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舟渾身一僵,神色中劃過了錯愕與驚慌,像是在猝不及防間被窺視到了內心最深處的祕密,並且是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祕密。
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是否認。
反應的速度還特別快,比他媽在他爸面前否認自己撒謊了還要快:“不可能,就算母豬會上樹了,我都不會看上你。”
他的這張嘴,比他媽陳知予的那張張口就來的嘴還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他的小姨媽紅啵啵和大舅加菲貓以及二舅王三水,經常會對着他嘆息感慨:好好一孩子,怎麼偏偏這張嘴隨了媽呢?
聽到季雲舟的話後,程多暖的心情瞬間晴轉多雲,內心陰鬱情緒已經浮現在臉上了。
還有點傷心。
“哼!”她不開心地撅起了小嘴巴,然後不甘示弱地瞪着季雲舟,“我也看不上你,世界上的男生哪怕是全死光了,我也看不上你!”說完,她就揹着書包跑走了,與季雲舟擦身而過的時候,還打擊報復般故意地用肩膀用力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討厭鬼!
以後再也不喜歡他了!
其實她撞擊的力氣不大,畢竟只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體力哪能和一米八幾的小夥子抗衡?但季雲舟的腳步還是趔趄了一下。
與此同時,他的心也跟着趔趄了一下。
程多暖走後,他看着她小小的背影,長嘆了口氣。
有點不知所措,又有點後悔。
他應該,管好自己的嘴。
程多暖一走出學校大門就看到了爸爸。
和其他的在學校門口等孩子的家長比起來,她爸是最帥的一個。
沒有中年發胖,沒有彎腰駝背,也沒有油膩大叔的氣息,身材挺拔,五官英俊,相當的有魅力。
有一次班裏開家長會,是爸爸來給她開的,那次她相當的有面子,因爲班裏面好多女同學都誇她爸長得帥!
看到爸爸後,程多暖那顆被陳不醉傷害了的少女心終於好了一些,立即朝着爸爸跑了過去。
“爸!”她張開了雙臂,像是隻歡快的百靈鳥似的,直接撲進了爸爸的懷中。
程季恆一把抱住了女兒,但現在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將女兒從地上抱起來了,因爲孩子長大了,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再也不是小時候的麪糰子樣了。
“走,跟爸回家。”他笑着對女兒說道,“媽媽給你做了好喫的。”
程多暖抬頭看着爸爸,奇怪地問:“我媽今天下午不是有課麼?”
她媽陶桃是東輔大學學前教育專業的老師。
她記得她媽週五下午有兩節課,所以每到週五都是爸爸來接她放學,或者是爸爸的司機孫叔叔。
程季恆道:“考試複習周,沒課。”
“哦。”程多暖又問,“媽媽做了什麼好喫的?”
程季恆:“我不知道,你媽說保密。”
“好吧。”
上車後,程多暖忽然想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扭頭看着爸爸,聲音小小地說道:“我手機丟了……”
程季恆一邊開車一邊問:“怎麼丟了?你今天上午去哪了?”
“大佛廣場有古風盛典,我就去看了。”程多暖道,“人特別特別的多,我一個不留神手機就被偷了。”
程季恆關心的地方卻是:“跟誰去的?陳不醉?”
程多暖的小心臟瞬間提了起來,連聲否認:“我沒有,你可別造我的謠!”
程季恆語氣相當的決絕:“你最好沒有,那小子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離他遠點!”
程多暖心想:哎,你也是這麼跟姐姐說白白哥哥的,但有什麼用呢?
要是在今天之前,她肯定會對她爸的這套說辭嗤之以鼻,但是現在她卻無比贊同爸爸的說法:“我覺得你說的對,他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老程你就放心吧,我就是死,從車上跳下去,把自己的眼珠子摳出來,我也不會喜歡陳不醉!”
這番話可謂是直接說進了她爸的心裏,程季恆簡直不能再滿意,一邊點頭一邊感慨:“這纔是爸爸的好孩子。”
程多暖趁機給她爸挖坑:“那你最最最喜歡的是我還是我姐姐?”
程季恆壓根不上當,毫不遲疑地回答:“我最最最喜歡的是你媽。”
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回答。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程多暖不禁感慨:這就是被三個女人磨練出來的高能求生欲麼?
爲了驗證程季恆同志的求生欲能有多強烈,她繼續給她爸挖坑:“我們仨要是同時掉水裏了,你是先抽菸還是先喝酒。”
程季恆:“我不抽菸也不喝酒,你不要造我的謠。我會跳進河裏跟你們仨一起撲騰,看你們三個會遊泳的誰先來就我。”
程多暖:“……”
就一個字:絕!
