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特麼太傳奇了。”
梁爽提着兩盒牛肉炒飯(換口味了)一進寢室門, 就看見陳墨跟另外兩個室友頭埋在一起, 對着電腦屏幕眉飛色舞的說着什麼,連他回來都沒發現。
“擦,我敢說這丫的纔是幕後黑手。”
陳墨激動的一拍桌子, “俗話說的好,過程太複雜搞不懂, 就看結果,誰得了好處, 誰就是陰謀家, 你們說二皇子被毒死了吧,三皇子因爲謀刺太子更被懷疑是弒君兇手被關了吧,鎮國將軍被朝廷宣稱爲同謀, 前朝叛逆就更別說了, 四皇子還是一小孩,如果太子也死了, 那麼他跟肖貴妃就是主謀!但偏偏不是, 精彩就在這裏,太子愣是沒死!”
“這麼說太子纔是主謀?“
“必須的,還要加上那個國師,這兩個是同謀。”陳墨一邊噼裏啪啦的不斷敲鍵盤論壇灌水,一邊咋咋呼呼說, “這皇帝鐵定是安排好了,以爲兒子自相殘殺呢,結果忽然翻局了, 他肯定不敢置信,以爲是計劃有疏漏,或者跟他提這個計謀的人沒想周全,要不怎麼是‘國師誤我’,不是‘可恨的國師’或者‘快殺了國師’,嗤,這是死了都沒搞明白真相呢!”
“好樣的,陳哥,你要是在九州裏做捕快保證那個叫米扇的沒飯喫。“
“擦,老子的目標不是當捕快,我是要當天下第一高手的!!笑傲江湖,獨孤求敗呀,嘖嘖。”
那兩個都不知道陳墨id,自然是打趣一番,就各自去玩遊戲了,陳墨聞到香味,趕緊扒過來把塑料泡沫飯盒打開,掰開一次性筷子就大喫起來,邊喫邊說:
“阿梁,你這幾天都窩到哪裏去了,一級都沒升,那邊大溼也是,還在上上下下…擦,他當他是三菱電梯廣告呢…”
梁爽也準備開喫,見陳墨筷子伸到自己那份裏撈牛肉了,忍不住敲了下他手背:
“你跟那些女生說話也是這麼前言不對後語的?”
“那怎麼可能!這種玩笑太有內涵了,還有點黃色…呃,我說真的啊,他再不穩定,我可就不客氣,要超過他了,然後,哇哈哈,你就等着第一高手的名號被我奪走吧。”
梁爽淡定的扔下一句“我最近一段時間都不升級,隨你超”就開喫了。
“咦?”陳墨很是不懂,這是九州等級第一啊,不是大路貨頭銜,既然優勢那麼明顯,爲啥不保持呢?
看見死黨一副好奇到死的表情,梁爽就有了逅哪鍆罰謔巧襠衩孛厥疽饉蕉礎
陳墨將信將疑放下飯。
“你真想知道?”
“當然!”
“那告訴你,我在閉關。”
“……!!”
梁爽特別淡定的坐回去,開自己的電腦刷論壇,那邊陳墨瞪了半天眼睛才泄氣罵了他自個一句不吸取教訓,就埋頭扒飯死不吭聲了。
宮變得果然轟轟烈烈什麼的,還有這皇帝死得真是一點都不冤,不過那個蛇蠍美人的帖,犀利的不敢直視有木有…梁爽喫着炒飯,忽然覺得有點不對,仔細一想臉色變了,三口兩口喫完,再灌下去一杯水,就登陸游戲了。
果然,他一出現,還沒仔細去找,一個侍女就笑着在後面喊他。
“華凌道長,你來了,主人要見你。”
這也的確是晚膳的點沒錯,漠寒跑進來的時候看見一桌子美味佳餚,雖然都是精緻玲瓏色香俱全的那種,不過他是半點心情都沒有,直接就對舉着銀箸細細咀嚼一塊蜜汁肉脯的謝紫衣說:
“京城那邊出事了。”
謝紫衣放下銀箸,抬眼瞧他,卻沒說話。
“呃,不過,對梁先生而言卻是好消息。”
“哦?”
