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嚴重了
心裏有了底,經歷了驚嚇後疲倦至極的蘇月當晚就睡的的格外的沉。早晨,她是被房外的說話聲吵醒的。
揉了揉眼,蘇月有些詫異,她是訂了手機鬧鈴的……汗,她忘了她的手機昨天被搶了
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她支臂欲起身,卻被胳膊肘兒處傳來的疼痛感給鬱悶了,“哎喲”一聲又倒回了牀上。
屋外的說話聲嘎然而止,然後她套間的門上就傳來了“咚咚”兩聲輕輕的敲門聲,伴隨敲門聲而來的則是蘇爸有些着急的詢問:“小月怎麼了?”
蘇月呼了一口氣,道:“沒事,不小心碰到傷口了。”
“嚴不嚴重?”蘇爸的聲音很不放心,“我能進來嗎?”
蘇月勉力避開傷處坐了起來,趿着拖腳站起了身,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已,家居服雖然皺巴巴,但身上包得卻還算嚴實……只不知道外面除了老爸還有誰?是費一凡來了嗎?話說他昨天走前說過,今天早上會來看她的。
蘇月挪動着小碎步往門口走去,睡了****,膝蓋處的傷口不彎曲的話已經不疼了,但稍一彎曲還是有絲絲疼痛傳來。
到了門口,蘇月一面撫平衣服上的折褶一面拉開了門:“老爸,我……”她的話在看到老爸身邊的那個身影的同時嚥了回去。
“蘇小姐,你真受傷了?”林峯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中有着懷疑和一絲氣憤。
蘇月本想對老爸說“沒什麼事”,聽了林峯的話,她腿一彎,然後就忍不住“哎喲”一聲伸手扶住門框,刻意的使力讓她頭上冒出了冷汗,淚水也適時蓄滿眼眶。
蘇爸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住她:“小心點,你幹嘛要下牀來開門?只要答應一聲,老爸會自己進去的嘛。”
蘇爸攙扶着她,小步小步的挪回了牀,蘇月坐下時又有意無意間彎了一下膝蓋,這回卻壞了,一種撕裂般的疼痛由傷處傳來,“啊”蘇月尖叫了一聲,那尖厲的聲音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蘇爸更是喫驚的握緊了她的手臂:“怎麼了怎麼了?要不要緊?不行我們去醫院……”
“怎麼回事”門口傳來費一凡有些冷峻的聲音。
蘇月滿額都是冷汗,聽到費一凡的聲音,她抬頭擠出一絲笑容道:“一凡大哥來了啊。”
費一凡朝林峯點個頭,然後就進了套間,幾步走到牀前,彎腰看蘇月的右膝蓋……蘇月自己也看。
隱隱有血跡從紗布下透出蘇月心裏有一絲懊惱,做戲做的過了頭了,這下子可真受了罪了
費一凡道:“忍着些。”
蘇月還沒意識到他的話是什麼意思,就見他伸手按住她右腿,另一支手輕輕的去揭粘着她皮膚的白膠帶。
蘇月下意識的繃緊了身體,但他的動作輕緩而溫柔,她根本沒感覺到疼痛,反而有點點酥酥麻麻的癢意。
費一凡輕輕撕開膠帶,慢慢揭開紗布,然後就倒抽了一口冷氣。
蘇月自己的頭皮也發麻了一下,傷口處本已凝固和半結痂了,但被她剛纔兩番折騰,又重新裂開了,血跡隱然……看着比昨天剛傷着着還可怕。
“糟了,快結痂了又開裂,這比剛受傷時還嚴重”費一凡慢慢把紗布粘回去,道:“你不要再下牀了好好休息養傷,一會兒我去藥房給你買些碘酒繃帶什麼的,每天消毒換一下紗布……”
“咳……”作壁上觀良久的林峯乾咳了一聲,道:“沒想到蘇小姐傷的這麼重,我以爲……”
“你以爲我們騙你呢?是吧”蘇爸瞪了他一眼。蘇爸本是個熱心腸的人,一路上跟林峯相處的還算不錯,這次也是氣急了纔出口衝了他一句。
林峯有些尷尬,他表現的太明顯,想否認也否認不了,只好勉強笑道:“既然如此,捐獻骨骼的事只好暫緩了,我去跟病患家屬和醫院解釋……”
他的自告奮勇讓蘇爸緩了臉色:“對嘛,我們家小月已經傷成這樣了,讓他們等一等嘛。”
林峯點頭:“這個我會處理好的,蘇小姐只管好好養傷,希望能早日康復。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費一凡起身送他:“有勞你向病患家屬解釋一下。”
“應該的。”林峯轉身走了。
費一凡迴轉,進了套間,皺眉問道:“你到底幹什麼了?傷口會重新裂開”
蘇月無奈的笑了笑:“……算了,總算哄得讓那個林峯相信了,值了”
蘇爸怔了怔:“哄?什麼哄?”
