故意找的藉口啊,你不會就這麼相信了吧。”
周曜愣了愣,還從沒想過這一點。
“怎麼樣,去不去?”丁嘉豪嘿嘿笑。
周曜沉默了幾秒,還是道:“算了。”
就算是謊言,讓她這樣騙他,恐怕是真的很想擺脫他吧。
丁嘉豪聽了,嘆了口氣,一邊說沒救了一邊掛了電話。
接下來半天課,周曜都在心不在焉中度過,他嘴上說不去,可放學後,鬼使神差地拿手機打開地圖,找綠林公寓的位置,當回過神來時,人已經在公寓樓下了。
周曜看着眼前略顯古老的複式樓,長舒一口氣,來都來了,就去看看她吧,都過一年多了,她應該沒那麼討厭他了吧。
應該。
他進入樓道口。
丁嘉豪說她住在三樓,但具體哪一戶不知道。
所以周曜沒把握能真的見到她,除了來碰運氣外,也想看看她居住的環境。
他上樓後,發現裏面一片黑,連燈都沒有,空氣都涼颼颼的。
周曜皺眉,這麼陰森的環境真的適合居住嗎?他繼續往上走,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呀,你怎麼來了?”阮黛聲音驚訝,“要不要進來坐?”
“不用。”
接着是嚴深川的聲音,“你現在有空嗎?和我出來走走吧。”
“行,等我下。”阮黛很快就答應了。
……
周曜心臟緩緩沉下去,表情靜默,都這麼明顯了,他還在自欺欺人些什麼。
他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躲進了旁邊拐角。
還好這裏很黑,不認真看很難看清。
周曜靜靜站在陰影之中,眼珠漆黑,看到他們一起下樓,他們卻沒發現他,慢慢遠去。
他低頭靠着牆,整個人連着臉都陷入黑暗中。
呼吸幾不可聞。
阮黛沒想到嚴深川會來找她,他們已經很久沒說話了,自從阮黛想通後,和他保持距離,也有意躲着他,希望他能早點想開。
“新家怎麼樣?”嚴深川偏頭,聲音溫和,“有沒有不適應?”
“挺好的。”阮黛笑了笑,“比宿舍好多了。”
“那就好。”嚴深川看着她,“你搬家怎麼不告訴我,我可以去幫你。”
“不用麻煩。”阮黛道,“我叔來幫我了,你現在學習那麼緊張,我不想打擾你。”
“不打擾。”嚴深川加重語氣,不喜她這幅疏離的態度,“你完全可以依靠我,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打擾。”
阮黛沉默了會兒,然後搖頭,“對不起。”
嚴深川看着她,喉中澀然。
“以前我就想和你說明白的。”阮黛決定攤牌,語氣盡量委婉,“你很好,但我們真的不合適。”
“我沒你想像中的那麼好,別再我身上浪費時間了。”阮黛誠懇道,不願意耽誤他,“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女孩。”
空氣彷彿凝固,她聽到嚴深川的呼吸微微加重,許久,他輕輕道:“你是還放不下週曜嗎?”
“這和他無關。”阮黛蹙眉,不喜歡他總把周曜拿出來說事,“就算沒有他,我們也不可能。”
“對不起,是我偏激了。”
嚴深川深吸一口氣,閉眼苦笑,是他總把她的冷淡推到別人身上,從沒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可是他依舊沒想明白爲什麼。
還是說,感情真的勉強不來麼?
“那最後,能不能賞臉一起喫個飯?”他聲音沙啞。
阮黛還是搖頭,不想給他希望,“對不起,你值得最好的。”
“……真沒辦法。”嚴深川笑得無奈苦澀,剎那間明白了周曜以前的感受,阮黛有時真的挺狠的,無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你要好好的。”
“嗯。”
阮黛和嚴深川分開後,沒有立刻回去,而是找了家飯店喫飯,又去附近的公園逛了一圈,就當散心,回去時已經八點半了。
她和往常一樣進入樓道口,剛要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就看到周圍忽然亮了。
她一愣,抬起頭,看到牆壁上的電燈泡散發着暖黃光暈,驅除了黑暗,狹小的空間亮鋥鋥的。
一直到三樓,燈都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