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 這種事,拼的就是速度!
李景辰此時心中產生了嚴重的懷疑,此女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可往她臉上望過去,卻見她臉上沒有半絲兒的嘲意,眼角眉梢全是緊張之色,還真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可這聽進去的話反轉過來從她的嘴裏說了出來,怎麼就這麼不中聽呢?
衆宮婢一開始還滿臉緊張,到了後來,聽了她的言語,嘴角已溢滿了笑意,有幾個嘴角開始抽搐起來,連皇後都面帶了笑意。
他怎麼好意思發做呢?
有多長時間,他沒有見過母後臉上的笑容了?
不錯,她沒有一日不在笑,對着父皇的時侯,是溫和的笑,對着妃嬪的時侯,是敦厚的笑,對着自己的時侯,是柔婉的笑,可他知道,她的笑意從來都沒有達到心底,她臉上沒有爲自己歡心而笑過,有好幾年了吧?
李景辰心想。
看到母後嘴角那全不設防的笑,他想,就算這女子是故意嘲弄自己的,只要能逗得母後笑,那麼,他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好了。
李景辰寬厚地想,他沒有發現,此時,他的嘴角也浮上了微微的笑意。
“哎呀,還少了幾顆整座城池的……”蕭問筠一邊驚慌失措地叫着,一邊小心地觀察着殿內撿着珠玉的宮婢,那個人,爲了不****牀底下的機關,定會親自動手撿取那牀邊上的珠玉!
可經過一翻試探,在牀邊來來去去的人始終有好幾名,蕭問筠實在不能肯定這其中最有可能的人是哪一個。
而幸好,她已不動聲色地將那幾顆最爲貴重的珠玉往牀底下丟了去。
“在牀底下……”她叫道,一說出這句話來,她便看得清楚,那位名叫素巧的宮女渾身一震。
是她?她可是皇後身邊名份第一的尚宮,是從三品的女官
蕭問筠忽地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如果連這麼職位高的人都已背叛了皇後,那麼,皇後身邊還剩下多少人可以用?
她一邊想着,一邊往牀底下爬了過去,自珠玉滾落地面開始,抱着將功折罪的念頭,她便一邊指揮着衆人拾撿珠寶,一邊自己親自動手拾撿,按照她以前的種種行爲,她這種行爲理所當然。
因她知道,只有她親自動手,既便是皇後身邊的女官,也不好阻止,畢竟,女官的身份再高,也是奴婢,她的身份再低,也是主子。
所以,她行動極爲迅速地爬到了牀底之下。
雖然有這一層利害關係在,可牀底下的關係太過重要,她可以確定那作崇之人隨時都可能找藉口把自己攔下了。
所以,這種事情就只能拼速度,拼其措手不及了。
父親不是說過,戰場之上,兩兵相接,拼的就是你比他快
比如說那刀劍,對方的雖然重且長,但如果你比他快,就是在他把刀劍刺進你的肉裏的時候,非常快地把你手裏的刀劍先刺進他的胸口所以在他的劍進入你的胸口之前就已經死了。
蕭問筠身形瘦小,還未曾長開,所以牀底極適合她爬,在另外那個人也急急地爬進牀底之時,蕭問筠已把方寸大小的牀底找了個遍,她沒有管那丟失的珠寶,首先看的是那最可能的地方,皇後頭枕之處,象皇後這樣行止皆有定數的人,她相信她連睡覺的方向都常年不會改變,而最損傷人體的部分,便是腦部。
不是說皇後常年睡不安寢,被夢魘驚擾麼?
可一眼掃過去,她卻只見牀底光滑平整,並無半點不妥,眼看着那素巧也爬進了牀底,而另外那人卻在牀邊窺視,素巧邊往牀底爬邊叫了起來:“蕭家小姐,這些粗活就讓奴婢來做吧?”
蕭問筠急得腦門出了一層汗,忽地急中知智,似是忘了在牀底一般,欲要站起身來……
殿內諸人只聽得牀底傳來一聲巨響,伴隨着頭顱撞在木板上沉重的聲音,也伴隨着一聲慘叫……那自然是蕭問筠的慘叫。
牀底下又發生了什麼事?
