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看了看撥進來的電話,猶豫了一下,這君山市公安局副局長徐永峯怎麼會給我打電話呢?平時都不怎麼聯繫的,再說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屬於司法部,也不歸他管呀?
猶豫歸猶豫,林正還是客氣的接聽了電話:“喂!你好,徐局長,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有何指示嗎?”
“哈哈,林獄長,見笑了,徐某哪裏敢對你有什麼指示呀,這不今天局裏沒什麼事情,翻着手機,看到了你的電話,多日未見,問個安好!”徐永峯很是客氣的說道。
“謝謝徐局長,有什麼事吧?”林正問道。
“也沒有什麼大事,就是想問問你看有空沒,一起喝個茶什麼的,敘敘舊!”徐永峯說。
林正思考了下,他覺着好像沒有這個必要吧?況且鬼纔會相信你只是單純的找我喝喝茶,敘敘舊呢?感覺也沒有什麼舊交情吧?但面子上總要過的去不是?於是林正開口說道:“謝局長大人好意,最近挺忙的,何況我現在不在君山市呢?在江城,要不待我回去我請你?”
“這麼巧呀林獄長,我正好也在江城呀,要不你看我們今晚就坐坐?”徐永峯說道,說完他等待着電話那邊的回覆。
林正又沉思了下,看來這事還有些急?雖然徐局長的語氣很平靜,但林正覺着真就沒有這個必要,是完全沒有必要。何況他自己根本就不想待見此人。雖然不是同一個系統,但是同市爲官,多少有些耳聞。
聽說這徐永峯作風有問題,外面保養着好幾個女人。而這些女人都各自幫他打理着些生意,據說還是一些灰色生意。有他的保-護傘在,生意自然是如魚得水,日進斗金。只是這君山離省會較遠,又不是重點市區,到目前對他本人倒也無人問及。
而這徐永峯本人卻是個八面玲瓏,老奸巨猾之輩,爲人處世滴水不漏,對於他的傳言到也只是聽聽而已,具體不得而知,可空穴怎可來風?林正一直是避而遠之。從他電話裏林正就能讀得出來,徐永峯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纔會說得如此客氣。
“徐局長,我這邊不方便,要不你直接說什麼事情吧?不觸犯法律,我能辦到的自然不會推辭!”林正直言不諱的說道。
徐永峯思慮了幾秒,想想這是私人號碼,倒也無妨,他量這林正在君山還不至於不把他徐大局長放在眼裏。徐永峯輕咳了兩下說道:“林獄長嚴重了,我只是受人之託,給你帶句話,有點順水人情的事情,看看能否給我個薄面,通融一二,跟原則沒有太大關係!”
“那徐局長你說說看?”林正問道。
“是這麼個事情,你們監獄是不是有個叫虎子的人,還有三個月就刑滿釋放了吧?”徐永峯停頓了下,見林正沒有接話,就接着說道:“此人聽說表現很好,還立功過,林獄長您看這三個月……”
徐永峯沒有說完下面的話,他相信林正做了這麼些年的獄長,肯定能讀懂他的意思。
果然林正明白,他這是想撈人呀!可是他們是什麼關係?雖說這虎子當年是聚衆賭博,鬥毆進去的,可畢竟是個混社會的人,一個局長受人之託?又是何人之妥?看來事情好像有些複雜。答應吧!這就違反紀律了,不答應吧,該要如何拒絕呢?
林正想了想說道:“奧,是有這麼個人,徐局長你說的也是實情,但是我並沒有接到上面的通知呀,既然你受人之託,這事也不會太難辦。你看是不是叫我的上級單位給我來個電話,或者直接下個公文即可,我直接照辦就是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情,別看我一個獄長,其實權利哪有那麼大呢?你就不要讓我爲難了唄!”
電話那頭一直沒有說話,就這麼安靜的聽着林正說完,末了還是很客氣的說道:“林獄長說得也是,那行,這事我怎麼會爲難你呢?我也是受人之託嘛,都是同朝爲官,後期還要通力合作的嘛,有時間還是一起聚聚?”
