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七章 互相傷害
最後，林之渠還是以緘默來回答了子卿的好意。
他一心爲國，雖然心疼女兒，但是無論如何，他也不會把事情提高到國家的高度。
見他如此，子卿自是明白箇中原因，當下也不願意多說，只是靜待林之渠想出應對之策。
只可惜，這件事是皇上下了聖旨，不管林之渠是如何的憤怒，對蘇昱如何的怨恨，卻始終恪守君臣之道，說什麼也是不敢跟皇上提出半點質疑的。
兩人正相對無語時，丞相府中的下人匆匆來報，說是小姐突然丟了魂兒似的往外闖，說什麼都要離開丞相府，大家不敢攔她，又擔心她出去後會有什麼意外，只能找林之渠來做決定。
林之渠大驚，帶着子卿急忙趕去，此時紅俏已經走到府門口了。
林之渠急忙讓門口的下人們攔住紅俏，絕對不能讓她出去。
現在的紅俏正處於激憤和痛苦中，若是讓她這個時候出去，萬一出點什麼事情，那他一個白髮之人，若是親手葬送黑髮人，他如何還能有生存下去的目標？
下人都舒了口氣，上前強硬而又有禮的攔住了紅俏。
紅俏也不跟他們爭執，只是回頭，看着林之渠認真的道：“爹，女兒要回尚書府，您爲何攔着女兒？”
林之渠一愣：“回尚書府？”
“正是”
林之渠再細看，卻見紅俏眼中一片清明，卻是再無之前的失魂落魄。
看來她這短短的時間內，已經開始恢復正常。
“俏兒，你，當真無事？”雖然知道她沒事了，可是身爲父母，林之渠的擔憂還是有理由的。
紅俏甚至微微一笑：“爹，女兒又豈是善與之輩？適才不過是因爲這消息過於震撼，女兒毫無防備之下，這纔會有那等行爲現在女兒已經想明白了，回過神了，自然不會做傻事的”
略微狐疑的細看紅俏幾眼，林之渠最後還是選擇相信了紅俏。
“好吧，既然你要回府去把事情解決掉，那爹也不攔你”轉頭又問子卿，“子卿王爺，不知您是否能幫老朽一個忙？”
“丞相大人但說無妨”子卿連忙回答道。
“老朽不便參與此事，且想要進宮做些努力，家中只剩下婦孺，此刻想必她們對此事更是無能爲力。老朽只能懇求王爺護送小女回府，萬一她有什麼事情，也請您多多照顧”
林之渠其實根本不想麻煩子卿，可是就像他所說的，林之渠膝下只有一女，他又只娶了一妻，這種時候，林白氏的心情比紅俏更加的差，她又如何能有處理這件事的能力？所以想來想去，只有一心想要報答紅俏的子卿能夠幫忙照顧一下紅俏了。
“丞相大人，這是子卿該做的事情子卿只是擔心能力不足，會給丞相大人和林小姐帶來麻煩”子卿的話說的也很謙遜，不過林之渠倒是很受用，特別是他那一句“林小姐”，更是讓林之渠暗暗誇讚這位子卿王爺果然深諳處世之法。
當下林之渠和紅俏子卿分爲兩撥，林之渠立刻更衣進了皇宮，而子卿卻是陪着紅俏，慢慢的步行回了尚書府。
一路上，兩人並無互相交談之意，紅俏是不想說話，而子卿卻是不想打擾紅俏。
等走到了尚書府的門口，紅俏突然頓時腳步，說了兩人相伴而行後的第一句話。
“若是失去了我，他會是怎麼樣？”
子卿一愣，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過紅俏好像也只是隨口一問，說完之後就轉身進了尚書府，根本沒有向子卿追要一個答案。
子卿隨即釋然，大概紅俏只是隨口一說罷了，並不是拿這個問題來問自己的。
只是不知爲何，子卿總有一種感覺，就好像一場意味不明的暴風雨，即將要來臨了。
這稍稍一失神，他就慢了紅俏半步，等他進了院子的時候，卻是錯過了正在府中的蘇昱，在見到紅俏那一刻之時露出的那抹神色，他只看到蘇昱微微垂下眼眸，再抬起頭時，他的眼中已是一片淡然。
可是同爲男人，子卿卻是沒有錯過蘇昱眼中的那一分痛苦，雖然掩藏的很好，卻仍然被他捕捉到了。
“相公，今天皇宮來了聖旨”紅俏的話更是出乎子卿的意料，他着實琢磨不透紅俏爲何會說這話，難道是氣糊塗了？
蘇昱點點頭，淡淡的道：“我已經知道了，這道聖旨，也可以說是我求來的”
紅俏的心猛然一顫。
雖然早就知道了，可是親耳聽到他這麼承認了，心卻還是忍不住有點點疼……
“可以告訴我爲什麼嗎？”紅俏盯着他的眼睛，認真的問道。
蘇昱卻是錯開了目光，不想與她的目光做任何的交流。
“你明白的不是嗎？這種事情，我覺得你也不希望從我的口中說出來的”
