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折騰得凍着了,任君紫大半夜的便熱醒了,感覺自己像個添了太多碳的爐子,神啊,不會這麼倒黴吧,明明她那天穿個小單衣出去得瑟都沒事的。這巨熱到了早起小宮女來叫她起牀時又變得很冷,緊裹着被子動一動都覺得有冷氣鑽進來。
宮女看出了她的不尋常飛奔着去請示了。然後沒多久宮裏都知道瘋妃終於折騰着涼了,任君紫真地想喝藥,可是她昨天都打了藥碗了,今天再喝就不像瘋子了。猶豫中只聽尹冽對太醫說:“呈些丸藥吧,佳妃最近見不得湯藥。”
大哥,你是天底下最善解民意的皇帝,我代表我自己感謝你。
可是這藥丸——是不是也忒大了,她要是用溫水吞下去會不會卡在嗓子眼噎死了,算了,她是瘋子咬一口再說吧。手還沒碰到藥丸便被尹冽拿了去,在任君紫“怒目相對”的注視下把那藥丸捏成一個個小球兒,然後哄着她說是糖,還給她示範了下喫法。
任君紫雖歪着頭做癡傻狀看尹冽喫藥不過餘光還是掃到了宮女太監們以及太醫臉上的震驚,也是啊,這皇帝閒得撐着給個傻子示範喫藥。
他拿着小藥丸放到她嘴邊任君紫張嘴含住,想了想狠下心咬了一口,然後皺着眉吐了瞪着尹冽叫“壞人、藥。”
我不是故意這樣故意地,原諒我吧。
尹冽皺眉,讓宮女拿了蜜餞來給她,聞到甜絲絲的味道了,可是她得矜持,就是不喫。可是,她不喫——他就不會強行塞給她一個嗎?她得了甜頭自然會喫地……真是不善解人意。
更過分地是他自己一顆接一顆地喫,還嘖嘖有聲。
尹冽,你是壞人。
“壞人壞人……”這句是真心話,結果那個“壞”字剛發了音嘴裏邊多了一粒甜甜的棗子,好吧,看在你開竅的份上我勉強喫了吧。咦,這蜜餞不一樣哦,比以前的好喫,甜的不那麼膩,還想再喫一個。眼巴巴地看着碟子。
不給?還不給?都快看穿了。
好吧,那我自己動手。抱着枕頭往尹冽身邊湊伸手欲拿誰知尹冽長臂一動她便撲了個空。
“壞人。”尹冽你個陰人。
“喫了藥纔給喫蜜餞。”尹冽指指藥指指蜜餞,任君紫眯眯眼睛,大哥,你這不是難爲我嗎?我一個瘋子能聽懂這種“交換關係”嗎?不給?好吧,你別後悔,我這個瘋子只會用強的。
小樣兒,動作還挺快。任君紫搶了兩回不搶了,抱着枕頭瞪尹冽然後忽然一躍而起……
哈哈,怎麼樣,搶到了吧?
“果果!”說完了鄙視自己,她怎麼就能想出這些三四歲孩子的雙音節詞來唸呢,果然,沒文化是可怕地。
一片低低的驚呼聲,然後是的聲音,任君紫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小七,朕最近把你養胖了。”尹冽說道,氣息有些不穩還有些急促,似乎還有什麼東西硌着她的腿,不太舒服,動一動,發現腰被固定住了:“別動。”
你讓我別動……那不是玩火自焚嗎?觀衆們都看完瘋妃調戲皇帝了吧?那她可要落幕了,叫着“壞人壞人”使勁掙脫了尹冽的雙臂抱着碟子滾到牀角。
呃……觀衆呢?觀衆怎麼都消失了?那誰給她證明她是真瘋了?
臉驀地燙了起來,完了,犧牲色相居然沒觀衆,那不是白白被尹冽這傢伙佔去了便宜?鬱結,再喫個蜜餞。偷瞄一眼尹冽,他還躺着,臉色有些潮紅。
一個大老爺們跟着臉紅啥,好像我佔你便宜似的。
“壞人。”任君紫說着解決了最後一顆蜜餞,再看看碟子,爬過去放尹冽身上又爬回來找了她的枕頭抱在懷裏撲通躺倒:“睡覺覺。”
唉,快點到出宮的時候吧,她那所剩無幾的智商馬上都快成負值了。
旁邊的人坐起來了扯過被子給她蓋上:“早知道你裝瘋會來佔朕的便宜你早些裝了多好……”
這是什麼人啊?真陰險。
睡到中午又被揪起來,任君紫哀嚎,又要喫藥了,誰能給她弄點糖衣片啊,真是……給她示範喫藥的人呢?四處看看,尹冽這廝居然不在。
被按着穿戴好了任君紫抱着她的娃老實坐着尋思着這回咋瘋比較好,還沒尋思明白呢,太監帶着太醫進來了,任君紫當時便只剩下眨眼睛了,揉揉,不是幻覺。
這是誰把歐陽青石這混蛋牽進來的?這混蛋又要欺負她拿她試藥了,尹冽呢?尹冽呢?
