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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關於幸福的錯覺(3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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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關於幸福的錯覺(35)

  這世間的諸多事情本就難以言說清楚,所以,並不是她給了他這個機會,抑或是他希望走進她的生活她的內心,他就可以做到的。

  靜憶心裏想着,就不自覺的微微嘆息。

  或者,齊謹真的是愛她的,可是這樣的愛中更多的似乎是佔有慾,她愈加的發覺,他真的是一個佔有慾極強的男子。

  可是愛是佔有嗎?靜憶不想苦尋這問題的答案,因爲那也根本就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意義。她所看到的事實是,她所真切感覺到的是,他的愛讓她經常有窒息的感覺,而這樣窒息的感覺,往往會讓她覺得內心疲憊。

  或者有的時候放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起碼會因此而放愛一條生路也未可知否。

  冬季天短,似乎時間也因此而縮減,一週的時間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過去。

  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有那麼多我們所不能預料的事情,比如天氣預報中明明報的小雪,可是時至下午三時,依舊沒有任何下雪的預兆或者混跡。比如曾經篤定的許下誓言不離不棄的兩個人,卻在歲月的暗流中漸行漸遠甚至終成陌路。

  再比如,一個人和另一個人的不期而遇。

  星期三的下午,天氣有些陰沉,雲也很低。靜憶開完會就急急的往辦公室趕,她因爲手臂上的傷,落下了一些教學進度,此時手臂恢復的已然不錯,她就每日都工作到很晚,希望把落下的部分全都不遺餘力的補回來。

  腳下的步子有些急,她又似乎滿懷心事,快走到辦公室的時候,他竟然和前面的人撞了個滿懷。

  臉上幾分赧,靜憶急忙向後退了一步,“對不起”三個字脫口而出,抬起頭的瞬間,愣在了那裏。

  她一時間說不清自己心裏究竟是什麼感情,可是有一個意識還是很清晰,見到他的剎那,她的心是喜的。

  眼前的林淮看上去憔悴了許多,他衝她笑了笑,笑容裏卻又幾分拘謹,“靜憶……”他叫她的名字,話語中有不易察覺到的哀傷。

  也許是心有靈犀般,總之,這稍縱即逝的哀傷還是被她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的心竟然砰砰的跳的厲害。

  “靜憶……”林淮頓了頓,接着說道:“我下週的時候要回北京了,我父親生病了,你能來送我嗎?”他的話問的小心翼翼,生怕得到她的否定一般。他問完這句話就盯着她看,目光裏也是小心翼翼的。

  靜憶沉吟了半晌卻不知道應該如何作答,她低垂着頭,蹙着眉,似乎在認真的思索着他的話。

  見到她這樣遲疑的模樣,林淮心裏一緊,表面上卻故作輕鬆的說道:“既然你爲難,那就算了。”他說完臉上露出看似雲淡風輕的笑容來,似乎絲毫不介懷。

  他其實是怕聽到她親口的拒絕,索性便先自己拒絕。他的心裏喫緊,表面上還要看似月明風清一般,林淮想着想着,心裏竟然又徒添了幾分黯然。

  靜憶不再說話,小巧的鼻子卻皺皺着,她只是低低的“嗯”了一聲,便垂下了頭。

  林淮卻是一直盯着她看,似乎是要將她刻到骨子裏去一般。少頃,林淮溫潤的話音響起,“靜憶,你最近好不好?”

  你最近好不好?

  他的一句話卻讓她在瞬間失了神,她低下頭,目光有些遊離且茫然,她沒有答他的話,臉上是一貫的冷漠神色。

  隨後她嘴裏答了一句什麼,林淮也沒聽清楚她到底說的是什麼,他又這樣的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了停留在她臉上的目光,少頃,他沒有再說任何話,臉上的表情有明顯的難過和無奈,他決絕的轉了身。

  她聽見他離開的腳步聲,抬起頭看着他遠去的背影,突然間覺得心痛得不能自已。

  是不是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呢,不過是擦肩而過,就像他看不到她的眼淚一樣,而她,也只會選擇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的哭泣。

  靜憶就這樣的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他離去的背影,下午的學校走廊,光線昏暗,她就這樣的眼睜睜的看着他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再也不見。

  她以爲這樣揪心的疼痛會隨着他的離去而慢慢的減緩下來,她以爲她會很快的對這段流逝的時間和往事逐漸習慣,可是終究只是她以爲。她的心痛之感愈演愈烈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境地。她就這樣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走廊上,用手摸着自己心口,期冀以此來緩解內心的疼痛感。

  良久,她的淚水緩緩下落,她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她轉身,急急的跑向電梯。

  “叮”的一聲響,有清脆悅耳的味道,此時聽上去,卻覺得分外的暗自神傷。她走進去,用手輕輕的按下按鈕,上面的數字顯示是“7”。她深吸了一口氣,看着刺眼的紅色數字不住的變幻,終於停了下來。