這種避重就輕的說法讓紅俏有些難過，心裏就像有隻調皮的小貓在撓癢癢，到處都是輕輕的癢感，卻始終無處下手去解決這種令人有些瘋狂的感覺。
“若是我說，我希望你能親口告訴我呢？”紅俏有些堅持。
蘇昱有些無所謂的嘴角一彎：“你堅持是你的事情，我不想說，那也是我的事情”
紅俏沒有再堅持，只是定定的看着蘇昱。而蘇昱卻是始終不肯與紅俏對視，兩人的目光一個躲，一個追，看在身爲旁人的子卿眼中倒是有幾分樂趣。
這對夫妻真有幾分別樣的默契。
約莫是半盞茶的時間，紅俏終於不再繼續盯着蘇昱看，而是很突然的說道：“我反對”
簡短的三個字，卻是讓子卿一驚，而蘇昱第一次把目光投向了紅俏。
紅俏的個性使然，無論何時何地，她都很少直接反對什麼事情，哪怕她再不願意，她都會先替別人着想，而後纔會用最委婉的字詞來說明自己的想法。
可這一次，她卻是清清楚楚的把自己的意思給表達了出來。
蘇昱卻是驀然一笑，笑聲中盡是鄙夷之意：“你反對又如何？”
紅俏的臉一白，很受傷的低呼：“蘇昱，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的事情，何時輪得到你來管了？”看到紅俏這種表情，蘇昱下意識的就想要上前哄她，可是他隨即就想起了什麼，死死的頓住腳步，雙手更是握緊，拼命的控制着自己已經成爲習慣的行爲。
“我……”紅俏張口欲反駁，卻被蘇昱無情的打斷。
“好了，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不管你答應與否，都是無用的皇上已經下了聖旨，若是你敢違背，那就是抗旨不尊，不僅是我們蘇家要倒黴，你們林家也別想好過既然今天都說到這裏了，那麼我覺得有些事情還是需要說清楚的”蘇昱看了紅俏一眼，眼神中包含了很多的意思。
“以後月雅進了門，地位跟你是平起平坐的，你沒有資格仗着先進門的身份去欺負她。還有，以後我的事情你少管，管好你自己便是京城的生意都交給四弟，以後你不要隨意出府，身爲蘇家的少夫人，必須要遵守婦道……”
“蘇昱，你以爲我會讓她進門嗎？”紅俏的語氣驀然變冷，甚至還有一絲陰冷的感覺。
蘇昱的雙眼眯起：“由不得你”
“蘇昱，只要我還是蘇家的二少夫人，那麼誰也甭想進這個門”紅俏狠狠的道。
“無知愚婦你想要發瘋就自個兒呆在一旁去發吧，不要礙着我便是”蘇昱卻是不想跟紅俏繼續爭吵，怒哼一聲，轉身離去。
“蘇昱，你休想讓她進門”紅俏尖聲大喊着，語氣中滿是憤恨。
蘇昱連頭都沒有回，徑自離開了尚書府。
“你爲什麼要故意這麼做？”等蘇昱離去之後，一旁的子卿突然說道。
他問的話很奇怪，可是紅俏卻是苦笑一聲，頗爲無奈的看着他：“不愧是子卿王爺，眼光毒辣，居然連這一點都被你看透了”
話雖如此，紅俏之前的憤怒和嫉妒已經不見，換上的是一貫的淡然和睿智。
子卿聳聳肩膀，輕輕一笑：“我認識的蘇夫人聰明理智，凡事懂得適可而止，絕對不會做出這種妒婦纔會做的愚蠢舉動。那就只能有一個解釋，這些都是蘇夫人您故意爲之，爲的就是做給蘇大人看，以此作爲掩飾，從而可以讓您達到自己的某種目的。”
紅俏古怪的多看了他一眼，隨即嘆氣道：“爲何你就能看清楚？而他，卻始終猜不透呢？”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旁觀者清吧”
“大概吧”紅俏點點頭。
“那，不知蘇夫人可否爲子卿一解心頭疑惑？”
“不知子卿王爺可看出，我家相公像是隱瞞了什麼？”
仔細回想一下後，子卿點點頭。
的確是，很多時候蘇大人的表現看起來並不是對紅俏無情，倒像是他在極力掩藏他自己對紅俏的感情。
“所以咯，我覺得他根本就不是真的想要月雅進門，這一道聖旨也是有其他的原因在內既然這樣，我也不想讓他失望，索性陪他玩玩吧”
子卿一陣目瞪口呆。
這對夫妻，居然把皇帝拉下水來玩？
說完這話，紅俏站了起來，轉身往外走。
“蘇夫人，您這是要去哪裏？”子卿下意識的喊道。
“進宮請皇上賜婚”紅俏頭也沒回，隨口答道。
子卿再次愣在原地。
賜婚？他沒有聽錯吧？
而另外一方面，快速離去的蘇昱腦中一片混亂。
可誠如紅俏所猜想的，他的要求賜婚，的確是有其他的原因在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