蘇月一愣,這纔想到蘇爸根本不知道她心底的祕密,他大概還一直以爲她是十分樂意捐獻骨骼的。這該怎麼解釋呢?
“就是,什麼哄啊?明明你就是真受傷了,他以爲你哄騙他……”費一凡伸手在她額上敲了一下,“你受傷是假的嗎?”
蘇月摸摸額,對他的教誨深以爲然,點頭認錯:“是,我錯了,被他繞迷了。”
兩人相視一笑,蘇爸也笑了,剛纔那點小小的疑慮已經被他當成口誤輕輕放過了。
“餓不餓?”蘇爸一面問一面轉身去了外面,回來時手裏提着兩個一次性飯盒:“我給你帶了飯。”
蘇月接過飯盒打開,深吸了一口氣,誇張的道:“好香謝謝老爸”
蘇爸見她喜歡,高興的笑了笑,然後對一旁的費一凡道:“我們出去說話,讓她安靜喫飯。”
費一凡點點頭,轉頭問蘇月:“一個人可以嗎?”
蘇月小包子塞了滿口,聞言“嗯嗯”着連連點頭。
費一凡看她可愛的樣子,笑着搖了搖頭:“慢點兒喫,又沒人跟你搶……我跟伯父就在外面,有事你就吱聲。”
蘇月努力把包子嚥下,道:“遵命,大人”一面說還一面調皮的敬了一個軍禮。
費一凡跟蘇爸笑着出去了。
等兩人的身影一消失在眼前,蘇月的臉色就沉了下來,林峯是暫時被哄走了,但她的傷畢竟不是什麼很嚴重傷勢,用不了三、五天就會好的,她始終還是要正面面對這件事的。
……
醫院。
林峯滿頭大汗,縱然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面對病患家屬的哀求、憤怒、高興、失望……等等,這些複雜而又讓人忍不住可憐的情緒。但這一家子的反應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真不能再等了……我們少琪的身體就算還沒到不能等的境地,可她的精神卻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如果不是聽說今天那位自願者就會來,她根本不會這麼安靜的等着……求求你了,你告訴我他們的地址,我親自上門求她去,我跪下求她,她不答應我不起來……”病患的母親,那位原本一身淑雅的郭副教授此刻卻只是一個心碎的母親。
林峯聽了這話,不是不感動,但他剛剛從蘇月那裏來,蘇月的慘狀他也是看在眼裏的,走個路已經傷口開裂了,你的孩子固然寶貝,但別人的孩子也是別家父母的心肝寶貝,如果他真把蘇家父母的地址告訴了病患家屬,讓她們上門以哀求的姿態去逼迫,說不定起不到應有的作用,反而會壞事,那位蘇小姐的父親今天已經對他很生氣了……他只有勸慰道:“那位自願者是真的受傷了,昨天晚上被人在街上搶了手機,受了極大的驚嚇,這種狀況下我們也只能等待……最多兩、三天,一定可以的。”
“兩、三天兩、三天你說的容易,可你知道我們這一天天是怎麼過的嗎?好不容易有個合適的自願者,居然還會橫生波折……你不是說那位自願者受了傷嗎?可以請她來這家醫院住院治療,醫藥費我們全包了這樣她也能好的快些,我們也能放心……”病患父親,一向溫文儒雅的沈教授也沉不住氣,話說到最後也流露出心底最深的擔憂。
林峯抹了抹額上的汗,繼續解釋道:“沈先生,您不用擔心,我跟這位自願者相處這些天,對她也有些瞭解,她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處事很有俠義之風,她家裏人不同意都是她勸說通的……”
“既然你把她說的這麼好,那我們也可以放心了。不過,我的提議對她的傷也有好處,是不是?你可以把我的意思轉達給對方。”沈修民不依不饒,疲憊而憔悴的臉上有些深深的焦慮。
林峯抿了抿脣,道:“我試試吧。”
“那就謝謝你了。”沈修民和郭淑貞都一臉的感激。
林峯嘆了一口氣,道:“我只答應試試,答不答應還要看蘇小姐的意思。”
“蘇小姐?”站立一旁的病患未婚夫——楚正遠皺眉喃喃重複這三個字,然後臉色變了變。
沈修民,郭淑貞和林峯都沒發覺他的異常。
“那就請您再多費心了。”沈修民握住林峯的手,順勢塞了些東西過去。
林峯眉頭皺了皺:“沈先生……”
沈修民若無其事的微笑:“只是一點點心意,畢竟您跑來跑去也要打車什麼的。”
林峯頓了一下,沒有再推薦,沈修民和郭淑貞就都鬆了一口氣。
林峯一離開,楚正遠就道:“……我出去一下。”他有種奇怪的預感,需要去證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