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是我的了。”褚雲攀淡淡地看着他。
“這種生活你還要繼續嗎?你想當人上人嗎?”紫衣男子紅脣勾起笑意,“你想功成名就嗎?想要重振褚家的門楣嗎?那就跟我走!向上爬!”
聽着這話,褚雲攀心神一震。
重振褚家門楣?
是的,這一直是他的夢想。
只是,便是他自己都覺得這個夢想有些可笑。
整個褚家敗落至此,便是連褚家的當家,褚家的嫡長子都丟棄的東西,他一個身份低微,從來不被看重的庶子,卻想要重振這門楣!
這一條路冷寂,但他卻不覺得有什麼,畢竟自小他就是這樣過來的。
不料,他平靜的生活,卻硬生生被塞進一個人。
他以爲他的生活,也只會更麻煩而已。
哪裏想到,這個姑娘卻是個奇怪的,從不在意他的出身。不到一個月,就記住他愛喫什麼,天天都會準備他喜愛的菜式。
在他被跪的時候,居然要陪着他一起。
不論是誰,他自己、予翰和予陽都認爲,這個時候隱忍是應該的,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挨着。
只有她一個會想到,便是隱忍,他也是會累和會餓的。
他想要成爲英勇的大將軍,守護河山,重振褚家的威名!
他也想要奪得榮譽,想要封妻萌子!更想要配得起她!
周圍百姓一陣陣的歡呼,抬頭彩旗飄,漫天鮮花,似要把一路鋪成錦繡天梯。
快馬領着大部隊前進,筆直而寬闊的大道,遠遠的就能看到高高的凱旋臺,那裏站着至高無上的天子。
“三爺,是秋桔和惠然!”人聲吵雜中,予翰突然吼了一聲。
褚雲攀一怔,回頭,順着予翰所指的方向望去,只然看到一間酒樓大開的窗戶擠出兩個身影,在彩旗飄展之間,果然隱約看到惠然和秋桔。
褚雲攀皺着側身望去,想找葉棠採,結果沒看到,只見惠然突然指手朝着一個方向指去:“三爺,那邊!”
褚雲攀一愣,回身,只見人羣裏,一個小小的豔麗身影朝着他擠過來,見他看到她,她就是一笑,蹦起來,舉起手:“三爺!三爺!”
接着推開人羣,擠過來。
他的馬還在走着,她就提着裙子追上他,笑道:“三爺!”
“你怎麼跑這來了?擠,快回去!”褚雲攀俊臉上漫上笑意,緊緊地要勒住馬。但周圍人聲過於鼎沸,寶馬就控制不住地往前走。
“上面擋住,我看不到三爺。”葉棠採撇了撇,提着裙子一邊跑着。
華衣飄逸瑰麗,笑容傾城,讓周圍的百姓忍不住地爲她讓出一條道。
褚雲攀聽着她的話,心頭微熱,猛地伸出手去,一把拉住她。
葉棠採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已經被他給抱上了馬,坐到他面前。
“啊——”葉棠採驚呼一聲,視線一下子被提高,瞬間覺得自己高高在上一般,又是驚又是喜,回過身看他。
少年的英俊的臉龐就在眼前,一如既往的華麗而綽約,但經過這段時間的風沙,卻洗練出稅利的峯芒,但垂頭看着她的眼神,卻炙熱得讓她小臉發燙,身心俱軟。
“棠兒,好想你。”褚雲攀一把將她捂得懷裏,美人抱了滿懷,褚雲攀渾身舒暢,只感動豪氣萬丈,似是整個世界都是他的,狠狠地一甩馬鞭:“走!哈哈哈!”
馬匹前蹄高高揚起,一聲嘶鳴,就飛速往前疾速而去,留下滿城飄香,一串笑聲。
葉棠採便伏在他的肩頭,咯咯笑着。
“啊啊啊——”兩邊的百姓看到他突然把一個姑娘抱起來,放到馬上,連聲尖叫出聲來。
“啊,將軍,你幹嘛?”後面的副將和親兵們大喫一驚。
這些時日來,向來最守規矩的將軍大人,誰敢不聽話,全都被狠罰的將軍,居然一把抱起個姑娘,然後跑了!
