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突如其來的胎動
敏芝垂頭靠在那兒,此時的她腦子倒有些清醒了,聽見胤禩的最後一句話,指尖觸到濡溼的毯子,嘴脣動了動:“你說什麼?”胤禩一甩袖子,大踏步地往外走:“你想到莊子上去絕無可能,孩子是我皇家子嗣,出了什麼事你死一萬次都不夠賠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說罷拂袖而去、
秋菊等三人在胤禩走後連忙進來,七手八腳地幫敏芝換掉寢具,塔拉嬤嬤心疼地撫着敏芝的手:“小姐,無論怎麼說,您都不該糟踐自己的身子。這叫格格和額駙在天之靈怎麼能安心呢,一切都是那個賤人的錯,您犯不着跟這等賤人置氣,她肚子裏的草,怎麼能和您肚子裏的相比呢……”敏芝搖搖頭:“嬤嬤您別說了,我不想聽……”秋菊一邊鋪着牀一邊替自家主子鳴冤:“福晉,奴婢覺着您這回是真冤枉貝勒爺了,貝勒爺一回來就到了咱們院子裏,連那女人的面都沒見,就讓陸九給她安排到外頭去了,這哪兒像是心頭好啊,再說了,那女人什麼身份?就附近都不認識她,定是最低賤的了,我們多麼尊貴的人,會看上她?定是她死不要臉……”
話沒說完,就被敏芝打斷:“你說他讓陸九給她安排到府外?她不是原先就……”秋菊一愣:“福晉,陸九說那女人是被九貝子攆出去的,就在貝勒爺留宿的第二天……”敏芝終於緩過神來:“這話當真?”秋菊詫異:“貝勒爺剛纔不是和您都報備過了麼……如果您不信,少時陸九回來,您找他問問便知。”敏芝跌坐在椅子裏,消化着這些信息:胤禩剛纔有說過麼?她只記得他不準她搬到莊子上去。如果事情是秋菊像秋菊說的那樣,那他爲什麼說想要那女人做福晉?難道她漏聽了什麼事?
“小陸子現在何處?”敏芝儘量平復着自己的心情。秋菊抿嘴:“讓貝勒爺差出去辦事兒了……”塔拉嬤嬤插言:“貝勒爺最疼的還是小姐您啊,奴婢剛纔可是聽見了,貝勒爺把牧仁調回來供您差遣呢,這孩子可是最貼您心的了。”敏芝的心思還在剛纔,秋菊的話裏轉悠,只是虛應了一聲:“嗯……”
不一會兒管家報進來:“福晉,九爺和十爺給您送禮了,這是禮單,請您過目……”敏芝接過來一看,都是些孕婦滋補的好東西,胤禟還送了尊純金打造的送子觀音,敏芝看到這兒,忽然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小九好像一直好心辦壞事,上回良妃難產,貌似和他脫不了干係,這次胤禩在他家裏搞出人命,又是他裏外不是人,純金的觀音啊,小財神這回破大財了:“秋菊,改明兒請人將西園的廳堂改了佛堂吧,總不好怠慢了觀音大士。”
喜鵲湊上來:“小姐,天色不早,您一天都沒怎麼喫東西……”塔拉嬤嬤溫聲道:“廚子們知道您沒胃口,特意準備了溫熱的水果羹,最適開胃的,奴婢給您端來……”秋菊和喜鵲一邊一個給敏芝按摩肩背,敏芝閉目養神想事情,府上出了這麼大的醜聞,自己又是害喜又是鬧着要搬出去,宮裏的大佬們應該都知道了……自己這些年來經營的美好形象可以說損毀殆盡。外面的幾位還不知道怎麼捂着嘴偷着樂呢,養心殿裏的那位也是這樣吧,一心等着看八貝勒府笑話的人們,你們終於等到笑料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胤禩無論怎麼處理這個女人,她“作妻”的形象算是豎起來了,她必須面對歷史上八福晉面對的那些壓力,歷史的的自我修復功能是強大的,有些事,你怎麼都逃不過的,鬧也鬧了,狠話也說了,接下去,就是新一輪的冷戰,直到下一個春暖花開。忘記了是誰說的,生活就是問題疊着問題,解決了一個,就會有下一個接踵而至。
難道是懷孕讓自己變得自己都寒磣的麼?看來以前的心理建設都是都是沒遇到過事兒之前的空口白話,真遇到了,自己還不是和古代這些“作天作地”的正妻沒兩樣?“賢惠”這件事,真是要了親命了。
敏芝撫了撫自己隆起的小腹:“寶寶,媽媽剛纔是不是很丟人?好像壓箱底積灰的怨婦似的,還好清朝沒有攝像機照相機,沒有狗仔隊,發生過的事兒一轉身裝裝傻也就過去了。忽然,敏芝的手抖了一下:“秋菊,秋菊,剛纔……剛纔孩子動了,他踢我,踢了我一下……”敏芝緊張地抓住塔拉嬤嬤的手:“秋菊,他動了……”