  電梯的門再次打開,她毫不猶豫的快步走了出去,徑直的走向美術教室,推開了那扇門。

  林淮離職之後,平時就很少會有人來。時至期末,美術課早已完結,所以此時的這裏,還是他離職時那般。

  靜憶一步一步的走過去,空曠的教室裏,只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音,這聲音無形中加重了她心底的那份哀傷,這一路她走的極緩,彷彿是在同時回憶那些屬於他和她的過往一般,她時而微笑,時而落寞,當她再次走到那蓋着簾布的畫板前時,她停了下來。

  靜憶就這樣怔怔的看着那蓋了簾布的畫板好一會兒,耳中突然響起那天單藝馨的那番話來,“是我換的畫板……”

  那麼,她的心開始“砰砰”的加速跳動,若不是她換了畫,那麼他畫的那人,又是誰呢?

  她初始還沒有反應過來那簾布怎麼突然自己就掉了下來,可是當她的目光與那畫板上的畫相接時,她覺得自己就再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她的眼淚沒有任何緩衝的嘩的一下就流下來了,因爲她清晰的看到,那畫板上的人,分明就是自己,她走近了幾步,看到畫面右上角上筆力蒼勁卻依舊滿含深情的三個字。

  “給靜憶。”

  一場關於幸福的錯覺(36)

  一切似乎都恢復到了最初的模樣,就像那個叫林淮的男人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的生命中一樣,他來的時候就是那麼神祕的男子,像是一陣風,等到迷霧揭開以後,所有的一切便就此回到最初的軌跡上。

  齊謹幾次提出要帶靜憶回家見他的父母,都被靜憶找藉口搪塞了過去。靜憶幾次都想提出分手,卻在話到嘴邊的那一刻,失去了吐出的勇氣,

  就在這樣的妥協與不能妥協中,她一時間覺得進退維谷,生活突然變得失去控制,雜亂無章,且沒有頭緒起來。

  靜憶閒暇的時候便喜歡往城郊的墓園跑,通常都是一個人捧着一大簇的菊花靜靜的立在那裏,盯着那年輕英俊男子的臉龐,潸潸的落下眼淚。週末的時候更是如此,通常在那裏一坐就是一天,和夏南喋喋不休的說着她的近況,她只是覺得心靜不下來的時候,只要坐在夏南的墓前,那麼一切都似乎變得簡單起來了,再困難的事情似乎都會迎刃而解。

  他就是有這樣一種力量。

  第一節課的下課鈴聲剛剛打過,靜憶捧着教案從教室出來往辦公室裏走,電話聲突然響了起來,她拿出電話看到上面顯示的齊謹的名字,遲疑了片刻方纔按了接通鍵。

  電話那邊的齊謹卻一反常態的話語簡潔的緊,“靜憶,你在辦公室嗎?”他的話語有些緊張的味道,卻也顯得神祕和鄭重。

  “還沒有,我現在在走廊上,剛剛下課,不過正往辦公室走。”她的語氣裏有些許的疑惑。

  電話那邊的齊謹聽到她的這句話後,似乎顯得更爲的緊張,連電話那邊的呼吸聲都有些凝重了起來的味道,“那你先不要掛掉電話,等你到辦公室之後,要第一時間的打開電腦,裏面有我的一封郵件。”

  他這般的鄭重其事,惹得她心裏面的好奇就更深了一層,她口中應着話,腳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的加急了起來。她歪着頭輕輕蹙眉,眼神中還是充滿了不解,心中暗自思忖,究竟是什麼事情,讓他這樣的大張旗鼓呢?

  想不明白,心裏自然就存了些隱隱的擔憂,只是因爲腳下的步子很快,辦公室就在眼前了, 索性便暫時把這份疑慮擱淺了。

  靜憶一手拿着電話,一手輕輕推開辦公室的門,“吱呀”的一聲門響惹得電話那邊的齊謹似乎又緊張了起來,他的話語有小心翼翼的味道,她聽見電話那邊他格外謹慎的語氣傳過來,“你到辦公室了嗎?”

  靜憶輕輕的應了一聲,那邊便沒有了任何聲響,似乎是在以一種靜默的姿態,在等待着什麼答案的揭曉一般。

  不知是不是太爲緊張與在意的緣故,他聽見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遂覺得格外的觸目驚心,他聽見她輕輕放下教案的聲音,拉開椅子的聲音,而後聽見她啓動了計算機的聲音,齊謹的呼吸聲不由自主的有些急切的起來,他再次張口問道,“靜憶,你打開電腦看見什麼了沒有?”

  他說話的腔調是她從來不得聞聽的,靜憶不由的心中的疑惑更加的深了一層,還沒等她細想此種的端倪,她的目光就被計算機鎖了過去,她臉上有瞬間的詫異和愣神,隨後不由的輕輕“啊”了一聲出來。

  不成想那邊的齊謹似乎要比她更加的緊張,他的聲音因此竟帶了些不易察覺的微微顫抖進去,他刻意壓制的低沉聲音自電話的那一端傳遞了過來,“靜憶,你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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