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彎腰採藥的南浦雲抬頭看看她:“哪一種花?”
“哪種花?沒看清楚。”任君紫說道,想了想補充道:“他說你的蛇會過去。”
南浦雲輕聲笑了:“他騙你的。”
任君紫咬牙,歐陽青石混蛋的罪名終於落實了。
“真是,歐陽青石這個傢伙怎麼這樣?還騙我說會殘疾。”任君紫說道。
“小紫,歐陽的花不要輕易碰!有的是有毒的。”南浦雲笑着說道。
“果然哪,什麼人養什麼花,妖怪養的花也有毒。”任君紫說道。
南浦雲淡淡一笑:“歐陽喜歡研究各種□□,在所難免。”
任君紫撇嘴,自己喜歡也不能拿別人試啊,一點也不尊重別人的人權。
南浦雲的藥採夠了,兩人溜達着走了回去,遠遠就見那廚房又是“煙霧籠罩”,知道是醉月和落月兩個仙女在做早飯,笑了笑,任君紫很認命地走向“廚房”,看着門口冒出來的煙,任君紫想到了泰山上的“白雲洞”——有雲彩冒出的地方,以前覺得很神奇,現在看看這種狀況,也許那裏面住着不會生火的神仙罷了。
雖然任君紫也是個半吊子(還是昨天速成的),但是起碼在她手裏,米粥以正常顏色和正常水米比例誕生了。自己來喫飯的除了歐陽青石和邵濟危以及兩位仙女四位常客,南浦神仙也飄然到來,沒來的仍然是那個連自己的寵物都拋棄的秦九先生。喫完了飯,在兩位仙女溫柔眼神的注視下,任君紫毫無反抗能力地飄去給秦九送飯了。
看見那個小小的竹屋,除了光線似乎和昨天完全沒有差別——連廊下那個背影似乎都沒變過姿勢,有那麼一刻,任君紫有些發壞的想秦九是不是夢中睡過去了~~走過去照例把小竹籃放下,發現昨天的碗筷差不多也在原位——只不過由滿的變成空的。
放下竹籃,任君紫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心生好奇便忽然轉身,結果發現那人、那籃子還是一動未動。又轉過身走幾步再突然回頭,還是沒動,如此反覆了幾次,任君紫的好奇心佔了上風,於是她乾脆找了塊石頭坐下了,就不信這傢伙還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喫掉。
坐啊——等啊——坐啊——等啊——
太陽越來越大天也越來越熱,任君紫坐的那塊石頭屬於光明磊落型的——明明白白暴露於陽光下。要說這天氣也夠熱的,何況任君紫還穿着長袖的古裝,一身的汗不在話下。
可惜,她都要曬脫水了,那個人影還是一動不動。
任君紫這人雖然大多數時候都很“識時務”,可偶爾若是腦神經受了刺激也會犯倔如同西班牙鬥牛——那時候你要是拿塊紅布在她面前晃,估計這小妞能把人扔天上去。
此次犯病,大概是由於在太陽的照射下紫外線輻射過強,導致了任君紫的腦神經暫時性失控,她抬起袖子擋太陽,然後接着看那竹屋下的人影。擺出一副守株待兔的德行。不知道是感動於任君紫的堅持精神,還是因爲許久沒見到過這樣無聊的比賽,太陽都熱情起來了,很快就跳到天空的最高處鼓掌加油。
寂靜~~
貌似有一道嘆氣聲~~可是任君紫同學已經有些頭暈眼花了所以沒聽到,仍舊眼睛直直地盯着人家看。
“丫頭,你這樣盯着一個男人看很不禮貌啊!”慵懶的聲音,不高不低,恰恰能讓任君紫聽到。
任君紫像是大太陽地下忽然被雷劈一樣坐直:“終於說話了。”
“你就是爲了聽我說話?”慵懶的聲音裏帶了笑意,連笑意都透着慵懶——那笑給人的感覺是他覺得這件事實在太費體力,勉強擺個表情、發個聲音就湊合了。
“不,我想看你喫飯。”任君紫說道。還有一個原因,她覺得這個聲音很好聽~~
“呵呵!”又是懶洋洋的笑:“爲什麼?”
“啊?”任君紫愣了下,然後說道:“不爲什麼,就是好奇你怎麼喫的~~”任君紫真實的意思是想參觀下懶人喫飯用不用牙齒咀嚼。
“真是個奇怪的丫頭!回吧,我睡醒了再喫。”秦九說道,聲音裏都帶着睡意了。
睡醒了?睡死了還差不多~~
“今天能睡醒嗎?”任君紫問道,就不信看不到。
“不知道。”秦九的聲音小了。
任君紫正要發揚二萬五千里長徵爬雪山、過草地、啃草根的精神,卻被拍了拍肩膀,回頭看去,歐陽青石五官糾結地環抱雙臂看她。
“瞪什麼瞪?丫頭,我們要餓死了,做雜事雖然不是重要的事,但你要知道,我們可都是重要的人~~”歐陽青石欲拿出n年的裹腳布。
“停!”任君紫站起來:“歐陽青石,你是不是水喝多了,說廢話消化水分啊?”
