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飯抹抹嘴正要出門被任家姐妹拽回房間團團圍住。
“你們要幹什麼?”任君紫戒備地問道。
“其實,袁成一挺好,雖然有點太斯文,不過對你真是沒話說,聽說你活着回來了,硬是違逆袁老頭兒的意思回頭找你,平心而論,以袁成一的家財和爲人找個比你好百倍的——那是有點玄,不過找個比你好十倍的可是要隨便挑的,所以,經過全家昨晚討論,覺得你應該嫁給袁成一。”任初一代表發言。
“那麼好你們誰去嫁好了,我沒興趣。”任君紫說道。
“是不是爲了那個野男人?”任君藍嘿嘿笑着問道,手指頭挑出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把小小的銅鑰匙。這下子姐兒幾個眼睛都瞪大了,抓着那把鑰匙看,似乎那是開啓寶藏之門的東西。
“是啊,我在癡癡等待他回來接我。”任君紫說道。秦先生,又對不起了,這下子你在任家人眼裏是徹頭徹尾的野男人了。
“先別管什麼野男人了,他一直不回來你還等到死啊?還不如袁成一呢,你——”提起她耳朵:“先跟袁成一培養感情,以後,等野男人回來再說。”
“他不回來我就等到死。”任君紫哼一聲:“別塞個亂七八糟的男人給我,把我惹急了老孃我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我不是跳了一次崖嗎?我一點兒也不介意再跳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跳崖這倆字恐嚇了君家姐妹還是因爲什麼,反正她們就看着任君紫大搖大擺地晃出任府了。
金玉齋。今天是第十天改造。
任君紫託着下巴,惡狠狠地看任君黃。
“別看我,是爹讓他來的。”任君黃忙撇清,她店裏多了含情脈脈的男人她還覺得不自在呢。
“小七妹妹……”
又來了又來了,這男人在這兒坐了三天了,也不說話,就坐着看着她,她只要不小心掃他一眼他就笑一笑。
“袁成一,我們出去談談!”任君紫說道。
袁成一忙點頭:“好。”
出了金玉齋,剛要張口就聽袁成一說道:“小七妹妹,太陽這麼熱,我們找個涼快的地方慢慢說,別熱着你。”
任君紫便前頭帶路,轉來轉去看着一家茶樓,果然,一到用的時候這玩意到處都是。進了茶樓的門任君紫忽然停住:“說好了,我可沒錢。”
袁成一又笑笑,小二見他的衣服“成色”便往雅間帶,這個時間茶樓裏沒啥人,要是在雅間萬一有點啥說不清道不明的就不好了,任君紫便找了個離門口遠的地方坐了,讓小二來壺最便宜的茶。
“袁成一,我……”任君紫剛張開口就被打斷。
“先喝茶,慢慢說。”袁成一還是那個脾氣。
“不能慢了,必須說清楚。袁成一,我不喜歡你,你別天天跟着我了,你這樣子我很不舒服知道嗎?”任君紫問道,看到他低了頭,嘴角的笑也隱去了。
“我知道,小七一直沒喜歡過我。”袁成一說道。
“既然知道就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天底下比任君紫好的姑娘那麼多,她就是那棵最差勁的歪脖子樹,吊着也不舒服還吊不死,袁成一,你去找別人吧,要不我讓任老頭再給你些補償?”任君紫問道。
反正是任君紫搞出來的,多賠人家點錢也不爲過。
“小七,真的不行嗎?”袁成一問道。
任君紫點頭。雖然覺得嫁給這樣的男人會是很明智的選擇,可是她還沒有嘗試過愛情,她不要這樣隨便打發了自己。
“小七是有了喜歡的人嗎?”袁成一問道,這回抬頭看她了,滿臉的——哀傷。
狠狠心,就讓這好孩子徹底死心吧。
點頭:“是。”
“我知道了,小七妹妹。你幸福就好。本來以爲可以挽回,不過這次看來是真的沒有希望了,小七妹妹以前雖然也不喜歡我,可是卻沒有另外喜歡的人,現在有了喜歡的人我也該死心了,小七……”他看着她,眼神溫柔地讓任君紫產生了些許負罪感。
“你也會幸福的,你要知道,我任君紫放過你是對你好啊,我這麼差勁兒的人配不上你,真的。袁成一,祝你幸福。”任君紫說道。
袁成一沒做聲,從懷裏掏出銀錢放在桌上,默默轉身走了出去。
任君紫心裏默唸了n次對不起。
“我是招誰惹誰了,人家的情債我給道歉算咋回事……”任君紫撇撇嘴,小二來收錢看到桌上那一小塊碎銀臉都樂開了花兒,卻在下一秒沒了——任君紫從袖中數出十枚銅錢,然後將碎銀自己收了走人。
回到金玉齋果然沒見袁成一,任君黃拉她到一邊:“你把袁成一怎麼樣了?”