“太子不日就將登基。”
謝紫衣盯着漠寒看了半天後忽然一笑:“那與我有何相幹?”
九州的每個npc都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只是一個遊戲,系統主宰一切,但矛盾的是即便於此,還是有許多身份特殊的npc努力想盡辦法就是爲了繼續存在下去,權勢也好,力量也罷,再高只能保障在九州裏的有限安全性,九州不可能永遠存在下去,就像人活着也知道自己遲早會死一樣,不過人不可能因爲遲早都要死,就不拼搏努力了。要能活着,並且活着的時候還要儘量活得好,這大約就是‘人生’吧。
“這與梁先生,或者與我,關係都大了去了。”
漠寒極度認真的說:“皇帝這一死,他冊封的國師還有效麼,何況他臨消失,呃不臨死前又說了那麼奇怪的話,所以我師父難道不是絕對要從京城回來了?”
“這樣論起來似乎如此。”謝紫衣端起侍女奉上的漱口香茗,漫不經心的說,“能上南巖觀也好過一直待在此地連動都不動,不過——”
他將瓷盞擱到侍女手上的銀盤上,看着漠寒,意有所指的說:
“道長所思慕的人回來了,豈非樂事?”
“噗——”侍女們紛紛掩袖輕笑。
漠寒木然片刻後,無力的試圖解釋:
“梁先生,你誤會了,真的不是這麼回事。”
謝紫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順口就問:
“不是這麼回事,那道長說說,是哪一回事?”
那啥,不知道九州裏有沒有一種神奇的生物叫做草泥馬,漠寒表示如果有的話,說什麼也要牽一頭過來,不不,是要待在草泥馬的刷新點上往死裏砍怪練級!!
啥叫百口莫辯,什麼叫謠言猛於虎(不是這句你亂用)這下徹底感受到了吧。
最最苦逼的是,湛羅真人要回來了!!漠寒纔不相信堂堂國師會不知道江湖小報這種東西,就算他忙着教唆皇帝玩死了自己,還有武當派…!湛羅真人一回來,他就完了好不好?
“江湖小報是胡說八道,真的!”
謝紫衣定定看了他片刻,才忽而一笑:
“既然道長如此說,那我便相信你。”
“咦?啊…”漠寒還沒得及高興,或者疑惑這個死結怎麼忽然解釋通了,就聽謝紫衣說:
“但我相信沒有用,你必須得讓你師父信纔是。”
“……!!”
正戳紅心,一點沒錯=口=
“梁先生,絕塵宮裏有沒有密室,地道?只要是安全的地方!!”
他一定揣上幾十個包子躲進去閉關練內功打死不出來。
“這是何必?若是名門正派容不得你,大可來臨淵派。”謝紫衣往後靠在椅上,像是看不見侍女們忍笑的表情,徑自道:“要求也不算太高,只要你將一個酒樓的跑堂做得妥當,臨淵派總能照應你一二。”
這是畏罪潛逃咩?
算了吧,還是直接面對比較沒有後遺症…湛羅真人不好惹啊~
看着漠寒很垂頭喪氣,苦惱無比走掉的背影許久,謝紫衣若有所思,自言自語的了一句:
“他藏着不說,是何用意?”
侍女們全部摸不着邊,滿臉疑惑互望。
“主人?”
“無妨,退下罷。”
紅鸞星麼,看來或許,湛羅真人是早一步察覺到此點的,就不知道狄焚雪…哼,想看熱鬧,哪有如此容易。再說管他紅鸞星也好,桃花運也罷,不過是個說詞,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
他若不想要,難道這種事情命數(系統)也能強加給他不成?
