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嘉軒也知道孫萌萌離婚的事情,緣於每天下班的時候,她都會怔怔的看着座位一旁的窗子,向大廈的下面發呆。
而肖毅來公司接她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孫萌萌不是提前走,就是加班,就算上了肖毅的車,似乎也從沒有過一次這種等待的神情。現在離婚了,倒是從孫萌萌的眼中看出了這種戀戀不捨的神情。
孫萌萌離婚後對工作更加熱忱了,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職業,以前經常說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現在更是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傳遍整個生活圈子。
尤其是已涉及到婚戀問題,連男人們也會跟着八卦起來。許久不聯繫的同事同學也都打電話來‘慰問’,強裝歡笑過後,便是一陣陣神經衰弱。至於夜深人靜,獨自淒涼時,她無法入睡便點開網頁,到一些知名的婚姻論壇去潛水。
破裂的婚姻各有各不幸,但所有幸福的女人背後總是有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無數血淚的控訴,讓她跟着潸然淚下,婚外情,婆媳不和,家庭暴力,每一個故事都可以寫成一本書。
痛的多了便也漸漸麻木了,直到她看到了一個女人這樣的一段話,讓她好久好久都一直在發抖。
“我的丈夫很久都和我沒有夫妻生活了,我才0幾歲,有一個女兒,家庭很幸福,身材和皮膚都保養的很好。我自認爲並不是那種粗糙的老女人,可是不明白我的丈夫爲什麼對我越來越沒有了熱情。
終於有一天我在QQ上看到了我丈夫和一個女人的留言,我才知道他不碰我的原因。
她問:你和你老婆多久做一次愛。
他答:以前半個月一次,現在已經很久沒有了…
她笑:爲什麼….
他答:嘗過了你的滋味,才知道她就是牀上的一塊,木頭…
木頭?.
孫萌萌沒往下看,啪的一聲合上了電腦,整個人都在發抖。她想起水靈瞪大了眼睛自信執着的在她面前叫囂:我們是互相吸引,情不自禁….
那時沒有深刻的體會到這八個字的寓意,她這一瞬間眼前似乎看到了肖毅對着水靈柔情似水的目光,水裏用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情不自禁啊,從心到身….
人總是被逼着成熟…….不是想不起他的好,只是一場婚姻裏,背叛的傷害瀰漫在生活的各個細節。從精神到肉體的異樣,每一個瞬間被放大,都足以叫人生不如死。白天全副鎧甲之下刀槍不入的軀體,到了晚上只有自己知道每一處傷口其實都是鮮血淋漓
。。。。。。。。。。。《婚久必昏》。。。。。。。。。。。
再怎樣不捨,以前的甜蜜與溫馨,終究成了虛幻的碎片。
即便是再傷心,但是最終還是要站起來,還要活得很好。孫萌萌就差用工作來砸死自己,憑着過硬的文字功底和拼命三郎的工作態度,孫萌萌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又因爲周夫人的採訪案,孫萌萌如今已經被提升爲《烽火》雜誌都市生活板塊的主任一職,與麥嘉軒平級。
麥嘉軒作爲之前的上級領導,張羅着給孫萌萌去慶祝,十幾個同事,圍坐在包廂裏,有說有笑,孫萌萌的電話響了起來,原來是巍然。
她現在有點明白爲什麼巍然毅然決然選擇了一份收入高,壓力大,每天飛來飛去忙忙碌碌的工作。只有讓自己忙起來,纔不會有更多的時間胡思亂想。
“我在翰金佰呢,同事們一起喫飯!”
“不是吧,我也在翰金佰,被客戶放了鴿子…..”巍然這幾天都黏在了孫萌萌家裏,她一個月總有大半個月不在新港,現在孫萌萌恢復了單身,她便懶得回自己那個和宿舍一樣的公寓裏去。
“要不,你來找我吧…..”都是年輕人,巍然活潑開朗,大家只能更盡興,絕不會尷尬。
“好啊,我一會就到!”
