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好吧,打扮。
可是誰能告訴她這梳妝檯上的各式東西怎麼個用法?轟了宮女出去任君紫拿半邊臉作實驗,左一層又一層又是抹又是撲又是畫又是描,折騰完了看看對比任君紫笑了,真像個紅口白牙大白臉的小鬼。
用溼巾子擦掉,眼看着雪白的巾子變成了調色板。算了,還是自然點的好。
任君紫一直天馬行空地想着王爺府得多雕樑畫棟富麗堂皇呢,等進了王府大門才發現:幽靜古樸,絕無半點臭顯擺的金銀氣,看看人家這品味。
秦九,應該稱呼爲景王了,他在門口親迎。今日的裝扮又與前兩次的富貴不同只是常服,卻也比以前見任君紫時華麗了些。
跟在兩人後面任君紫看秦九的背影,以前就注意他耳朵了,原來他的肩膀也這樣寬厚看着很有安全感。耳朵被頭髮遮住了看不見,想必也還是那樣珠圓玉潤的吧?想着,手又不自覺地動了動,想捏捏。
坐下了又是一番客套,秦九準備的厚禮都用紅絨錦盒裝着也不知道是什麼,但願別是貴的東西,任君紫想着。
兩個男人飲着酒,秦九話依然不多,倒是老侯爺酒喝得多些有些唏噓,說秦九這些年不容易,也沒個王妃或側室的照顧着。口氣裏滿是心疼,不過任君紫倒是滿心的歡喜,嘴角都控制不住地翹了起來。
“紫丫頭,你笑什麼?”老侯爺忽然問道。
呃……咋搞突然襲擊呢。
“啊,想着今天又有禮物拿高興。”任君紫說道,喫飽了,很想在秦九家轉轉,就當提前熟悉一下工作環境好了。
“小紫你用好了?聽着我們談話無聊便在府中走走吧。”秦九善解人意。
就等這句話呢。
王府果然清幽,連丫環僕役都沒多少,見着的幾個也都是青衣青褲倒像是爲了與背景相配似的。
這裏看看那裏看看任君紫只覺得哪裏都順眼,就連那石徑小路兩邊半人高的草都覺得有風情。拐上迴廊,想參觀下房間卻見許多門都關着無奈只得作罷,身後不遠處兩個宮女亦步亦趨跟着讓她想溜進房間偷窺都不行。
走着走着發現後面的腳步聲沒了,回頭看只見她們正雕像般保持着抬步的姿勢站立着。誰這麼大本事把人變雕像了?不過也好,這下子她可以跑到她們視線之外了,扭頭回來卻鼻子一酸……
“你眼睛是畫上去的吧?”戲謔的聲音。
“歐陽青石?你果然在這裏啊。”
“小紫,難道你沒有一點重逢的喜悅嗎?”
“跟你重逢有啥高興的!南浦來了嗎?仙女也來了嗎?”任君紫問道。
“爲什麼要告訴你?”歐陽青石欠扁的回答。
……
敘完了舊扯到正題上,歐陽青石問她這種長得跟丫環似的人是咋忽悠皇帝讓她當妃子的,任君紫翻了個白眼:“哼,你這種眼光差的人是不懂什麼叫‘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打個比方,我就是被石頭表象包裹着的璞玉。”
“你那芙蓉在水裏就爛掉了吧……石頭表象嘛,大概琢磨來琢磨去就米粒那麼大塊兒玉。”歐陽青石說道:“這皇帝找了你做妃子以後有得受了,天生的笨蛋。”
“他受?明明是我受好不好?不過還好,扮演兩個多月我就可以回家了。”任君紫blabla地給歐陽青石講了講她如何被“誣陷”到“賣身抵債”再到“扮演妃子”的過程。歐陽青石剛開始只是輕笑後來變成放聲大笑。
“這皇帝要麼日子太無聊要麼就是你身上有什麼說道。”歐陽青石說道。
“說道?什麼意思?”任君紫忙問。
“比如說皇帝找人一看,呀,這無鹽女的將來能生小皇帝,或者娶了這女的長命百歲,或者這女的可以用來闢邪之類,你嘛……也許就是用來闢邪的。”歐陽青石說道。
嘴角抽了抽,歐陽青石最近肯定趴地裏瘋狂啃毒草了,瞧瞧那舌頭牙根都黑了。
扯了半天任君紫纔想起來問歐陽青石來京城幹什麼,歐陽青石說懸壺濟世治病救人,把任君紫笑個半死:“嘁,你就是閻王爺的幫兇,還治病救人呢……就是個完美的話說八道。”
