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銀狼踏上雪地時, 銀狼忽然感覺四周氣壓變得很低, 緊接着懷裏一輕,等銀狼反應過來時,羲和的身體已經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狠狠地固定在了一塊巨大的冰塊之上。
而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權杖, 以羲和爲中心,慢慢地調整了方向。
剛剛穩定身形的銀狼看了一下自己和權杖分別與羲和的距離, 冷汗刷地流了下來――來不及了!
銀狼只覺的背部毛髮根根豎起,整個身體緊張到似乎只要有一片落雪落到它的身上, 它也能立即彈跳起――那是一種對眼前形勢有清楚的認知和對結果有很明確的預算, 但是卻無力改變現狀以至於精神過度緊張的感覺。
銀狼對速度以及敵我雙方可能會對彼此造成的殺傷力有着太過敏銳的直覺,這種直覺也使得它在絕對沒有勝算的情況下,從來不作無謂的掙扎。
然而, 羲和生死一瞬間, 銀狼身體的第一反應是衝上去,既然來不及把羲和移開, 總歸來得及拿自己當個肉盾――
風聲呼嘯, 銀狼就地跳起,飛速向着羲和的方向,將速度發揮到極致。
在它沒有記憶的這段時間,對老是找它麻煩的羲和是能躲多遠躲多遠,後來羲和受傷, 彼此有過短暫時間的相處,銀狼卻每每困惑於自己對羲和的那種隱約的保護欲。後來,它知道了自己和羲和的往事後, 那股想要保護的感覺竟然變得像現在這樣抓心撓肺。
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讓羲和在自己眼前受到傷害!
然而――
“你來不及了。”
突兀的人聲響起,銀狼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第二式神!
相傳,獸界除了有獸帝和巫師共同守護之外,更有三大式神,至於這三大式神到底是幹什麼的,幾乎沒人清楚。
有人說,他們是凌駕於獸帝和大巫師之上的存在,也有人說他們只是守護這片土地以及監督獸帝和巫師的。
對此,銀狼並不關心,它現在所在意的是,它失去了記憶,卻本能地知道這個聲音是第二式神,難道以前它就認識第二式神?且不管以前認不認識,但是現在它知道,在這個時間遇上第二式神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緊接着,這個聲音又說了第二句話:“修,百年了,你終於還是回來了,別來無恙。”
銀狼沒弄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只是千鈞一髮間,在權杖快要傷害到羲和的前一秒,擋在了權杖尖端。
“嘭!”
一聲巨響,權杖在巨大的衝力下被遠遠地甩落在地,銀狼也被衝擊得在雪地裏四仰八叉。雖然用了防禦最強的背部作爲了與權杖相撞的着力點,但是巨大沖擊下軀體產生的鈍痛,還是讓銀狼有瞬間的不能動彈。
但是0.03秒之後,銀狼就擺脫了那種動彈不得的狀態,立即撤離原地。而此時,它已經叼着羲和並將其穩穩地護在了胸前。
來不及喘口氣,銀狼立即將羲和放到了自己背上,收回了戰鬥狀態中強度猶如鋼鐵的部分毛髮,用柔軟的毛髮包裹住羲和,再使用巫師之力和獸帝之力護住了羲和的心脈――羲和臉色蒼白,胸口一片血污,而猙獰的傷口在酷寒之下沒有一絲血滲出,銀狼轉頭用鼻子拱了拱羲和,確認羲和心臟沒有受損後才稍微放鬆下來。這個時候,它才得空看了看聲音傳來的方向――
銀狼視線盡頭,雪浪翻騰中,有道頎長的人影。憑着銀狼極好的視力,可以看出,風雪狂舞中的那個人,面容英俊凜冽,而當那個人轉身正面朝向銀狼時,可以看出其左側臉頰上一道深深的刀痕。
極狠的一刀,也虧得第二式神本身長得非常好看,那樣一道疤痕橫在頰邊,竟然沒有讓人感覺到猙獰,而是添了一份硬氣。
這個時候,原計劃是儘快抵着羲和出極地深淵的銀狼,在看清第二式神之後,竟然停住了腳步。
【姬方?】
第二式神的名字叫做姬方,在整個獸界,幾乎沒有誰知道,然而,銀狼甫一看到第二式神,竟然將人家的名字給叫了出來。
姬方揚起了手,銀狼注意到,隨着他的手勢,極遠處的雪地憑空隆起,銀狼直覺那堆雪裏隱藏着極大的危險。
現在,羲和生死未卜,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姬方卻面無表情地說道:“看來,你都記起來了。”
銀狼很是不解:我記起什麼了?