“先奸後殺。”任君紫說道。這是什麼姐姐啊……
“不會出什麼事吧?”任君黃問完使勁點她的額頭:“作孽哦你,多好個男人,你怎麼就看不上眼兒呢?”
“看上了你嫁啊,誰也沒攔着。”任君紫翻個白眼。
~~啪~~
晚上回到任家,果然袁家父子走了,任家幾個人看任君紫的眼神都似乎是恨不得揍她一頓。
不過,還好,這一頁總算翻過去了。
第二天,任君紫被任君碧接管,去了她的當鋪。邁進門她便不喜歡這裏,那高高的櫃檯看了心裏堵得慌,那櫃檯後面露出的咕嚕嚕轉着的眼睛看了更讓人不爽,似乎那裏面都是算計和刻薄。
任君紫當然是被安排到櫃檯後面當斂財的,旁邊一個山羊鬍子的老頭兒陪着,應該是怕她瞎給價。
雖然任君紫以爲現在是國泰民安的太平盛世,可是一個上午下來來當東西的也不少,當的東西也五花八門,大到房契地契小到衣服首飾,基本上是應有盡有,任君紫總不想壓價,可是山羊鬍子每次都在最後關頭給殺到最低,氣得任君紫牙癢癢。
中午飯倒是豐盛的很,任君紫沒喫兩口,這大魚大肉的少做兩個就能多給那些可憐人點銀子,吸血鬼、守財奴。
因爲不喜歡,所以任君紫下午開始便安靜了,基本上成了山羊鬍子老頭兒的立體背景圖案了。
過了申時,山羊鬍子老頭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喫啥壞了肚子,跑了n次廁所之後回去歇着了,這個小小的窗口便由任君紫自己守着了,剩下的夥計都各司其職,偶爾瞥她一眼。
老頭兒走了居然到關店也沒人來她這兒當東西,她還想發發善心呢,看來是不行了。
第二天,老頭兒據說病情嚴重要休息幾天,任君紫巴不得呢,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模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不過,不知道是啥原因,這一上午就沒個人來跟她當東西,害得她酒足飯飽了拄着櫃檯打瞌睡。
“噹噹!”一道細小的聲音說道。
任君紫睜開眼睛往外看看,啥也沒有,閉上眼睛接着睡。
“噹噹!”還是那個聲音。
任君紫有點激靈,難不成大白天的鬧鬼了?明明啥也沒有爲啥有這個聲音呢?
呃……那是什麼?一隻小小的不太乾淨的手正在櫃檯外升起,手裏一個小小的銀簪子……
踮起腳往外看看——嚇死她了,原來只是個小孩子,個頭不夠高,只好揮手致意了。
“小朋友,你要當了這個銀簪子?爲什麼?”任君紫問道。小孩子的臉上是不捨,這小朋友雖然穿的衣服補丁摞補丁,不過倒是很乾淨,怯生生的樣子,看着就是個貧苦人家的孩子。
“因爲我娘病了,沒有錢抓藥。我可以當二兩銀子嗎?”小朋友問道,眼睛裏改成了期盼。
“給我看看。”任君紫伸手拿過那銀簪子,沒啥特別之處,拿來這兒當掉的有好幾只類似的,大概平民家的簪子多是這樣樸素的吧?
“掌櫃的……”小朋友遲疑地開口。
任君紫餘光瞥到那個中年人過來便忙抓起毛筆寫了收條,又摸出兩塊銀子通通遞給那小朋友:“好了好了,走吧。”口氣像是那孩子會回頭搶她錢一樣。
“七小姐!”那中年人伸手:“我看看那單子。”
“有什麼好看的……”任君紫扁嘴,這是明擺着不信任她。
“七小姐,這是四小姐的意思。”中年人一絲不苟地說道。
任君紫便“嘁”了一聲把紙甩給他。中年人半晌不做聲。
這是啥水平?這還要看這麼半天?
中年人轉身走了,消失在賬房後。
沒一會兒,任君碧綠着臉就出來了:“小七,你散財是不是?”
“二兩而已!而且那孩子那麼可憐。”任君紫說道。
“可憐,誰不可憐?所有人都不回來贖東西你就等着餓死吧。”任君碧說道。
“差二兩銀子就餓死……嘁!”任君紫嘀咕道。
“死丫頭,這二兩銀子記你賬上,知道嗎?”任君碧放下那收條,親自在她身邊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