在蕭問筠的哇哇大叫聲中,衆人都聽清了她的話語:“哎呦,撞得好痛,哎呦,幸好都找到了,一座城池都沒丟失,哎呦,還多出一個香袋子來……”
蕭問筠髮釵鬢亂地從皇後的牀底下鑽了出來,額頭上有個大包,眼裏聚滿了淚花兒,卻炫耀一般地把手舉得高高的,衆人都看清了她手裏那灼灼有光的寶石,以及那色彩濃豔的錦色袋子。
她的表情驚痛且喜。
當然,現在都沒有人管她的表情以及髮釵的零亂及不合禮儀了。
皇後臉上的笑意漸漸地消失,她盯着蕭問筠手裏的香袋子,用極柔和的聲音道:“好孩子,把你手裏的東西給本宮瞧瞧?”
蕭問筠一無所覺,象一個討好大人的孩子,揉着額頭,走到皇後的面前,首先將手裏貴重的珠寶遞到了皇後的眼皮底下:“皇後乾孃,您瞧瞧,都找齊了,一樣都不少。”她斜眼掃了李景辰一下,“價值連城,這裏可是城池的一塊磚都不曾少”
李景辰再一次肯定,這丫頭不但腦袋有些問題,而且象孩童一般睚眥必報。
皇後卻聞到了那香袋子傳出來的淡淡的味道,隔得稍微遠一些,這味道便混在了其它的物品裏,再也聞不到了。
可這種心煩氣燥的感覺,她可熟悉得很。
有許多個夜晚,她就是被這種感覺驚醒,就再也睡不着了,她只以爲這是因爲自己平日操心過多,思慮太多的原故,宮裏面的女人,哪一個不是思慮重重?
她不理蕭問筠手裏的寶石,只一手拿過了那香袋子,淡淡地吩咐:“都下去吧,本宮有話想問蕭小姐。”
素巧忙一點頭,領着宮婢魚貫而出,殿裏面只剩下了蕭問筠,李景辰以及那位林美人。
皇後淡淡抬頭,望了林美人一眼:“你先在外邊等着。”
“是,母後。”林美人略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傳進蕭問筠的耳內,讓她心一顫:這位林美人不但容顏美,姿態美,而且聲音更是美得驚人,柔媚中帶有些性感,直撓到人的心底裏去。
看來李景辰極爲寵愛她,見她被皇後遣走,上前低聲道:“你先去吧。”
一刻都不能離啊。
蕭問筠轉眼朝皇後望過去,皇後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顯然她對兒子的這個寵妃不怎麼看好。
林美人出去了,殿門也被合上,皇後這才身軀一鬆,幾乎軟倒在了牀榻之上,她望着這淺藍色織錦的繡袋,輕聲道:“原來是它。”
蕭問筠自是知道她在說什麼:原來是它,是這樣東西讓她****病榻。
她臉上自是不顯出什麼來,而李景辰性格雖魯莽,但也意識到了皇後臉色大變的緣故,他的臉色也變了,皇後被人算計了這麼多年,可以想象得到,那些人在宮裏面的勢力有多大,而到今天爲止,他們依舊不知道那人是誰,除了這個錦袋,對對方一無所知,那些人買通了多少人?御醫中又有多少是他們的人。
更可怕的是,皇後的身邊,還有多少可以值得信賴的?
皇後是 之主,按道理來說,如果市恩,她是最能給人期望的,可現如今的情況,宮中之人卻早已把手伸到了她的身上,那麼,她這個皇後還算是皇後麼?
皇後的臉在燈光下暗暗沉沉,更是灰白得不見一絲血色,她緩緩抬起頭來,望着毫無所覺,只拿着寶石玩耍的蕭問筠,輕聲嘆道:“如果你的母親還在就好了。”
如果她還在,她會常來宮裏走動,定早就發覺了不妥,不會讓這個陰謀延續這麼長的時間。
沈之柔卻早早地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