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週六,四直到九點才起牀,因爲天氣越來越冷,自從調整課時安排後,四每天起牀時間越來越晚。
範向雲是第一個起牀,起牀後便折騰錢桑,等到錢桑慢吞吞爬起,便去折騰何黎,而莫七則快速從被子裏鑽出來。
起牀後,四洗漱,啃兩塊麪包,何黎洗衣服,錢桑準備午飯,莫七幫忙,範向雲整理房間,等到十一點半喫完午飯後,四纔出門。
因爲舞蹈班課程都安排下午,四十二點開門,開始打掃,整理舞蹈教室,等到一點,學員陸續到來,一個下午安排兩個時間段,小班五,大班十,直到晚飯前五點半結束。
今天莫七輪到第二個時間段,結束課程,送走學員後,便轉身往辦公室走去,進門一眼,意料之中的問道,“向雲又出去了。”
錢桑雙手撐着下巴,看着進來的莫七無神的點了個頭,嘆了口氣,“知道還問,哎,典型的見色忘友,以前不知道,現終於看清向雲的真面目了。”
何黎坐沙發上,發完一個短信後,聽到兩問答,笑了笑,“桑桑,等也談戀愛,就沒資格說這句了。”
錢桑刷的抬頭看了過去,撇了撇嘴,哼了一聲,“小黎,這難不成是經驗之談,如果是,還是朋友第一位。”
莫七坐到自己位置上,伸手拎出一本書,往後一靠,隨手翻閱起來,沒發表什麼意見。
“現保證沒用的,是不是,小七。”何黎直接笑眯眯說道,轉頭看向莫七。
莫七抬眼,淡淡恩了一聲,直接說道,“還沒輪到,所以不發表意見。”
“莫小七,咱倆是同盟,小黎現整天的不見影,雖然她沒說,可覺得指不定哪天就把咱也拋棄了。”錢桑有些不滿,立馬對莫七糾正道。
莫七微微一笑,朝何黎那邊看了過去,發現何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心中有些瞭然,所以沒接錢桑的話,低頭沉默看書中。
何黎臉色一變,瞥了一眼穩坐的莫七,看到莫七沒說什麼,鬆了口氣,其實到現,何黎還沒決定下來,對於周全的追求,何黎沒放棄,而對於喬衛的電話,何黎又有些憧憬,所以對錢桑的試探和莫七的沉默,是否認,還是承認,這都讓何黎爲難至今。
看了一眼錢桑篤定的表情,何黎打着哈哈說道,“那是有事,桑桑。”
錢桑笑起,搖晃着腦袋,慢慢說道,“瞭解瞭解,和莫小七都知道。”
〈着越來越近的車,那有些熟悉的車牌號,莫七有些不好的猜想,等到軍車停自己面前,車窗降下,那不好的猜測更爲強烈起來。
莫七嘴角抽了抽,盯着車內穩坐的顧長風,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呆愣當場,想起什麼後,雙眼放光,直接探頭環視車內,等到莫七發現車內壓根沒師兄身影,眼底有些暗淡。
顧長風隱晦不明的看着莫七的神情和動作,從開始到結束,讓顧長風的心不怎麼平靜,看到莫七小臉黯然後,顧長風目光微冷,直接問道,“以爲是誰。”
莫七聽到這話後,察覺到面前的是誰,當下尷尬一笑,摸了摸鼻子說道,“沒誰,原來是顧大哥,真巧,哈哈。”
雖然那聲顧大哥叫的有些彆扭,但莫七還記得上次顧長風所說,所以也沒稱呼首長。
顧長風淡淡掃視一眼,聽到莫七的稱呼,溫度回暖了少許,微微點了個頭,“恩,上車,找有事。”
莫七聽着那命令的口吻,緩緩的吐出一口氣,有些憋屈,擺了擺手,大義凜然的拒絕道,“上車就不用了,有事就吩咐吧,顧大哥。”
“莫其。”顧長風的確有耐心,可看到莫七這般態度,眉頭微微皺起,“是陸澤的事,上車,下次再說,選,時間不多。”
莫七剛剛強硬的氣焰,瞬間被拍了下來,盯着認真不過的顧長風,很想仰天長嘯一聲,半響後,沒說什麼,默默的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隨着關門聲響起,顧長風嘴角彎了彎,對前面的廖凱點了個頭,車開動。
莫七看着車開動,有些坐不住了,快速抬頭看向身邊的顧長風,只見顧長風不言不語,想問什麼又問不出口。
等了一會,車越來越快,離自己住處越來越遠,莫七有些坐不住了,臉微微紅,那是憋的,試探一聲,“首長。”