“既然你都記起來了,那就放下你手上的巫師。他手上沾了太多的血腥,是個不可饒恕之人。”
即使說着斥責的話,姬方仍舊沒有表情,銀狼忽然覺得姬方和羲和是一種屬性:面癱。
面癱何苦爲難面癱。
銀狼戒備地護着羲和,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就是因爲記起來了纔不能放任他去死,他做這些都是爲了我,要殺掉他,先弄死我!】
姬方定定地看了銀狼足足一分鐘:“那你帶他走吧。”
【什麼?】
原本以爲姬方會和他的使臣白龍一樣,痛下殺手,但是他卻這麼突兀地說了一句就輕易地放它走了?銀狼不敢相信。
“和你共事這麼多年,學你徇私枉法還是學得會的。”
【?】
“況且……”姬方不再說話,而是凝神看向北方,喃喃,“我這極地深淵,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受歡迎了?”
在茫茫雪海中,一團紅色的毛球正在緩慢移動。
小東西好容易幹掉了那株食人花,機智地通過光圈傳送到了極地深淵,再通過靈敏的嗅覺找到了銀狼的蹤跡,但是卻在歡快地奔向銀狼懷抱的途中,被銀狼一腳踹飛。
最近日子越來越不好過,先是之前拜爾物種歧視任其摔下古堡,後是一株食人花試圖將其當成豆子打成豆漿,好容易克服種種困難追隨銀狼來到極地深淵,又一次受到了深深地打擊。
小東西含着一包淚,在茫茫的雪地上啪嗒啪嗒走着,扭過頭看自己的腳印,發現在這樣一個雪的世界裏,想要留下一串腳印都不可能,這得是多沒有存在感。
一時間委屈得不得了,連嘴角都有下拉的趨勢,小東西吸了吸鼻子,團了團身體,坐在原地搓着兩隻小前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一會兒,頭頂就堆上了一層雪,小東西也不管,仍舊動也不動,幾分鐘後,成了一團小小的雪球。
不過很快,小東西嗅到了一股水的氣息,原本因爲委屈而顯得溼漉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帶着嘴角都有口水絲兒的跡象。忽然之間活過來的某隻呼啦一下炸開全身的積雪,小東西撒開腳丫子朝水汽傳來的方向狂奔而去。
貝肉神馬的,不能再有更大的誘惑……
蹲在岸邊,用小前爪戳了戳溫熱的水,小東西歡快地甩了甩尾巴――又能當溫泉泡,待會潛下去還能撈貝殼,這一定是爲了彌補它的受傷而設立的送溫暖活動!
這麼一來,先前的事兒那都不算事兒,天將降溫泉及貝肉於斯耗子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嘩啦!”
小東西激動地一頭扎進了水域。
很快,小東西激起的那一小圈漣漪在水面蕩平,水域上還是纏繞着厚厚一層水汽,緩慢地在水域上空移動。
很顯然,小東西來到了先前銀狼到過的水域,並且如果按照劇情發展沒有意外的話,它一定會遇到躲在水域裏的那隻巨大的螃蟹。
水下,小東西先是迅速地在水裏遊了數圈,才平復好心情,然後,一個猛子紮了下去。
幾秒鐘後,小東西被強大的浮力給推回了離水面一米的深度。
不甘心地扭動着屁股,掙扎着再次下潛,然後,又被推了回來。是的,它潛不下去――作爲一隻小耗子,它已經很努力了,潛不下去不是它的錯,應該歸咎於對它而言太過大的浮力,對的,它還是個孩子,你沒有看到它有多努力。
“嘩啦――”
小東西浮出了水面,從它明顯皺起來的臉和齜出來的小白牙看來,它確實是怒了――好容易發現目標水域,卻連河底的泥巴都沒見着,這讓它以後怎麼直視貝肉!
耗子的潛力總是無窮的,尤其是生氣的耗子,生完氣的小東西“刷”地又扎進了水裏。
幾分鐘後,小東西不負衆望在水裏瞅見了一隻巨大的正在睡覺的螃蟹。
“吱吱吱!呃……咕嚕咕嚕……咳咳……咕嚕嚕……”
興奮得忘乎所以的小東西在水底開心地大叫,於是樂極生悲,一個不小心嗆了水,不得不竄上水面咳得昏天黑地。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完的小東西堅.挺地一甩尾巴,又跳進了水裏,它覺得螃蟹的味道應該會很不錯。
於是在姬方趕到的時候,別的沒有看到,只能看見一連串的大小不一的氣泡正從水底接連不斷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