宮女太監們圍着按了她的手放在桌上,歐陽青石做出一副很“專業”的樣子診脈,小樣兒,你就裝吧,看你治不好我的病我抽你不?看你還敢還手不?
“嘿嘿。”任君紫忽然的笑讓大家愣了愣,自知失態任君紫忙接了句:“壞人。”餘光瞥見衆人放心的表情。
剛診完脈尹冽便來了,歐陽青石那廝施禮請安自稱“草民”,然後稟告了任君紫聽不懂的一堆,尹冽只是點頭,任君紫便壞心眼地想:聽不懂就別裝懂了,我也不會笑話你。
當着尹冽的面歐陽青石自藥箱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了一些淡綠的液體,立時周遭的空氣中飄散開了淡淡的花香。呃,真像某種洗髮水啊。自宮女手中拿過溫水倒進了些攪了攪然後說道:“此藥味甘,大概娘娘不會嫌苦。”
當那小藥匙送到她嘴邊,任君紫又抿抿嘴,咦,真的很好喝。搶過碗一口氣喝光然後還看着碗再看看尹冽,一臉的期盼,再給點飲料行嗎?
“歐陽先生果然厲害。晚上再過來給佳妃瞧瞧。”尹冽說道,順手接了宮女的帕子給她擦嘴角接了她的碗:“紫兒,晚上再喝。”
小氣吧啦的歐陽青石有這好玩意以前咋不給我喝,哦,知道了,要賞賜,缺德吧你,人家尹冽攢倆錢不容易。
歐陽青石那個“草民”告退了,空氣中還散着些香氣。
用過了午膳,尹冽讓她好好睡一覺,還說他要請大臣們賞雪,聽這話兒任君紫不樂意了,不就嫌我是個瘋子嗎?哼哼,我偏偏要去。因此便拽着尹冽的袖子不鬆手。太監來催說老妖婆都到了就等皇帝爺您呢,任君紫歪着頭,老妖婆也在啊,那我更要去了,嚇不死你也要氣死你,看你寶貝金孫被個瘋子死纏着就不信你還坐得住。
如願以償!
走在去御花園的路上任君紫幻想着一會兒老妖婆的臉。當然,她的手今天是不會鬆開尹冽衣袖的。
任君紫看到了衆人臉上的驚訝。也是,皇帝被個瘋子死攥着袖子,瘋子懷裏還抱着個枕頭,出現在這種場合實在有點那啥……瞧瞧老妖婆的臉趕上雪雕的了。故意用誇張的動作掃視各位皇親國戚王公大臣,當見到老妖婆不遠處那張熟悉的臉時任君紫差點繃不住。
冷靜冷靜任君紫,你是瘋子你是瘋子。
尹冽自然要去給老妖婆請安,越接近任君紫便越往尹冽身後縮還輕輕顫抖了幾下:“壞人,藥!壞人。”爲了加強效果順便搖搖頭兩外一隻手也扯上尹冽的鬥篷。
老妖婆的眼睛都快立起來了。
“佳妃既病着皇上還帶她出來做什麼?好好養着纔是。”老妖婆的銀牙都在響。
“紫兒已好多了,不知怎麼出來了才鬧。”尹冽說着拍拍任君紫的手:“紫兒別怕,是皇祖母,不是壞人。”
嘁,你說不是?給你灌點藥試試?
“壞人,還我娃娃。”
還好皇後來打了圓場,說任君紫看起來好多了。任君紫哀嘆,姐姐,你什麼眼神,我這明明是加重了好不?
王公大臣們來給尹冽請安,自然也有那人。只不過他是叔叔輩,今天又是家庭團圓式賞雪,所以請安也不那麼正式。
他的眼光掃過她了嗎?好像沒有。
“壞人。”見我這個樣子你有一點點愧疚嗎,秦-先-生。
“紫兒,是十七叔,不是壞人。”尹冽說道。
“壞人壞人。”任君紫說道,歪着頭看秦九,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十七叔別介意,紫兒此時並不認得人。哦,對了,十七叔推薦的果然是神醫,紫兒午膳前用了藥現已退了熱了。”尹冽說道。
眨眨眼繼續看秦九,你是怕我病死了麼?
可惜,秦九隻是淡淡笑了:“爲皇上分憂是臣應該做的。”
寒暄了幾句又有大臣來請安秦九便輕施一禮欲告退。
“十七叔?”對着那個背影任君紫很是疑惑的叫了聲。
好吧,我睚眥必報。你喚我一聲佳妃我便還你一聲十七叔,從此,扯平了吧。
心,還是隱隱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