顧長風聽到這稱呼,挑了挑眉頭,深深的看了一眼莫七,淡淡一句,“上次怎麼跟說的,年紀不大,記性不好,難道還不夠格讓叫聲顧大哥。”
莫七隱隱覺得這話中帶着自己琢磨不過來的味道,小臉糾結,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上趕着讓自己攀關係的首長還真沒遇到過,不自覺的伸手摸了摸鼻子,尷尬的笑了一聲,“沒有,顧大哥,那是尊稱,尊稱。”
“沒有就好,尊稱就不必了,今天正好順路遇到,本來讓江城過幾天給個電話的,陸澤前段時間出任務,上次回來又走了,因爲沒時間和聯繫,讓帶句話給。”顧長風邊說,邊觀察着莫七的表情。
莫七從開始雲裏霧裏到恍然大悟,怪不得攔半路上,原來只是順路帶個信,心一鬆,倒沒以前般拘謹起來,笑着謝道,“原來是這事,麻煩顧大哥走這一趟了,陸隊有什麼事吩咐。”
顧長風看了一眼,對顧大哥和陸隊的稱呼非常滿意,往後一靠,淡淡說道,“他這次得大半年才能回來,以後也沒辦法聯繫,如果有事,可以找。”
莫七聽着覺得有些不太真實,不是師兄一去一年半載的問題,而是讓自己有事找面前這位,怎麼可能,莫七還記得上次師兄交代自己遠離着顧長風一些,目光帶上些疑惑,問道,“陸隊真這麼說。”
顧長風目光冷了幾分,輕啓嘴脣,“懷疑的話。”
莫七心抖了抖,周遭冷下的溫度,莫七還能察覺到,想起剛纔自己疑問的話語,有些後悔,如顧長風和師兄這類,還真沒必要說謊話,當下嘴角抽了抽,連忙解釋道,“不是那個意思,顧大哥。”
顧長風眼神更冷了,這丫頭三番兩次的把他話當成耳旁風,心中納悶今天怎麼就走了這一趟,簡直是自找的。
莫七立馬感到身邊冷颼颼,欲哭無淚,師兄,咱真佩服,竟然和這位認識數年,不容易啊,夏天絕對不用空調,冬天絕對會感冒,伸手摟緊衣服,連忙說道,“顧大哥,剛纔真沒那意思,沒懷疑的話,就是覺得和陸隊也就認識幾個月,陸隊也太照顧了。”
顧長風瞬間無奈了,有種面對陸澤的感覺,以前沒這麼明顯,現這丫頭膽肥了,真真和陸澤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伸手揉了揉眉心,隨後擺了擺手,“行了,來一趟,只是告訴一聲陸澤的意思,和陸澤這麼多年,他是什麼樣的,知道,他對另眼相待,必然也是有原因的,讓照顧點,也沒什麼不可能。”
莫七若有所思,眼底還是有些疑惑,不過,聽着顧長風的解釋,反覆琢磨了一下,如果是師兄,一去這麼久,還真有可能這麼吩咐。
想通後,莫七恢復正常了,看着顧長風的目光多少帶上少許歉意,畢竟自己想多了,師兄和這位指不定關係真不錯,把自己託給他照顧,點頭說道,“謝謝顧大哥,不過,還真沒什麼事,陸隊說的,顧大哥也別放心上。”
顧長風聽到莫七這話,眉頭微皺,按照平常,聽他說出這話,哪位不是上趕着提要求,雖然剛纔那話的確不是陸澤說的,因爲那小子還沒來得及回來一趟,就直接去了國外。
莫七看着身邊這位神色不對,立馬回顧一下,發現自己沒說錯什麼,心底有些疑惑。
顧長風看到莫七一臉茫然,側頭盯着窗外,胸有些悶,半響後,臉色莫測,漫不經心說道,“現沒什麼事,不代表以後沒什麼事,和陸澤是朋友,答應便是答應,最好記得這一點。”
莫七微囧,看着顧長風一臉認真,別抱大腿是上趕着,自己抱大腿,是大腿直接跑到面前,如果是以前,多好啊,莫七的臉變來變去,最終,緩慢的點了個頭,“知道了,有事肯定麻煩顧大哥。”
顧長風緩慢的吐出一口氣,恢復平靜,對自己越發控制不住的情緒有些怔然,想起江城上次所說,自己到底是看不慣這丫頭和陸澤的關係,還是看不慣陸澤對這丫頭的態度,還是這丫頭對陸澤和對自己截然不同的反應。
顧長風不知道今天怎麼就讓廖凱開車來到這裏,想起剛纔路口停了二十分鐘,想起他看到莫七出來後就直接命令跟上,想起剛纔直接讓莫七上車說的那番話,顧長風覺得有什麼超出他控制了,眼底暗了下來。
這邊顧長風沉默不語中,那邊的莫七是坐立難安,該說的已經說了,怎麼還不停車讓自己下去。
顧長風低頭思考一番後,還是沒得到答案,目光轉向身邊的莫七,不着痕跡的打量起來,頭髮比起上次長了少許,柔和而順從,臉色比起上次好了些,白裏透着紅,粉嫩而細膩,或許是因爲離開酒吧緣故,隨後又盯着莫七互握的手指,牛仔褲緊裹的大腿部,再到腰際,從上到下,從左到右。