秋菊和喜鵲都是大姑娘,頓時也激動了,繞着敏芝團團轉:“真的麼,福晉?究竟是什麼感覺?”塔拉嬤嬤這時進來,放下盤子就來趕人:“你們兩個小妮子閃開一邊,咱們小阿哥這是擔心額娘呢,一天沒進食,小阿哥鬧意見了呢……”
敏芝的手還在那個位置放着,雖然胎動來得快去得更快,但她依然沉浸在奇妙的感覺中,彷彿那一下,連帶着渾身的血液動迅速流動起來,掌心有一種熱熱的感覺,抬手看看,什麼都沒有啊,再低頭看看肚子:“嬤嬤……孩子真的……真的是在鬧意見麼?”塔拉嬤嬤把溫熱的碗放進敏芝的手裏:“小阿哥和您,那是母子連心,您痛快,您餓着,他的感覺是最清晰的,您啊,趕緊喫點東西下去,安撫一下小祖宗纔是正緊”
敏芝依言拿起勺子喫了一口,溫熱的糖水帶着酸甜的味道流入吐得空虛的身體,敏芝的精神一震,三口兩口把東西喫乾淨,這次竟然沒有任何不適反應。三個奴婢看主子終於喫的進東西了,同時鬆了一口氣。喜鵲拍拍胸口:“這下沒錯了,老話都說酸兒辣女,福晉有喜到現在,不是酸的都喫不下去,懷的呀,絕對是個小阿哥”
敏芝勉強一笑:如果真的是兒子,那就是弘旺,杯具的小孩。“把窗子都打開吧,透透氣……”敏芝淡淡地說。
晚上,陸九回來彙報說事情辦好了,一頂青衣小轎,那個連姓名都沒人知道的女人就此離開衆人的視線。當然,其實從頭到尾,她就沒入過別人的眼。敏芝得知消息之後,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如果她的結局真的和陸九說的一樣,那還不如不出現,默默把孩子生下來,過自己的日子呢。各自都有各自的苦,現在再想是誰害了誰,已經晚了。
聽說胤禩今晚歇在書房,敏芝有點意外了,不用這樣極端吧,在別人家裏溫香軟玉,到了自己家卻孤枕自眠了。難道家裏的這兩個真的那麼差勁麼,還是清朝也家花不如野花香呢?
十月的夜風中也帶着桂花的香氣,窗子敞開着,喜鵲她們怕敏芝着涼,給她換了厚毯子,勾了帳子,習習的穿堂風吹在臉上涼涼的,敏芝仰天躺在牀上,手搭在肚子上感受着塔拉嬤嬤說的血脈相連的感覺,現在已經是四十二年的十月了,大半年又過去了,卻是讓敏芝覺得一步一個坑,康熙看別人家都希望家庭和睦子孫滿堂,唯獨看他們家,希望出點什麼事兒纔開心總喜歡沒事找事。真懷疑胤禩是不是隔壁家領養來的。
敏芝家裏出了****事件,引起了京城貴族間的熱議,一方面胤禩對福晉的寵愛全京城聞名的,在他們眼裏簡直就是太太控,老婆一皺眉頭他都緊張半天,在家裏擺戲臺,唱大戲,觀衆卻只有九爺和十爺家的兩位福晉,這個八福晉本身就是懶人,從不以自己的名義在家宴客。互相往來的也只有九十兩位福晉,常走動,其他妯娌根本上不了她的門。
如今,他們家居然也出了這樣的緋聞,大家起先都不信,胤禩一直受女生歡迎這是事實,但那頂多只能是單相思,別看他見誰都四季如春,實際骨子裏愛新覺羅家的都冷情,直郡王妃這幾天感染了風寒,病倒在牀,直郡王非但沒有問候,反而一直住在外面養的小蜜家裏。胤禎今年才十六歲,身上就已經有****債了,德妃宮裏的宮女莫名懷孕,結果藥流不慎,一命嗚呼。康熙大怒,讓他在胤祥之前出宮建府,隨便給他選了個側福晉,這個側福晉竟也爭氣,第一胎就給生了兒子,至此,那個無名宮女,無人記得。
外面養外室在貴族中屬於普遍現象,所以也有許多人覺得胤禩這個外室養的素質有點低了,居然傻到懷孕兩個月就找上門了,結果八福晉這下忍不住了,要她還是要我,這不用說啊,外室沒了這個還有下一個,怎麼能和嫡福晉比,根本不可能寵妾滅妻、所以這個女人的未來不足討論。倒是第一次爆發的敏芝不但得到了宮裏三位娘孃的支持,胤禟登門道歉的事兒也成了衆家議論的焦點。
這些宅家的敏芝是不會知道的,她看見的只有三位娘孃的慰問禮物和九福晉十福晉隔三差五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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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除夕,瓜子在這裏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裏,身體健康,闔家幸福,萬事如意,龍年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