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況下,公路穿過鄉鎮,公路兩邊都有小賣部、飯館、旅館等房子。
但是,日土縣的日松鄉比較奇特,公路的兩邊,只有一邊有房子,並且有一面牆把鄉鎮的房子和公路完全隔開。
鄉里,舉目四望,沒有看到一個人,就像是一座空城。
要進入鄉里,只能通過有限的一兩個大門,但是大門緊閉。
這種鄉鎮格局也是第一次看到,爲了確認鄉鎮裏有沒有可以住宿的地方,也順帶問一問巖畫的位置,我們去到鄉政府大門口。
政府的工作人員告訴我們,日松鄉沒有食宿店,裏面只有小賣部,裏面有很多空房子可以紮營。
巖畫就在前面檢查站過去一點,公路邊上。
於是,我們頂着逆風先往前過了檢查站,過了日松橋,就到了有巖畫的石山。
最先看到的是幾排大大的“六字真言”,這應該是後面刻上去的。在遙遠的原始社會,阿裏高原不可能有佛教的崇拜。
這一片巖畫,只能遠遠看到一些模糊的圖案,像是豹又像是狗,像是鹿又像是羊,只有犛牛的形象比較好確認。
還有一些看不清,但是都是很原始、古樸的動物形象。
這個地方的巖畫已經被柵欄圈起來,不能靠近去看,而且被後人畫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上面,嚴重污染了古代高原人的“作品”。
大家覺得被日土餐館老闆給騙了,推薦我們來看這些巖畫。
意興闌珊,我們返回日松鄉。
我留意到日松橋下的河流溼地上,兩隻大黑頸鶴帶着小黑頸鶴,邁着既悠閒又自信的步子在覓食,時而發出悠揚天籟般的叫聲。
招呼小夥伴們安靜地過來日松橋邊,做喫瓜羣衆,偷偷圍觀。
當大黑頸鶴找到喫的時候,小黑頸鶴總會黏過去,擠在大黑頸鶴身邊,從父母口中把喫的搶過去,溫馨可愛。
鶴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是長壽、吉祥和高雅的象徵。
黑頸鶴是世界上唯一生長、繁殖在青藏高原的鶴,被鳥類專家譽爲“鳥類熊貓”,是中國國家一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屬世界瀕危物種。
在藏族史詩《格薩爾王傳》中,黑頸鶴是格薩爾王王妃珠牡的神魂鳥,曾救護王妃珠牡。
黑頸鶴,第三極語言叫“宗宗”,頭頂裸露處呈暗紅色,前頸和上頸腹面、尾巴都有黑色羽毛,體重可達7公斤,體長可達140釐米。
黑頸鶴身上生長着潔白的羽毛,像青春妙齡少女穿了一條白色的小短裙,修長的身體裸露出纖細的“性感”大長腿。
黑頸鶴邁起步來,婀娜多姿,洋溢着優雅的舞蹈家氣質。
除了“性感”的大長腿外,優雅的行走姿勢外,黑頸鶴還是民歌傳說飛上藍天的長翅鳥,尋覓食物的長嘴鳥,更是愛情專一、終身不改的“仙鳥”。
能否想象出,一個體長140釐米的大鳥,那兩條“性感”大長腿伸直,忽地騰空飛起,那種美感多麼令人迷戀。
據說,一旦配偶不幸死去,黑頸鶴就會一直守護在身旁,不喫不喝,直到餓死、凍死或者被其他動物喫掉,無不令人動容。
回到K965海拔4344米的日松鄉,在鄉政府登記後,找了一間很大的空房子,把自行車推進去。
然後大家一起走去小賣部,找點什麼東西喫喝,以度過下午漫長的時光。
我們在迷宮一樣的房子裏,找到了小賣部,圍着坐了下來。小賣部裏面只有簡單的一些商品。
小賣部的主人是一位藏族阿佳(大姐),讓我想起K288“河邊幽靈客棧”旁邊鐵礦大院的小賣部大姐,以及在“河邊幽靈客棧”度過的那一夜。
大鬍子說:“阿佳,來一壺酥油茶。”
阿佳趴在貨櫃上說:“沒有酥油茶”
大鬍子問:“看我們不像藏民,不賣酥油茶給我們嗎?”
阿佳說:“茶館纔有酥油茶,我這裏不是茶館。”
大鬍子問:“茶館在哪裏?”
阿佳說:“這裏沒有茶館”
花兒說:“大鬍子被繞了一個圈子”
大鬍子哭笑不得,點着人頭說:“我……哎……來1,2,3,4,4支啤酒。”
花兒說:“我要一盒酸奶”
胖子喝了一口啤酒後說:“昨天那餐館老闆真是夠坑爹的,這樣的巖畫,還介紹我們去看,浪費我們的時間,還害得我們在這裏耽擱一天。”
我說:“那餐館老闆也沒錯,近嘛,我們確實是路過那裏。”
大鬍子說:“那巖畫沒什麼意思”,然後仰頭喝了一口啤酒。
耿哥說:“其他地方應該還有巖畫”
花兒說:“那問問阿佳吧”
我說:“行,花兒你問問。”
花兒問:“阿佳,你們這裏有巖畫嗎?”
阿佳說:“巖畫是什麼?”
花兒說:“在石頭上刻的畫,有牛,有羊,有人。”,用手指劃着。
阿佳說:“沒有”
花兒回應:“哦”
大鬍子說:“阿佳不知道我們說什麼吧”
花兒問:“那我們去鄉政府問嗎?”
我大概指着方向,問阿佳:“阿佳,檢查站過去,路邊的石頭被圍住,那是什麼?”
阿佳愣了一下,明白了我們說的什麼:“你說那個啊”
我說:“是那個”
阿佳看着我們問:“你們去看了嗎?”
花兒說:“看了,看不到,圍住了。”
我喝了一口啤酒,問阿佳:“其他地方,還有嗎?”
阿佳說:“有是有,但是治保會不讓帶人去。”
胖子問:“爲什麼不讓帶?”
阿佳說:“治保會規定的”
我問阿佳:“那個地方在哪裏?”
阿佳說:“很遠的地方”
我繼續追問:“很遠是多遠?”
阿佳說:“就是很遠”
大鬍子問阿佳:“好不好看?”
阿佳說:“好看”
我問阿佳:“你去看過嗎?”
阿佳說:“沒”,自個笑了起來。
“咳”,我嘆了一聲,怒從心生。
我有點生氣地問:“阿佳,你都沒去過,怎麼知道好看不好看啊?”,感覺被阿佳耍了。
阿佳說:“聽說的”。我們都笑了起來,心裏說着“可愛”。
我問:“那裏巖畫都有什麼?”
阿佳一邊剪着指甲,沒有看我們,一邊說:“那裏是以前祭祀的,現在不讓人去。”
我問:“祭祀誰?”
阿佳似有似無地說着:“古代,知道古代嗎?古代的人祭祀的地方。”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我們都差點站了起來,這個地方引起了我們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