不到十分鐘巍然便姍姍來臨。孫萌萌挨個介紹,最後到了麥嘉軒那裏,巍然自己主動打起來招呼。
麥嘉軒仔細打量起她,一身裁剪得體的職業裝,一頭大波浪的長髮披在肩頭,時尚又嫵媚。
一看就是酒精沙場的女子,說話滴水不漏,面面俱到,沒多久就幾乎控制力酒桌上的局面。
可能是與工作無關,沒有壓力,巍然格外盡興,喝到最後,竟然朦朧的有了些醉意。
同事們走後,包廂裏只剩下孫萌萌,巍然和麥嘉軒三個人。麥嘉軒看着臉色微紅的巍然說:“魏小姐,那個戒指我已經還給陳碩了。”
“你見到他了?”巍然冷笑了一聲。
“他前幾天來過一次新港!”一句話,包廂裏陷入了沉寂。
“他來新港了?”
“是!”麥嘉軒點點頭。
巍然突然有些顫抖,這些年她知道陳碩一直在國外,雖然恨他,可是畢竟覺得離自己已經那麼遙遠,可是誰知道他來過了新港,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他春節的時候還會回國,可能以後就不走了!”其實這些話是陳碩有意讓麥嘉軒轉告給康然的。具體是什麼意思他也不清楚,一直想讓孫萌萌代爲告之,沒想到今天竟然自己看到了康然。
“陳碩並沒有結婚,我不知道你們之前發生了什麼,如果是誤會或許以後應該當面說清楚。”麥嘉軒想起那天陳碩風塵僕僕的趕來,看見那枚戒指後複雜的神情,他不得不去猜想兩個人之間曾經的事情,而陳碩是閉口不談。
“誤會?”康然自嘲的一笑,今天喝了些酒,本來已經忘記的那些事情,早就不想再提,可是今天她還是沒能忍住。
那時,她一心一意的愛着陳碩,可是沒有想到他會是那麼無恥的一個人。和他相愛了那麼多年,更沒想到最後竟然成了別的女人口中的小三。
多麼可笑,真是人生入戲…..
她和陳碩的家庭條件都很一般,不同的是,她生活在城市,他來自農村。可是陳碩比她更有抱負,他想出人頭地,想有自己的事業,想讓自己的妻子和老孃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這樣孝順,有報負,有責任心的人,她以爲自己找到了幸福,可是沒想到,最終有一天他口中的妻子竟然不是她。
兩個人是在一次勤工儉學的活動中認識的,她父母都是普通的職工,她來打工只爲能多點零花錢。而陳碩則是要賺生活費,甚至學費。
那時他們一起送外賣,自然也培養了不少階級感情。
他對她很照顧,又都是青春年華,可是巍然並沒有想過和他交往。大學時代的女孩子,都有對未來的憧憬,選男友,除了長得帥,自然還有一份小小的虛榮心,就是希望家庭條件能好一點,那樣在一起約會逛街,纔會更開心一點嘛,否則光看不買,是一件很鬱悶的事情。
陳碩長得很精神,可是寒酸的打扮,讓他本來的氣質黯然失色,有時她也會替他感到不平。
他們處得像哥們兒,有時爲了省錢,喫飯時點了一堆炸串,然後要一份餛飩一起喫。後來有男孩子追她,她也試着交往,自然打工的時間就縮短了。
那天約會回來,陳碩站在宿舍的門前等她,她大大咧咧的跑過去:“你怎麼在這兒,不會是看上我們這的美女了吧!”好久沒見他,他瘦的厲害。
他拉着她往操場上走,忽然擁住她。她心狂跳時,他吻住了她,技巧拙劣,卻很用心。
“我喜歡你,不要和別人約會,做我的女朋友…”
簡單的開始,簡單的愛情。
可是後來她才明白,婚姻遠不是男歡女愛那麼簡單,婚姻可以是改變人一生的籌碼。而愛情,也可以在虛無中,慢慢的培養。
寒暑假他們一起打工,自從和他在一起後,她基本上就戒了隨便花錢的習慣,看着他把每一分錢都用在有用的地方,就覺得自己浪費是在犯罪啊。那些年少時的小虛榮,也因爲愛情的甜蜜蕩然無存。