那邊有丫環喊“姑娘”的聲音,歐陽青石迅速躥到房頂上閃人了,任君紫拍拍屁股起身,那倆宮女果然可以活動了,不過卻是一臉的茫然。可憐地娃,時間、記憶缺失了。
回到正廳卻見兩人已喝完了酒正坐着品名,那讓她回來幹啥?她還沒看夠呢。
“紫丫頭,舅舅府裏還好?”老侯爺問道。
“好,非常好。”任君紫說道。
秦——舅舅,你啥時候要你的全部家當啊,房子也該修修了,瞧瞧,房頂上都長草了,想弄空中花園是怎之……
“就是冷清了點兒。”老侯爺說道。地球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是快點娶媳婦生娃吧。
任君紫低着頭看繡花鞋,能再等幾個月麼……
告辭出來任君紫那是一個依依不捨,就差手扒着人家門框說“其實不想走其實我想留”了。不過衆目睽睽之下她要是敢在“拍戲”期間給尹冽搞綠帽子尹冽會把她徹底雪藏的,她還是等戲殺青了再說吧。反正歐陽青石知道她是咋回事一定會告訴秦九的。
回到侯爺府老侯爺捋着鬍子想事情,任君紫坐在那兒擺弄秦九送的禮物,果然是祖產豐厚的主兒,瞧瞧這一堆金銀玉器的,真是不會過日子,都送禮了以後她拿什麼買米買菜做飯給他喫?讓她說買兩件衣服意思意思就算了。
“紫丫頭,你時常在宮裏,見着什麼好女孩兒沒有?”老侯爺問道。
好女孩兒?我不就是嗎?
“沒見着,每天給皇上跑腿打雜的沒時間見。”任君紫說道。老頭兒你不要太熱心好不好,人家秦九自己都沒着急。
“等你回了宮留意着些,你舅舅父皇和孃親都去的早,他一個人這些年撐着一個府也怪難的。”老侯爺說道。
彆着急,馬上就有我這個盡職盡責的管家婆了。
這話也就敢在腦袋裏迴響兩聲。
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算是答應了。
該見的人見得差不多了該收的禮也差不多了,尹冽也派了人來說明天接她回宮。老侯爺說“皇上對紫丫頭你可是格外開恩,回了宮可要皇上一心一意服侍皇上。”
當然,爲了順利出宮一定會的,舉凡鋪牀疊被洗澡擦背揉肩捶腿,只要不上牀陪睡啥委屈她都能受地。
還是不情願地點頭,認了這爺爺沒事總告誡她她不喜歡的事情。
門口一個丫環探了探頭說蒼梧郡王求見。
京城就是好,大大小小的都是官兒,王爺銜兒的就見着好幾個了。這蒼梧郡王聽着大概是老侯爺的老知交,大概有禮物拿,那她再多認個爺爺也是可以的。
正瞎算計着丫環帶了一個年輕人進來了,任君紫眨了眨眼睛,這是蒼梧郡王?也忒年輕了點吧?看着也就二十四五,這麼年輕混成高幹不容易啊,大概是這孩子想讓自己看起來老成點兒所以那表情酷酷的,跟塊石頭似的。
抱拳衝着老侯爺行禮老頭兒那叫一個喜上眉梢,直誇他幾年不見愈見出息了。
這話說的,有本事當高幹自然得出息。
老侯爺又拉着她讓她叫“陸兄”——麻應人。這親戚認的,好不容易來個平輩的還得叫“兄”。
低着頭任君紫小聲說道:“君紫見過陸兄。”
舌頭都麻了。不是電的,是噁心的。
老侯爺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太閒了,見着個年輕人就問人家終身大事,石頭臉上終於有些赧說自己還年輕暫不考慮。
老侯爺便開始扯開話題,扯着扯着不知怎麼就扯到她“乾姐姐”凌翦雪頭上了,任君紫低着頭暗笑,老頭兒看上個孫女婿。
無奈人家石頭就是不開竅,愣裝聽不懂,又閒聊了會告辭了,老侯爺對着人家的背影嘆氣:“這孩子怎麼就不開竅呢。”
你拿錘子敲他!任君紫心裏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