程季恆心想:小樣,還跟我鬥?你爹喫得鹽比你喫得米都多。
程多暖甘拜下風,然後言歸正傳,滿是惆悵地跟她爸說:“你說我該怎麼跟我媽說我手機丟了的事情呀?”
程季恆豪情萬丈:“不用跟她說,爸給你買。”
程多暖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實話實說:“哎,老程呀,不是我瞧不起你,是你真的沒有那個經濟實力。”
程季恆:“……”
看來是時候展示真正的實力了。
他冷哼一聲,道:“沒點私房錢的男人就不是好男人。”
哦豁!
大瓜呀!
程多暖震驚不已地看着她爸:“你竟然還敢藏私房錢呢?你膽子不小呀!”
程季恆:“你都敢逃學,我爲什麼不敢藏私房錢?我要是被發現了,充其量是個輕微經濟犯罪,你,死刑。”
程多暖:“……”
好有道理哦,我竟然無法反駁?
她想了想,忽然發現擺在自己面前的很可能是個瓜田,於是又問:“你都藏私房錢了,季叔叔也藏了吧?”
程季恆絕不出賣自己的狗兒子,立即否認:“我不知道啊,你可別亂說,陳不醉他媽比你媽厲害多了,家裏面三個姓季的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你這一句話很有可能讓你季叔無家可歸。”
程多暖心想:好像你的處境比我季叔強似的。
但她並沒有拆穿她爸,而是問道:“你有多少私房錢?”
程季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反正夠給你買手機。”
程多暖不滿:“你還防我呢?咱倆不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麼?”
程季恆:“我的私房錢,和你的成績一樣,不能亂說。”
程多暖:“……”
我合理懷疑你在嘲諷我!
二十分鐘後,程季恆將車開進了湖畔別墅區。
程多暖雖然還有些生陳不醉的氣,但她並沒有忘記他交代給他的事情,所以在回家之前,他先讓她爸開着車帶着她去了了一趟季家,把東西交給陳不沾之後纔回了家。
父女倆進家門的時候,心情一個比一個開心。
然而纔剛一走進客廳,程多暖就聽到了她媽的聲音:“站住。”
陶桃身穿淺紫色的絲綢睡裙,抱着胳膊坐在沙發山,板着臉看向自己的小女兒。
與她媽對視的那一刻,程多暖心頭“咯噔”一下,預感到了不妙,腳步瞬間定在了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程季恆也感知到了不妙的氣息,但他卻天真的以爲這事跟他沒關係,一邊快步朝着老婆走一邊安慰:“哎呦,又怎麼了?別生氣了,有什麼……”
然而還不等他把話說完呢,陶桃就瞪着他,沒好氣道:“你也站住。”
程季恆:“……”
父女倆就這麼忐忑不安地,站在了原地。
陶桃沒有立即說話,如同審視調皮搗蛋的學生似的,嚴肅的目光在這二位的臉上來回巡視了一圈,然後纔開口:“你們倆,有什麼要交代的麼?”
程季恆:“……”
程多暖:“……”
細細說來的話,可以交代的事情很多,
但是。
沒一件事是敢交代出來的。
除非不想活了。
父女倆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對對方的鼓勵和支持,然後齊刷刷地看向了陶桃,異口同聲:“沒有。”
陶桃:“……”
你們父女倆都死到臨頭了還不知悔改呢?
她氣得不行,卻沒有立即發作,而是說道:“我再給你們倆一次機會,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程多暖:“真的沒有!”
程季恆附和:“是的,絕對沒有,我們倆對你,忠心不二!”
程多暖:“對,忠心不二!”
陶桃看着他們父女倆一唱一和狼狽爲奸的樣子就氣不打一出來,只得使出了殺手鐧:“我告訴你們,舉報有獎哦。”
程季恆脫口而出:“有什麼獎?”
程多暖:“???”
程季恆同志,你在說什麼????
你背叛了無產階級!
陶桃:“舉報成立的話,下個月零花錢雙倍。”
程多暖:“……”
程季恆:“……”
太狠了!
這誰不心動啊!
父女倆再次對視了一眼,目光中閃爍着掙扎與糾結。
一邊是親情,一邊是金錢,太難了!
陶桃一看這樣就知道他們父女倆有太多小祕密了,爲了一次性把事情全部挖掘出來,又說了句:“我想起來了,下個月就要放暑假了,開銷大,要不這樣吧,三倍。”
程多暖和程季恆同時舉手,異口同聲:“我舉報!”
“她逃學!”
“他藏私房錢!”
陶桃:“……”
你們倆,夠可以呀!請牢記:,網址手機版m.電腦版.,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