也是因爲打工的原因,他不是每個春節都回家,讓他和自己回家去,他死活不肯,說一定等畢業後找到了體面的工作再去見她的父母。
三十的時候,她坐4個小時的長途把家裏的好喫的給他送過去。
在他的宿舍裏,他們兩個人一直接吻,吻到意亂情迷,就做了偷嚐禁果的事情。
兩個人都沒有經驗,沒想到,那次居然懷孕了。
她好怕,冰冷的器械進入到她的身體時,她一直哭,而他也在手術室外哭。
他們沒有錢,做不起無痛的,只能做最傳統的流產手術,可是也就痛了很短的幾分鐘,最難過的是,她出來後,兩個人抱在一起,他說,對不起,我以後一定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
她說,我不要最好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後來,他們畢業了,都留在了海港,沒有錢,只能租最便宜的筒子樓,冬天沒暖氣,夏天沒空調,比學校的宿舍還不如。
找工作四處碰壁,他自尊心很強,她一直鼓勵他。最後他終於應聘到了一家外企工作。
才幾個月就得到了提升,他是優秀的,她毫無疑問,打心眼兒裏替他高興,盼着他和她一起回家見父母,他卻忽然推脫起來。
直到有一天,一個同學帶她去參加一個女孩的生日宴會,她看到了陳碩和宴會的主角,並肩而站,他是女孩的男朋友,女孩的父母也在兩旁笑着看他們。那個同學說:“巍然,我也是無意發現的,他們已經交往很久了,我不想你再受騙。”
她上去揪住陳碩,氣得渾身哆嗦,女個女孩橫眉立目叫人趕她走,
昨夜還和她一起纏綿的男人,今天就讓她徹頭徹尾的成了見不得光的‘小三’。
事後,他哀求,說只愛她一個人,他只想要一個平臺。他努力了那麼久,可是不如有背景同學父母的一句話。
社會的大環境,他改變不了,但是也不想這一生成爲炮灰。
他說給他年的時間,等他事業有成,他一定和她離婚,回來娶你…
“你想讓我做你的情人?”她哭,不停的哭,她沒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她的身上,她趕他走,說要和他分手,他一直吻着她,胡亂的去撕扯她的衣服,眼睛裏都是淚水。
她還適應不了突來的變化,很快就要沉迷,可是他的電話響了,他神色一變,她知道一定是那個女孩來的電話。
她說:“你要是敢接,我們從今以後就再也不用見面了。”
他哭了,但還是接了,她趕他走,他開始在門口大喊,後來他的電話又響了,一夜未歸。
直到他打電話給她,說要出國了……
前塵往事浮上心頭,到了別人嘴裏就變成了一句輕飄飄的,‘誤會’。
孫萌萌對巍然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這些年追求巍然的男人有不少,有不少青年才俊,也有大款高官企業的高管勾搭巍然做情人。無論是抱着正常婚嫁想法的小夥子,還是自曝家庭如何不幸想讓巍然做救世主的已婚男,都被巍然拒絕的一乾二淨,前者疏遠,後者罵跑。
就像她自己說的,一個人過得挺好,她已經不相信愛情了。
可是孫萌萌卻沒有想到,陳碩與巍然包括自己再次見面時,竟然是那樣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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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萌萌早就把之前請假的事情淡忘了,工作忙得昏天黑地,可是一早上竟然看到內網上自己的請假單被批了,整整0天的假期啊。