莫七察覺到顧長風的目光,不經意抬頭間,和顧長風那目光一碰,讓莫七心一窒,有種警惕感,就好像自己被盯上般,不着痕跡的往車門邊挪了過去。
顧長風看着慢慢遠離自己的莫七,收回審視的目光,想起什麼後,低聲問道,“這次除了陸澤的事,也想問問學習進度,這學年快結束了,準備的怎麼樣。”
莫七緩慢抬起頭,沒想到會問這個,砸吧兩下嘴,就自己一小物,何德何能讓這位首長關心,本來上次江城的出現,就讓莫七有些疑惑了,現這麼一來,更讓莫七有種不上不下的滋味,想起師兄不,壓根找不着詢問,讓莫七一時間無法確定這位的態度。
“顧大哥,那個,學習沒什麼問題,肯定會完成的,放心吧。”莫七中規中矩的答道。
顧長風瞬間有些胸悶了,看了一眼莫七,眼底暗色沉沉,忽而說道,“那就好,別辜負陸隊的期望,如果連這麼簡單的事都不能完成,那也沒必要留着了,現階段主要任務就是這事,其他別多想。”
“恩,明白,顧大哥。”莫七深受教誨般點頭稱是,其實莫七覺得自己真不適合被關心,特別是這位顧部長的關心,反而直接命令讓莫七覺得正常些,這就是小物的通病。
莫七說完後,看向顧長風,眼神有些猶豫,一咬牙,琢磨半響的話,笑着問出口,“顧大哥還有什麼事沒,如果沒得話,就回去了,時間也不早了,今天麻煩顧大哥了。”
顧長風一聽,看着莫七一臉遠離的表情,挑了挑眉頭,本來顧長風一時興起,也打算說幾句話後便把莫七送回去,可現莫七如此表情,顧長風微微不滿了,眼底沉靜一片,淡淡問道,“晚飯還沒喫吧。”
“恩,剛下班準備回去。”莫七快速答道,扒拉着門把手,一臉期待,就等着這位把自己路邊放下了。
顧長風抬手看了一眼時間,打破莫七的期待,直接說道,“那就順便一起喫個飯吧,現送回去時間不夠,和別約好了。”
莫七一聽,瞪大眼睛,頭髮豎起來,這聲順便讓莫七重啓記憶,想起那次就是因爲順便喫了頓飯,纔有了後來的事,讓莫七很想擺雙手直接拒絕,但是,雖然沒接觸過幾次,顧長風的性格,莫七也知道一些,深呼吸一口,非常真誠的說道,“顧大哥,現還不餓,自己回去就行了。”
“知道,順便喫一點,等飯局完了,再送回去,還是說,因爲陸澤不,才拒絕。”顧長風看了眼莫七非常糾結的小眼神,就知道這丫頭想什麼,別有意味的說道。
莫七聽到那聲陸澤咬字特別重,哪裏敢直接搖頭,咳嗽一聲,委婉表示,“還沒和舍友說。”
“打個電話回去。”顧長風直接吩咐道,淡淡一瞥後,往後一靠,不再說什麼了。
莫七現很想上手撓顧長風一下,總覺得因爲那次不期而遇,自己便走上一條不歸路了,這位時不時提一次師兄,對自己指東往西,還有那冒出的關切,莫七覺得自己快忍耐不住了,看不清目的,理不清頭緒。
這不怪莫七不往另外一方面想,那是因爲莫七打心底裏敬畏顧長風,一直以來就把顧長風當成上級領導,就算她口口聲聲喊着顧大哥,可那絕對是首長的代名詞。
莫七顧長風非常有壓力的眼神下,最終妥協,給錢桑打了個電話,聽着電話那頭錢桑氣憤而哀怨的語氣,控訴自己終於也有男朋友的話,讓莫七覺得大事不妙。
“桑桑,沒騙。”
“桑桑,沒去約會。”
“錢桑,真沒男朋友。”
“錢桑,行了,等回去再說。”
莫七反覆強調,越發覺得今天沒看黃曆,怎麼剛纔辦公室說到這話題,就遇見顧長風了,還好死不死的半途被劫上車,聽着電話那頭越來越哀怨的話,莫七嘴角抽了抽,滿頭黑線,直接掛掉電話,呼出一口氣。
顧長風閉目養神,但耳邊卻聽的一清二楚,由於莫七手機陳舊,電話那頭斷斷續續的聲音十分清晰,聽着莫七和那個錢桑的對話,聽着那個錢桑的誤解,顧長風臉色有種不同以往的沉靜。
莫七掛上電話後,輕輕的瞥了一眼身邊,發現顧長風沒什麼動靜,鬆了口氣,也說不清自己怎麼就緊張起來,難不成是因爲以前軍校禁止談戀愛的原因,條件反射。
顧長風察覺到莫七移開目光後,緩慢睜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莫七的側臉,呼吸中,鼻尖縈繞着少女的氣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