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清晨, 季雲舟一睜開眼睛就收到了白傅瑜的微信消息:【我剛纔聽我女朋友說,多暖好像喜歡上了她們班的一個男生。】
正處於睏倦與懵逼狀態的季雲舟瞬間清醒,直接從牀上坐了起來, 剛準備問問她到底喜歡上誰了?但就在消息即將發出的那一刻, 青春期少年的該死的自尊心阻止了他。
如果問了,顯得自己好像很在乎一樣。
其實他一點也不在乎。
一點也不!
心高氣傲的季少爺迅速刪除了編輯框中已經輸入好的文字, 想了想,又重新發送消息:【跟我有什麼關係?】
白傅瑜很快就回了消息:【確實跟你沒什麼關係, 是我女朋友讓我跟你說一聲,在學校好好照顧多暖, 如果她早戀的話, 你幫她打個掩護。】
季雲舟:【……】
這句話, 沒有一個字是他想看到的。
蹙眉猶豫糾結了好大一會兒, 季少爺用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一種局外人姿態回了句:【我都不知道她喜歡的人是誰,怎麼給她打掩護?】
白傅瑜:【她們班最帥的那一個。】
季雲舟盯着屏幕冷笑:【切,就她那眼光, 能有多帥?】
白傅瑜:【多暖說比你帥。】
季雲舟:【她的眼光向來不行。】
發完這條消息後, 他就把手機撂下了,暴躁的掀開了薄被,煩躁不已地去衛生間洗漱。
遠在大洋彼岸的白傅瑜看到消息後, 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覺得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
陶多樂坐在電腦桌後, 手捧咖啡杯,雙目放光地看着他,急切不已地問:“他什麼反應?”
白傅瑜斟酌着用詞, 最終選擇了一句非常簡單粗暴卻很精準的古語來形容季雲舟的反應:“爛泥扶不上牆。”
陶多樂:“……”
她就不該對季雲舟這隻嘴比不鏽鋼還硬的騷鳳凰抱有期待!
她氣憤不已地把咖啡杯放到了書桌上, 發出了“砰”的一聲響:“季雲舟真討厭, 多暖到底看上他什麼了?”
白傅瑜看女朋友生氣了,立即安撫了句:“他向來嘴硬,但應該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陶多樂冷哼一聲:“我希望多暖到時候能讓他高攀不起!”
白傅瑜:“別想他了,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陶多樂毫不留情:“你自己睡去吧,我還要寫論文呢。”說完,就擺出了一副挑燈夜讀的奮鬥架勢,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腦屏幕。
白傅瑜:“天已經很黑了,你忍心讓我自己一個人去臥室?”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今天晚上我還給你做了你最最最喜歡喫的可樂雞翅。”
明顯,是在邀功。
陶多樂卻充耳不聞:“像我這種有遠大抱負的有志青年,怎麼可能因爲一盤雞翅喪失底線?學習纔是我最最最喜歡的事情。”
白傅瑜:“這樣啊。”他輕嘆口氣,遺憾道,“本來還想下週末帶你去巴黎玩,既然你要學習,那就算了。”
陶多樂一愣:“等等,我我我、你、你可以勸勸我呀,說不定我會改主意,你跟我討價還價一下嘛!”
白傅瑜忍笑,一本正經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算了,我不能影響你學習。”說完,就朝着書房門口走了過去。
陶多樂咬了咬牙,在奮鬥和去巴黎玩之間糾結了兩秒鐘,最終選擇了後者,直接從凳子上彈了起來,一路小跑去追自己的男朋友,然後跳撲到了他的背上,命令:“揹着我!”
白傅瑜笑了,牢牢地抱着了她的雙腿。
陶多樂:“明天還想喫可樂雞翅。”
白傅瑜:“管夠。”
……
季雲舟連早飯都沒喫就揹着書包去學校了。
早讀一下課,他就衝出了教室,直奔初一教學區。
程多暖早就已經站在走廊上等着他了,但演技一流,等季雲舟走近之後,立即擺出了一副意外又納悶的樣子:“你怎麼現在來啦?”
季雲舟愣住了。
是啊,老子爲什麼要現在來?
顯得我好像很着急一樣。
其實老子一點也不着急。
但既然來都來了,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將手伸進了制服褲的兜裏,拿出來了三張門票,遞給了程多暖:“下個月比賽的門票。”
程多暖相當驚喜,立刻把票接了過來,先滿含歡喜地看了眼手中的票,然後雙目放光地看着季雲舟:“你是特意來給我送票的麼?”
季雲舟心想:根本不可能。
同時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不是。”
程多暖有點失落,可是又覺得他是在撒謊,不甘心地問:“那你幹嘛要現在來?中午喫飯的時候不可以麼?”