她想去草原看看,從戀愛開始她和肖毅也去過不少地方,國內國外,只是草原卻沒有去過。那裏沒有回憶,正是開闊心胸的好地方。
她沒有把離婚的事情告訴韓非,可是韓非仍舊是隔幾天不時的打電話來,有時候也會發短信,從網上傳一些好聽的音樂和電影給她。
“喂!幹什麼呢?”孫萌萌在上飛機的時候,接到了韓非的電話,大廳裏傳來了播音員提示飛機起飛時間的聲音。
“你在機場做什麼?”韓非聽出來了。
“嗯……我去草原旅行….”孫萌萌實話實說,韓非又追問了幾句,時間緊迫,她匆忙的放下了電話。
連她也沒有想到,第三天的時候,韓非居然追了過去。一個人的旅程是孤單的,她甚至沒有一個人去過那麼遠的地方,在那藍的耀目的天宇下,在一望無垠的大草原前,她的靈魂得到了安寧,心靈得到了洗滌,可是寂寞卻不分地點,依然如影隨行。
見到韓非的時候,是在一個篝火晚會上,之前他打了電話給她,告訴她已經下了飛機。
她大驚失色,可是心裏卻隱隱的泛着驚喜,這個季節,草原已經很冷了,韓非穿着一件白色的長袖帶帽衫,外面罩了件羽絨坎肩。藍色的牛仔褲,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一樣,帶着春風而來。
多了帥哥的加入,篝火晚會更加熱鬧,韓非也是非常外向,很快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高興的時候,他拉起了孫萌萌的手,和當地的牧民一起跳起了蒙古舞。孫萌萌以前在學校社團跟着跳過一次蒙古舞,舞步早就生疏了,配合着韓非誇張的動作,竟然也博得了大家熱烈的掌聲。
穿着蒙族服裝的牧民把馬奶酒一碗一碗的遞到他們的面前,韓非來者不拒,孫萌萌也硬着頭皮喝了一碗,可是韓非面不改色心不跳,孫萌萌沒過多久就不行了。
醉了不說,轉天早上還鬧起了肚子。病怏怏的躺在牀上,哪裏也去不了。
韓非揹着她上醫院,打針喫藥,忙活了好幾天,忍不住嘲笑她:“你怎麼這麼弱?喫麻辣香鍋時自己能喫一鍋,啃漢堡也和我一樣喫個,沒想到是個紙糊的丫頭片子。”
她笑,他替她掖好了被子看着她入睡。
當地的旅館條件很差,孫萌萌有潔癖,表情裏透着不習慣。
天氣也越來越冷了,韓非就在每天太陽最好的時候,揹着她去曬太陽。
孫萌萌起初不忍心,也覺得尷尬,可是對着他坦坦蕩蕩的笑容和嫌棄她囉嗦的表情,只得依着他。
草原的太陽格外的美麗,明明和城市一樣遙遠,卻好像觸手可及。李博明給孫萌萌打電話的時候,孫萌萌正一個人坐在一塊巨石上曬太陽。
他替孫萌萌找自己的朋友徇私情,要假期,他記得孫萌萌說過想要到外面走走,之前給她打電話,她說先休息天再說。
他明白她現在的心情,可沒想到的是,轉天再找她的時候,她已經飛去了草原。並且有朋友相陪。
“我過幾天就回去…..”兩個人在電話裏寒暄着,李博明突然聽到有個男人的聲音再喊:“笨丫頭,你運氣不錯啊,這個季節還能找到這種粉紅色的野花。”
“是你朋友?”李博明因爲親暱的口氣皺了皺眉。
“嗯,是啊,本來是我一個人來的,他說不放心我就追了過來,沒想到還真是多虧他了!”
“你生病了?”
“是啊,喫壞了肚子,外加水土不服。”
“什麼時候回來?”
“假期結束吧,這裏太冷了,過幾天我會和他回家看看….”
李博明放下了電話,獨自陷入了沉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