歐陽青石樂了:“呀,沒曬乾了啊?中氣十足啊?”
任君紫對他翻白眼,拍拍屁股往回走,自動將歐陽青石轉化爲空氣視而不見。
轉眼已過了十幾天,任君紫臉上已不疼不癢了,跟白蛇娘娘也混熟了,走路也不平抬胳膊像練平衡木的了,做飯功夫雖然不是一日千裏但也算是緩步前進中。只不過,到現在爲止她還是不知道這時空座標的x軸和y軸是什麼,這谷裏的幾位,除了能確定他們是人類及性別之外她一無所知,最讓她撓心抓肺的就是那位聲音超級合她胃口的秦九先生,到目前爲止她還沒見過他背影以外的部分,而且他的背影也永遠是一個姿勢——橫在廊下,所以偶爾任君紫很懷疑秦九是不是充電的機器人或者乾脆是植物人~~不過,她雖然守株待兔候了n天,秦九活生生地不給她看正面,存心想讓任君紫因爲好奇心過於膨脹死亡。
任君紫不放棄,有時間就跑過去蹲守,可惜沒有一次如願。而且,因爲她身體恢復的比較好了,歐陽青石那個傢伙便天天派了工作給她,自己大爺一樣盤腿坐着監工,恨得任君紫牙癢癢的,但是看在那些美麗的花兒的份上她認了。(其實是因爲歐陽青石老拿□□威脅她。)兩位仙女也不經常露面,神仙少數時候親臨簡陋的“飯館”,多數時候任君紫去送“外賣”。
不過,雖然如此,任君紫也沒有被憋成心理自閉兒童,倒是差點被嚇成精神瘋癲少女——不爲別的,各種“寵物”在白蛇娘孃的帶領下慢慢地、逐個地向她靠攏。因此,除了歐陽青石那個先進靈長類,這些次先進靈長類們也成了任君紫的麻煩,就像現在——
小小竹屋前的空地上,任君紫無奈地盤腿坐在地上,周圍一圈是大小不一顏色不同的各類“寵物”,胳膊上還是那條白蛇娘娘,除了南浦雲的特殊寵物之外,還有兩位仙女的兩隻白鶴、一隻小鹿。任君紫就納悶,基於生物學上的食物鏈原理,這些動物“和諧”相處是不正常的,可是爲什麼這種狀況在這個谷裏就存在呢?因此,心裏更加認定了這個谷裏有妖氣,這些動物沒準兒就是成了精的,在月圓之夜也許就會幻化成人~~~~雖然到現在爲止她還沒見過它們“變形”。
不過這些飛禽走獸爲啥會盯上她實在讓她納悶。歐陽青石的解釋是“物以羣分”——任君紫某天給他收拾花田的時候揪掉了好幾朵花狠狠踩進泥土裏。
於是在這個谷裏形成了一道奇怪的風景線,某個穿着紅色疑似嫁衣出現的女孩子身後跟着大大小小各類動物列隊前進。任君紫也由剛開始的恐懼到無動於衷再到熟稔——如果閒來無事和動物們嘟嘟囔囔聊天也算的話。爲了便於“點名”,很閒的任君紫給動物們起了名字。小石頭、花花、大白、小白、小新、小丸子、白娘子、龍王、小公主、王子、將軍等等。這些名字讓無良青年眼睛瞪得核桃那麼大,然後平靜地說道“俗”。
任君紫懶得理,俗——她要的就是俗,每次一叫白老虎“大白”和“小白”就覺得很有喜感。
雖說谷中有山有水有美人,可是像任君紫這種不安生的性格果然是不適合隱居的,因此便開始琢磨怎麼出去溜達溜達。可是試了幾次她發現——她根本走不出去,就跟遇見鬼打牆一樣,要不是豹子小石頭咬着她的衣服拽她出來,估計她就一直在那兒畫圓圈了。
等她出來,歐陽青石很好心地告訴她,這谷中八方有奇門遁甲之術,就她這種笨蛋還是老實點,哪天表現好了再帶她出去逛逛。任君紫愣了,原來金大俠書中寫的也是真的?老天,她的命真好,看來她下一個努力的目標是尋找到獨孤求敗的大雕。難得諂媚地,任君紫問歐陽青石什麼叫做表現好。
歐陽青石一臂環胸,另一隻手撫摸自個兒的下巴,說道:“表現好嘛,就是要天時地利人和,還要加上大爺我心情好。”
任君紫“hoho”冷笑完畢說道:“直接說我想出去就要巴結你好了。”
歐陽青石很不厚道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