季雲舟:“因爲我剛纔去超市了,順道來給你送給票。”
原來是這樣。
但真的只是因爲順路麼?
姐姐的計劃就一點用也沒有麼?
還是說他根本不喜歡她呀?
程多暖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又問:“我也沒說我要去,你幹嘛要主動來給我送票?”
季雲舟又是一愣。
是啊,老子爲什麼呢?
他心裏有點慌亂,嘴上卻相當的氣定神閒,反問:“不是你上週說的想去看麼?還讓我給你留票。”
這回懵逼的變成了程多暖:“我什麼時候說啦?”
季雲舟:“去看古風典禮那天。”
程多暖困惑了:是這樣麼?是她記錯了?
怎麼今天發生的事情和她預料之中的一點都不一樣呢?
她嘆了口氣,回了句:“好吧,謝謝你。”
季雲舟:“不客氣。”
程多暖還是有點不死心,又追問了句:“下個月我爸媽要帶着我去英國看姐姐,要是沒時間去看你的比賽怎麼辦?”
她想讓季雲舟挽留她一下。
然而季雲舟卻表現的滿不在乎:“那就不看唄。”
程多暖:“……”
討厭鬼!
她憤憤不平地說道:“那我就不去了!”
“你愛去不去,跟我有什麼關係?”季雲舟面不改色地回道,“你去了,多一個觀衆,不去,少一個觀衆,觀衆那麼多,又不差你這一個,所以你去不去都一樣。”說完,轉身就走。
程多暖委屈又憤怒地瞪着他的背影,氣得直咬牙,眼眶還有點紅紅的。
爲什麼季雲舟一點也不喜歡她呀?
……
整整一天,程多暖都悶悶不樂的,就連晚上喫飯的時候也是。
陶桃看出了女兒的不開心,溫聲詢問了句:“小蛋糕,你怎麼了?”
程季恆也看出了女兒的異樣:“怎麼這麼不高興?”
程多暖也不能說實話,只好回道:“我考不進年級前三十……”
程季恆立即說道:“考不進就考不進唄,上學又不是爲了考試,是爲了學習社交能力和思考能力,你有這兩項能力就說明你是個合格的學生。”
陶桃看女兒這回好像是真心實意地難受了,也鬆了口:“你盡力而爲就行,只要你比上次考試有進步,媽媽就滿足你的要求?”
程多暖並沒有表現的很激動,回了句:“好吧。”然後迅速扒完了碗裏的飯,一邊離席一邊說,“我要去寫作業了。”
女兒離開餐廳後,陶桃抿了抿脣,愧疚又自責地看着自己老公:“我是不是給她太大壓力了?她這回好像真的難受了。”
程季恆想了想,道:“應該不至於,她不是那種能爲了學習把自己逼近死衚衕的小孩,八成是和同學之間鬧矛盾了,用學習打掩護呢,我一會兒去勸勸她。”
陶桃沒忍住笑了:“你不是挺瞭解你閨女麼?”
程季恆理直氣壯:“她是我閨女,我不瞭解她怎麼能行?”
陶桃沒好氣:“那你平時在我面前裝什麼裝?還天天跟我說別給她太大壓力,她要是能把我的話聽進耳朵裏也不會次次考試年級墊底。”
程季恆:“墊底怎麼了?墊底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陶桃語氣幽幽地說道:“是啊,開家長會的時候,你要你們父女倆不尷尬,尷尬的就是我。”
程季恆:“……”
陶桃又嘆了口氣:“我根本就沒指望她能考進年級前三十。”
程季恆好奇地問:“你許諾她什麼了?買手機?”
陶桃:“還有放暑假帶她去西輔玩,你要陪着我們母女嘛?”
程季恆:“必須陪!”
陶桃:“咱們到時候直接從西輔飛英國吧。”
程季恆:“行,我全聽老婆大人的。”
……
程多暖回到房間後,去了房間內自帶的小書房,坐在學習桌後,打開了書包,從裏面拿出了三張票。
盯着票看了一會兒,越想越生氣,直接把三張票撕成了六瓣,扔進了垃圾桶裏。
哼,不去就不去,我纔不稀罕去呢!
她又從書包裏拿出來了課本,準備寫作業。
然而纔剛把筆帽打開,心頭又忽然衝上來了一股令人懊惱又煩躁的衝動。
她想把票從垃圾桶裏撿出來。
還是一種剋制不了的衝動。
最終,她重重地把筆拍在了桌子上,彎下腰把碎票撿了起來,又從抽屜裏拿出了透明膠,開始仔仔細細地將被撕成兩半的票粘在一起。
粘着粘着,眼圈就紅了。
委屈的不行不行,還覺得自己特別的沒出息。
季雲舟都不喜歡她,也不在乎她去不去,她爲什麼還要粘票?
她討厭季雲舟,又覺得自己像極了一條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