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奸詐的楚正遠
第二天晚上,楚正遠帶了一個純白色長頸的瓷質花瓶送到了蘇月的公寓。
蘇月有些意外。有些驚喜,她捧了那花瓶細看,只覺瑩白如玉,燈光下似透得過光,竟是胎薄如紙。她喫了一驚,問道:“這不是普通花瓶吧?要是什麼寶貝,我可不敢要……”就象上回他送的那套化妝品,她偶爾間在淘寶某家品牌代購店看到了其中一瓶乳液,竟然要一萬多一瓶,實在是嚇了她一跳,不知道她那一套得多少錢!
楚正遠擺擺手,道:“再好的東西也得擱在有用的地方纔能顯出它的價值來……況且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不過做得好些……”
蘇月可不敢信他的話,他的價值觀跟一般人不可同日而語。他說的不值什麼錢,恐怕在她看來就是很值些錢了。
不過他說的話有一點很對,再好的東西也得擱在有用的地方纔能顯出它的價值來,她把那臘梅枝條從原來的瓶子中抽出來插到這個長頸的細白瓷瓶中,果然別有一番風姿,連原來看起來光禿禿不怎麼好看的枝條在那花瓶的襯托下都如同水墨畫般很有意境。
蘇月把原來放在牆邊的花枝擺到了餐桌上,忽聽身後的楚正遠問:“晚上喫的什麼?”
蘇月一愣,這纔想到他是飯點來的。不由笑道:“我和小林、小咪喫的樓下的牛肉麪……不知道你要來,哎……你喫過了嗎?”
楚正遠聳聳肩:“你和他們關係很近?”
蘇月點點頭:“還好,畢竟剛進公司時小林對我很照顧。”
“從前你和他們都是同事,自然不妨近些,但你現在是他們的上司,相處時就要注意分寸,遠近距離要把握好……不可太親近……”
蘇月品味着楚正遠的話,倒是略有些體會,原來杜娟做他們的組長時,總是看起來很忙碌,經常性的不在辦公室,一來就是佈置任務……可她這兩天,昨天在同事們或真心或假意的慶賀中混沌度過了,今天則更是覺得無所事事,不知道要做些什麼,直到上午十點多葛葉子把她和杜娟叫到辦公室,開了個小會,傳達了下她早已知道的周未隨行何女士前去北京的指示和諸多細節後,她回到二組辦公室才覺得有點了事可做。
開會,傳達精神,並且告訴其他人,她離開的這段時間二組由小林暫時負責。
在別人看來,她這趟跟公費旅遊差不多,是趟肥差。
趙青一如既往的表達了“羨慕”之意,酸酸的道:“整體形象設計?蘇月你還懂這個?哎……看來我們公司以後不僅僅要做服裝了,要多元化發展嘍……”
小咪“哧”的一聲笑了。
小林輕咳一聲,瞪了她們兩眼。試圖制止。
不料趙青不領情,居然笑眯眯的問道:“小林你眼睛怎麼了?”
小林無語了。
蘇月“啪”的一拍桌子,還沒有說話,辦公室就靜默無聲了,她自己倒先喫了一驚,想說的話就沒立時說出口。
沒想到她這一冷處理,趙青倒蔫了,低垂了頭不吭氣了。
如果是從前,蘇月肯定要想法子衝趙青幾句,讓她知道知道厲害,現在她卻只想笑,果然官大一級壓死人呢。
……
“……要讓他們敬着怕着,你纔好管理。”楚正遠結束了自己的訓話,見蘇月一臉若有所思,心情大好。
蘇月覺得這是金玉良言,於是謝道:“多謝您的言傳身教。”說完忽得想起兩人起先的話題,不由問道:“您喫過了嗎?”
楚正遠一愣,肚子突然抗議,發出一陣“咕嚕嚕”的動靜,臉上不由顯出尷尬的神情來。
蘇月大笑,轉身進了廚房。
……
第二天上午。蘇月學着杜娟,在交待了一天的例行事務後,就出了辦公室。
她不知道杜娟以前都去哪裏打發時間,但她只有一個地方可去——楚正遠的辦公室。她跟楚正遠打了一個電話後,就直接上了頂樓。她進辦公室時,恰逢王祕書彙報工作完畢出來,兩人笑着打了聲招呼,然後一進一出。
楚正遠頭也不抬的問:“什麼事?”