周圍的百姓也是一陣陣驚呼的尖叫,樓上來看英雄的女子們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羨慕的驚歎和嬌聲清笑。
手中的輕紗羅帕,不由地往下面扔,爲這個場面助興。
一時間百姓擁擠,羣情激昂,花卉滿天,彩旗飄飄,香帕柔情而綿長地在空中打旋,再落下,一地相思。
不遠處的凱旋臺,正宣帝、太子、梁王兄弟,廖首輔和六部尚書等人正站在上面,遠遠地看着褚雲攀突然抱着個姑娘,長笑着飛奔而來。
太子一眼就認出葉棠採了,俊臉一黑。
“這、這實在傷心敗……”錢志信正要罵一句。
不想,正宣帝卻大笑:“人不風流枉少年,哈哈哈哈!好好好!”
連皇帝都覺得高興了,呂智等人也笑了起來,錢志信等人哪還敢說什麼。
“呵。”梁王遠遠地看着,嗤一聲笑了。“這小子,越來越狂了。”
正宣帝揹着手,遠遠地看着,少年一身厚重的銀甲戎裝,長髮全都束在腦後,隨着馬匹,少年眉宇飛揚,氣勢張狂。
正宣帝看着如此功成名就,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不知爲何,鼻子微微一酸,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他好像又看到了當年那個騎着快馬,恣肆大笑着地奔騰而來的明豔少女。
年少時,他們也曾經如此一起縱過馬,所過之處一片歡聲笑語,綿長而遙遠。
正想着,褚雲攀已經奔了過來,繮繩狠狠一勒,連人帶馬就停在凱旋檯面前。
褚雲攀翻身下馬,再回過身來,一把將葉棠採抱下馬來。
這才上前,一撩袍服,單膝跪下:“末將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好好好!起!”正宣帝看到少年筆直的身影跪在跟前,便激動地走下臺來,一把扶起褚雲攀:“將軍辛苦了!”
“是皇上提拔之恩!”褚雲攀道。
“走,回宮。”正宣帝道,說着,又望了葉棠採一眼,就笑了起來:“走吧!”
葉棠採很高興,這是邀她一起回去:“謝皇上。”
“擺駕回宮!”蔡結說。
正宣帝上了龍攆,褚雲攀翻身上馬,又把葉棠採放到跟前。梁王、太子和首輔尚書等人都騎着馬,陪在褚雲攀身邊。
正宣帝在龍攆上看得滿臉羨慕,他也想騎馬,但病體擺在那裏,只好坐轎子。
不一會兒,就入了宮門,衆人下了馬,褚雲攀等人就往大殿而去,而葉棠採卻被宮女引到了皇後宮中。
鳳儀宮裏,鄭皇後正在等消息,宮女突然來報:“娘娘,將軍回來了。褚三奶奶一起進了宮……現在被引着過來。”
鄭皇後聽着,整個人都不好了,只呵呵笑:“將軍夫人來了,快,請進來。”
葉棠採被引進來,鄭皇後看着葉棠採臉上的笑意,心裏膈應,但臉上卻笑着,邀葉棠採坐,然後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葉棠採拉着家常。
……
褚雲攀等人進了大殿。
正宣帝上了龍座,梁王、太子和錢志信等人在兩邊站好。
褚雲攀在中央,朝着正宣帝行了磕頭的大禮,這才稟報:“幸不辱使命,總算把敵人趕出境,奪還應城。現,西魯和南蠻俱俯首稱臣,準備簽定議和書。”
“好好!”正宣帝激動地說,眼圈都要紅了。
想不到啊,在他的有生之年,居然能讓西魯和南蠻俯首稱臣,他也算是名留青史了,是爲一代明君了。
“聽說西魯皇子和南蠻的公主是不是被壓了進京?”太子上前一步,冷聲道。
“是。”褚雲攀冷冷點頭。
正宣帝冷哼一聲:“帶進來。”
“傳,西魯二皇子,南蠻公主。”蔡結高聲道。
外頭也響起了太監的高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