***
對於九州的玩家來說,誰當皇帝,這還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呃,好吧,可能對於玩宮鬥的玩家有點影響,不過說到底,還是一個npc,又不是玩家坐金鑾殿了…經過這次舒朝宮變,大家得出的唯一結論就是,電視跟小說上帝視角是王道啊,誰要是想照着各朝各代謀反經驗總結,照葫蘆畫瓢的結果是一塌糊塗,誰能知道別的地方局勢變化如何,運籌帷幄啥的根本就是個拼誰運氣好誰更腹黑坑爹的事情吧,至於誰算計了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算你是黃雀,誰曉得樹下面還有沒有一隻貓在盯着你?所以說——衛星真是戰爭史上了不起的發明!!(喂喂重點好像錯了吧)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講法,在九州不太盛行,反正皇帝死都死咩,除非系統抽風刷出個鬼魂來,不然就算系統數據給人物性格添加了忠心耿耿這一屬性,懷疑皇帝死得不正常,拿證據來唄,不然該幹嘛只能繼續幹嘛。九州的npc都很明白——無論是什麼事,都得在活着的前提下不是?
國師的名字,像是刻意被人忽略了。
反正接下來,京城都沒人再見過他,這種事情某人越刷論壇就越有數,愁雲慘霧啊。什麼行蹤成謎幕後黑手之一,一旦達成目的就飄然遠去,銀生贏家就是這樣的敬仰詞有啥意義嗷論壇灌水的乃們知道麼,就好像童話故事裏最後一句話必然是王子公主啥啥幸福的在一起了,後面的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不和諧就沒一個字了,好吧國師大人的確功成身退——毛個功成身退他是玩夠回家了,武當派上上下下又即將水深火熱了有木有。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於是某個風和日麗的日子。
漠寒習慣性練完玄嶽綿氣,正要站起來去外面練劍,一睜開眼,就看見湛羅真人坐在不遠處,慢吞吞的捋着手上的拂塵,朝他似笑非笑。
——幸好在九州心臟驟停不會死人!
然後漠寒在勉強保持鎮定十秒後站起來正要說話,猛地又瞪圓了眼,謝紫衣就靠在另一邊窗下的檀木榻上,肘邊的博山爐裏餘香繚繚,窗外綠樹成蔭,廊下掛着啼音婉轉的畫眉雲雀的精巧籠子,謝紫衣手裏本來翻着一卷書,這時正緩緩移開視線瞧着他。
這,這還真的是進九州以來第一次看到王見王…噢不,是這兩個人一起出現在眼前,壓力倍增,九州系統後臺的數據值不會爆表了吧(一點木錯,九州遊戲公司技術部的工作人員全體強勢圍觀中),絕對有殺傷力加成效果。
“師父,你回來了啊…”
漠寒趕緊竄起來,這時候啥技能都沒用,不抬頭纔是王道。
“唔,華凌。”
“弟子在。”
“貧道在路上聽到一個很離奇的消息,你知道麼?”
“……”某人默默點頭,那啥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哦,酆都教教主要比武招親的事情都傳到武當山了?”
漠寒猛一抬頭,滿臉錯愕。
湛羅真人卻沒瞧他,好整以暇的伸出手,摸了摸那隻竄到他腳邊來的小雲豹,這小傢伙這些天似乎又長大了一圈,對着漠寒一齜牙…呃,等等,沒聽說貓長尖牙的,這貨其實不是貓吧。
漠寒直着眼睛看得意的用爪子撓地的小雲豹。
“或者,華凌你其實有什麼更離奇的事情要跟貧道說?”
“……”
半天沒等到漠寒答話,湛羅真人一抬頭,就看見漠寒一臉古怪的盯着他瞧,那眼神詭異無比,讓那邊窗下的謝紫衣不冷不熱的說了句:
“你這是看到想見的人,眼睛也不捨得眨了?”
漠寒看看這個,又望望那個,慢吞吞的背上流採劍站起來,一路大步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轉過身來,異常嚴肅非常認真的丟下一句:
“別裝啦!我都看出來了!”
嗯哼,他師父那種寤酰鹿蓯敲故潛傭疾桓胰ソ詠摹
“哈哈!”
‘謝紫衣’丟下書,瞥着‘湛羅真人’的目光大有一種‘早說了你沒這個能耐看吧沒瞞過去唄’的意思,不過要是他知道漠寒心裏到底在想啥,估計就不會覺得這麼愉快了= =
“華凌…”
“是,弟子知道自己很有趣,這就練劍去了。”
漠寒頭也不回的默默想,成功過關,容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