蘇月剛纔打電話來時說的是有事找他,聞言吱唔了一下道:“你說的不可太親近,要……讓他們又敬又怕嘛。”
楚正遠手中的筆頓住,細一回味這話,不由失笑:“這法子……倒也可行,不過也不是長久之計,這樣……還是要給你安排間單獨的辦公室。”
“嗯,嗯。”蘇月點頭:“還有杜娟。”她已經很扎眼了,不能再落人口實。
這還用說?楚正遠拋給她一個“當然”的眼神,都懶得再跟她說。
然後蘇月就百無聊賴的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看起了雜誌,但楚正遠這裏哪有時尚雜誌,全是些金融商業類的書籍,蘇月看了不大一會兒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時光一分一秒的流逝,漸漸已近午時,陽光恰好直射在會客區,楚正遠手頭的工作終於告一段落,他揉了揉手腕,這纔想到蘇月已經很久沒有發現聲響了,忙抬頭尋找,卻見暖暖的陽光下,她斜斜的倚在沙發扶手上,右臂支着自己的小腦袋。正在一點一點的打着磕睡……陽光在她的身周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圈,那靜謐的氛圍讓他不由屏住了呼吸,深怕一不小心驚醒了她。
“咚咚”兩聲輕敲門的聲音,隨後王祕書推門而入。
楚正遠皺眉,搶在他出聲前伸出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王祕書愣了一下,順着他的目光看見蘇月倚在那裏打磕睡,不由喫驚。
“什麼事?”楚正遠壓低了嗓門,輕聲詢問,一面說還一面注意着蘇月那邊的動靜。
他的小心明顯影響了王祕書,王祕書更小聲的道:“已經中午了,您是要下去就餐,還是我幫您買回來?”
那邊的蘇月似乎聽到了些許響動,小腦袋晃了兩下,眼珠就在緊閉的眼皮內急速的動了兩下,然後雙眼慢慢張開,一臉的迷惑……她甚至打了個哈欠,還伸直胳膊伸了個小小的懶腰。
楚正遠和王祕書都看呆了。
楚正遠自然是被這美景給震呆了。王祕書卻是喫驚於蘇月的大膽和自然,雖然早猜到她和楚總關係匪淺,但親眼看到她在楚總的公辦室裏睡覺睡的如此安逸,他還是不免被驚倒了。
“好餓啊~~~!”蘇月嘟囔出一句發自肺腑的話,然後忽然驚醒,先望了眼自己身處的環境。再抬頭看看楚正遠和王祕書,“啊!!!”她驚呼。
“幫我買回來吧,要兩份。”楚正遠快速的吩咐,趕走了快憋不住笑意的王祕書。
“我……我……我睡着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蘇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嗯哼。”楚正遠點頭,“顯然是。”
“你爲什麼不叫醒我?!”蘇月有點氣憤,讓王祕書看到她打磕睡的樣子,真是太窘了。
楚正遠微怔,是啊,爲什麼沒叫醒她呢?那一刻,他竟一點叫醒她的想法都沒有。就想那麼靜靜的看着她……乾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他道:“我也是纔看到你睡着了,纔要叫你,你自己就醒了。”
蘇月不相信的盯着他,卻見他臉上一絲異色也無,撇嘴道:“好吧,算你說的有理。”隨即她懊惱的扯扯自己的發,哀嘆道:“王祕書一定會笑我的……”
楚正遠暗自鬆了一口氣,對着她聳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不一會兒,王祕書回來了,用食品袋提了兩份工作餐送了進來。蘇月忙低了頭,裝作一副忙碌的樣子,不敢抬頭。一直等王祕書出去了,她才拋開手裏那書根本不知道內容的書去看午餐。
是兩份牛楠飯,很香。但蘇月很驚詫,她以爲象他這樣的人應該每天海蔘鮑魚滿漢全席,怎麼竟然喫這麼簡樸的食物?
見她不動手,楚正遠問道:“怎麼?不喜歡?”
“不是,不是。”蘇月忙擺手:“謝謝楚總,竟然請我喫午飯。”
“嗯。”楚正遠一本正經:“老喫你做的飯,這頓算我回請。”
耶?蘇月本來還真有些不好意思,但聽他這麼一說,立即覺得是理所應當的,她端過一份喫了起來……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他問。
蘇月差點被米粒嗆到,嚥下口裏的飯道:“什麼?哦……好了好了……”今天晚上就要隨何曉莉去北京了,她昨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少琪,等着我,我就來了……
楚正遠點點頭,道:“那好,晚上在公寓等我,一起走。”
蘇月倒抽一口冷氣,這回真的被嗆到了,她咳了好一陣才平伏下來,指着他道:“你……也要去?!”奸詐啊,居然在最後的時刻才告訴她。可憐她那心底不可告人的計劃哦,註定不能成功了嗎?
“我想來想去,這麼重要的工作,當然得我親自盯着才能放心。”楚正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她的那點小心思怎麼能瞞得過他?想見少琪嗎?他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