“這感情好,謝謝你了徐局長,回頭我回到君山一定請你!”
雙方還客氣的說完再見,才掛斷了電話。
電話一掛斷,林正就感覺會有麻煩找上自己了。至於是什麼麻煩,他說不上來,但徐永峯的傳聞不會空穴來風,能混到君山市公安局副局長這張寶座,絕對不會是個善主,別看電話裏說得如此客氣,說白了還是堤防着自己在,這老奸巨猾的東西。
林正又想到,原則不破既好,自古邪不勝正,倒也沒有太多的擔心,董彪監獄要殺了自己都能挺過來,這也不算是個什麼事情,反正該來的總會來,想不透的也就懶得去想了。
而電話的那頭,徐永峯掛完電話後,陰沉着個臉,一臉的不痛快,你林正算個屁呀,也不打聽打聽馬王爺有幾隻眼,居然連面子都不給個,待你回到君山時,就是你苦日子的開始……
林正端起了茶,一口而盡,看着秋寒正看着自己,笑了笑說道:“沒事,一點小事情?”
秋寒點了點頭,什麼也沒有說,這些他根本就不該去問,何況是體制內的事情,他一個局外人知道不知道沒什麼關係。
林正靜坐了會,突然開口道:“實話說,秋寒兄弟,我這次來就是爲了躲避這些年關送禮的事情,才跑的。你可能覺着好笑,但我卻是沒有辦法,我這個人尊重體制規則,但是我又不太會拒絕,老是得罪人,時間久了,我怕我這養家餬口的小官都掉了,最重要的是怕犯錯誤呀,孩子還小,還有家庭要照顧嘛!”
林正說得有點長,秋寒一直安靜的聽着,他並沒有林正這樣說而看不起他,相反的秋寒覺着林正骨子裏的正氣是可敬的,如果每個爲官之人,都像林正這樣,別的不說,至少能少太多的走動關係,自己每年連應酬送禮都會少很多,當然秋寒是個生意人,又自有不同。
“聽得出來,林大哥,你話雖說得很好,但是就是個拒絕,會有麻煩麼?”秋寒問道。
“麻不麻煩現在不知道,但是終歸是個事呀。”林正說。
“那倒是,不過擁有正能量的人自是有信仰的,林大哥正是如此!”這是秋寒的心裏話。
“謝謝秋寒老弟的讚美了,開心的日子也就不說這個了,只是老弟莫要嫌棄哥哥無錢官還小呀,日後可能還少不了麻煩你咯!”林正這樣說的時候心情很好。
“談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是個哥哥,都是自家兄弟,別說這些了!”秋寒的心裏認了這個哥哥,朋友何來高低貴賤之分呢?何況這口口聲聲叫着的兄弟。
見林正大哥跟秋寒一直拉着話,其他人就沒有做聲,其實在林正接通電話後他們早就安靜了下來。他們心中和秋寒是一樣的想法,畢竟這年頭,物慾橫流的年代裏,很多人早已經是沒有信仰了,或者是說背叛了信仰……
時間在一次次泡茶中悄然而逝了,已經不早了,秋寒讓大家早點回家休息,畢竟明天的生活工作還是得繼續。安排林正的事情就落在了瘋子身上,道別時,秋寒說還要去趟醫院看望下慕容筱的媽媽,就還留在了茶樓,等着去衛生間的冬小藍和慕容筱。
看着大家相繼的離開,秋寒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家。而家?對於現在的秋寒來說,早已經是個乾渴死了的蚌,只剩下了殼。
秋寒苦笑的搖了搖頭,突然樓梯處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接着一個女孩子急匆匆的上了樓。上得樓,開口就說話了:“咦!大叔,你還在呀,你怎麼一個人哩,漂亮姐姐呢都去哪兒了?你是不是在等我?”